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镇水》》wakee

16、第十六章 画作 “长水

　　“长水哥，这里就是龙吟的住处了。”
　　宁三点头，绕进这小小的一间房。
　　四周都是衣物、道具，还有一些生活中常见的杂物。
　　“感觉很平常啊，东西也少得可怜，没什么线索啊，这可怎么向宋大人交差啊！”
　　可是一个有名的戏子，照理来说，不至于穷得住这么小的地方。
　　宁三环顾四周，在铜镜面前乱七八糟摆着演出时画脸的颜料，但在一旁确是精细包裹着的一包东西。
　　宁三打开来一看，是胭脂。
　　上次和司无烟逛灯会时在集上见过差不多样式的，价格不算便宜。
　　这一看就是用来送人的。
　　“找找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女子用物。”
　　宁三吩咐后出门，发现不少人围在外头凑根本看不见的热闹。
　　其中一个男子高昂着头，和断案似的头头是道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家伙，一有钱就逛青楼，花天酒地，我说什么来，早晚要出事！还是我们老实人好，根本招不来是杀身之祸！”
　　宁三找来这人问话，发现这人除了说龙吟的不好，其他什么也不会说。
　　“还不是因为龙吟一去青楼，所有姑娘都围着他转！嫉妒了呗！”旁边的人一语道破，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长水哥，屋里有发现。”
　　“这小子瘾不是一般的大，买了不少……那种画。”
　　宁三走进去，铺了一地艳画，其中不少来自同一个人：遂意仙。

　　司无烟和宁三跟随画商弯弯绕绕，走入后院。
　　后院里一棵枯树，枝丫伸向天空，似誓要穿破着院落冲向自由，却终究抵不住这冬日。
　　“就是这儿了。”画商打开了早已吱呀作响的门扉。
　　屋里不算昏暗，倒也实在是不亮堂，后窗的阳光照不到画上，只是狼狈地落在地面，像一把刀刃，怎么也划不破黑暗的画纸。
　　“出去。”
　　司无烟的眼睛还没适应昏暗的环境，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宁三的后背挡住了视线。
　　她以为宁三还在逗她玩儿呢，她从他身边挤出一条缝儿，看着宁三说：“我付钱了我为什么出去。”
　　随后转头，屋里墙壁上挂着不少画，每一张都刻着罪恶印记。
　　满屋子的人，他们个个赤裸，姿势各异，画上的女子，是在纸上失了真的婵月。
　　司无烟握紧拳头，心中如有一块大石，刻着不解，刻着惋惜。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司无烟走上前去看，画上每个男子长相都不同，唯一一样的就是那令人作呕的餍足神情。
　　“客官，你看看，这里的都是些好东西，每幅画就这一份！卖得特别好，还有人一下子买好几幅回去呢！”
　　“这些人把婵月当成什么了？”司无烟实在气愤。
　　“话不能乱说啊！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画商急着辩解。
　　“哪里你情我愿了？你看这画，除了这群男人色眯眯看着婵月，这女子哪里是看着他们了？”宁三站在其中一幅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画，并且开口反驳了画商。
　　司无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画上二人虽然赤裸，但执手相视，这画中的女子才是婵月，真正的婵月，充满爱意的婵月。
　　司无烟明白了，为什么其他画作中的婵月都是面朝前的。
　　那时候的她在看画画的人，她在用她那双满含春水与爱意的眼睛看着遂意仙，那么，与她对望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遂意仙了。
　　司无烟紧盯那幅画，她看着婵月，看向那男人，再看留下的款识。
　　就像被几斤的书“哐当”一下砸了脑袋，她忽得想起一个人，唐遂。
　　想到这儿，她起了一身冷汗而不自知。
　　“老板，我看了这么久了口渴了，可否给我沏壶茶来？你放心，我自不会亏待你。”司无烟朝画商挤出一个笑脸。
　　画商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自己身上那沉甸甸的一袋钱，还是毕恭毕敬地照做去了。
　　看画商走远，司无烟抓过宁三：“你为何要买这画？查案吗？”
　　宁三摇头，也是，他怎么会告诉自己呢？
　　“好吧，我或许知晓这遂意仙是谁。”
　　“你怎会知道？”
　　“他就是那晚灯节与我撞到的人，叫唐遂，后来我和他又遇见了，他和我说他做些书画篆刻的营生，真的，这么想，这画上的男人长得和他真真是像！难怪今日他喝酒时表现如此奇怪。”
　　真的，这么想，司无烟颤颤巍巍开始发问：“你不会是在查那晚的案子吧……这个遂意仙不会是……”
　　“还不确定，不过你离他远点。”宁三伸手取下那幅画，忽然转过头：“你们俩怎么还喝上酒了？”
　　“啊……就……我没喝酒！不过，他请我后日去赏画，或许，我可以去试探试探？”
　　“你到底是胆子大还是缺心眼？你不许去，这是我们的事情。”
　　“那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呀！这样吧，我们合作，我替你套消息，你保护我，如何？”司无烟盯着宁三两眼放光。
　　宁三还没回答她，画商就已经端着茶水来了：“二位，请用茶。”
　　司无烟接过茶水转而将其搁置在一旁的窗台上，耳畔传来宁三和画商交谈的声音，寒冬遇着热茶，气儿丝丝往上攀，飘飘悠悠。
　　就轻轻一口气，散了。
　　就如同婵月，偌大天地，无她立锥之地。
　　“这些画我全要了。”司无烟还是看着这碗茶水，昏暗日光浮于其上，照的尘埃显形，“给我包好看些，我要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