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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婚 哥你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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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远一中向来学习抓的紧,开学考便是贵校的一大特色,再加上放假又短,总能收获许多学生的抱怨。
温故慢吞吞的从楼梯间走出,夏天日出早即便才六点左右,天光已大晓。余光一瞥看见了一旁被扔出的家具和被具,又是楼下那对夫妻吵架了,往门那边瞧,一个小姑娘正站在那。
温故认识这小姑娘,在父母离婚后他被判给他爸,也就跟着他无能的爸搬到了这边。那也就在四年前,他也才12岁就接受了这样的打击,变得不太爱说话。
算一算这小姑娘才刚上小学吧,小学这时候还没开学,她穿着连衣裙站在无光的角落,家门正虚掩着。
房内没有传来声音,想必战火已经进入尾声。温故在原地停留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书包中翻了翻拿出了一个面包给了小姑娘。
“拿着,等会再进去吧。”
“谢谢哥哥。”
温故看着本来就委屈的小姑娘又要哭,脸上的泪痕清晰。顿时就有点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拿出了小袋的纸,塞进了她揉着眼睛的手里。
“好了好了,小斐不哭了,哥哥要去上学了。”
“嗯嗯,哥哥再见。”郁斐抽噎了几声,朝温故挥了挥。
温故摸了摸她的头,朝自行车走了过去,骑出大门的时候望后面看了一眼,小姑娘拿着面包在吃。
志远一中其实是一所有名的私立学校,学费昂贵但教学质量优异,当然对于温故他所谓的父亲是付不起的。温故的母亲受不了父亲后便想尽办法离婚,本来是想带走两个孩子的。但温行明怎么也不同意,必须留下一个,否则就不同意离婚。
杨怡没办法便只能让她疼爱的孩子抓纸条,谁抓到“走”就和她离开。最后是温新抓到的,温新他不想让弟弟继续在父亲身边,不管什么也要妈妈把温故带走。
杨怡知道温新是疼弟弟的,对于这样她也是不忍心的。便给了他们一个晚上的时间。
那个晚上很漫长,漫长到温故和温新躲在被子里,温新紧紧地抱着弟弟,泪水打湿了枕头,脸上只剩一片凉意。
家里是不是哪里漏水了,为什么哪里都是湿的。
两个幼小的身躯依偎在一起,像这十几年来的一样。
温新已经哭的快睁不开眼了。
“小故,你和妈妈走吧,爸爸这边我再想办法。”
“哥哥我不会走的,明天你就和妈妈赶快走吧,别等到爸爸反悔了。”
“小故你知道继续待在这边会怎样吗,很危险的,温行明他就不是个人。”
温故在哥哥的怀里伸出了手,抚到了温新的眼上,手指传来一片温热。
“哥你走吧,我可以的。”
被窝里空间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两个幼小的孩子,被窝又很大,大到可以容纳爱和不舍。
一晚上兄弟俩说尽了话,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外面的雨一样,连绵不绝没有停下。
哽哭夜墨色,怜爱雨中客。
杨怡在隔壁也彻夜未眠,糟糕的婚姻早已将她击倒,她是个要强的人当初和温行明结婚也是看他的能力,认为可以在这场婚姻中得到爱和未来。但是她错了,温行明在这几年愈发颓废,还染上了赌博。
她所疼爱的孩子的低喃流入她的耳中,她谁都舍不得但她也没有办法。
可是哪有母亲会舍得抛下自己血肉的。
当阳光照进房间里时,杨怡走进了隔壁卧室,但床上她只见到温新一人蜷缩着。
她上前摇醒了温新,询问温故去哪了,但答案是不知道。
两个人在房间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温新的汗水从脸颊留下,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滴答。
“温故你在哪,温故温故。”
……
后来还是温新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凌乱的字皱巴巴的。
(妈妈哥哥你们走吧)
杨怡才明白温故的意思,眼眶的热意得到实质,化作了银线止也止不住。她知道她没办法了,从包里翻出了一沓现金,在旁留了一张纸条,让温故一个人收好。
杨怡边流眼泪,一边用力拉着温新往外走。温新不愿,一直往屋里用力走,不想要离开。
最后扒着门怎么也拉不走,眼睛死命的往里看,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
“温故你快出,你快出来,温故。”眼泪混和着哭喊,最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关门声。
温新被杨怡拖拉着拉上了出租车,开往了新住处。
温故在厨房的柜子里拼命的捂着嘴巴,不想要哭声传出来,泪水沾满了他的脸,手心一片湿滑。
黑暗里只剩下温故了。
温故在晚上等温新睡着后便偷偷躲进了厨房的柜子里,他知道这里不常用,很少会被注意到。
他也知道,第二天一起来,温新和妈妈便又会犹豫,又会因为他拖很久。
可是不能再拖了。
再拖就走不了了。
在关门声响后很久,温故才从柜子里爬出来,房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温故的呼吸声和眼泪坠落的声音。
这时温故才刚上小学,温行明自离婚后愈发颓靡,并不会管温故,对温故的留下也只是为了温故在他老了后给他养老。温行明并不常回家,基本上都在外与狐朋狗友鬼混,即便有时回来也是喝个大醉,父子俩之间并不多交流。
温故在这时便学着自己走着回家,再后来长大了一些便骑车回家了。
在一天放学之际,杨怡在校门口找到温故,带温故去了一个咖啡馆。
刚坐下杨怡的眼框便红了,她看着跟着那人的儿子,她着实不舍可又无可奈何。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新手机,从桌面推给了对面的温故。
欲语泪先流。
“小故,这是妈给你的新手机,妈往里面先转了一些钱,你跟你爸住一起受委屈了。”
“妈,我好想你和哥哥。”
“乖,我们都很想你,你现在才刚上小学,我…先不说这个,来妈妈这边,妈妈教你怎么用手机,妈不能经常在你身边,小故可以用手机来给妈妈打电话发消息。”
这眼泪止也止不住,杨怡的话也接近哽咽。可温故不能哭,哭了妈妈就又舍不得,在面对那人时又不能武断。
“小故这个是微信,绿色的。”杨怡伸手在温故手里的手机指了指。“这里面现在只有温新和我的,你交朋友也可以加,可以通过这个和下面的电话来联系我们。”
“妈以后每个月给你转1500,温行明不一定会养你,现在妈还要养温新,等条件好了多给你转点,你一定要多吃点别瘦了。”
“妈,我以后还能找你和哥哥吗。”
“当然可以了,我的故故,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们。”
……
杨怡她本来就是一个公司高管,没过多久和一个同是高管的同事再婚了,那个同事并不介意温新的存在,没过几年新的家庭也步入了正轨。
温行明做事冲动,这几年赌瘾越来越大,他将原来的房子卖了,在城区最便宜的地方买下了一间房,将温故扔下就离开了。
这笔钱并不能使温行明消停很久,再次回来是一个月以后。这时温故刚放学回来,正在狭小的卧室里趴在床上写作业。温行明满身酒气,钱赌完了,见到许久未见的儿子。
有种怒气升起,他儿子的母亲,嫌弃他没有本事离开了,找了个有钱人嫁了。现在他的生活简直一塌糊涂,凭什么。
借着酒精上头,他抓起了床上的温故,他实施了第一次的家暴。
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楼下的邻居听到楼上小孩的哭喊声,在半夜报了警。当警笛声响起的时候,温故嗓子已经哭哑了。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温故被送进了医院。
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医院的纯白,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温故再次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旁是眼框里全是红血丝的哥哥,天已经亮了。他的妈妈去缴费了,温行明也被送进了警察局,但这次温行明只是被口头教育,被定性为了家庭纠纷。
温新见弟弟醒了,想要去抱温故,但是见到弟弟脸上的青紫,只能紧紧握紧弟弟的手。
“温故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回应的只有两个人一起流下的眼泪。
是黑夜的寂静。
温故对于这次的家暴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后来经过了好长一段的心理治疗,但是没有好转多少。再后来成绩也一落千丈,温故在医院里住了很久,杨怡见温故很喜欢画画,便给他报了一个班,希望能多少转移点注意力。
后来温故就开始了长期的美术生活,后来情况也有点好转就搬回了家。温行明进了趟警局后来也很少回家了。
温故成绩不太好,但是在美术方面得到了市级的奖,杨怡也想办法把他安排进了和温新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