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祭》喵喵喵的

4、第 4 章

　　谢臣看到楼底咖啡厅的身影时有些意外，这是他前老板离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他和秦筝打交道的时间并不算少。
　　“秦教授。”谢臣没有打领带，往常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随意散着，淡蓝色的衬衣敞开着两颗扣子，额前有几缕碎发，工牌倒是规规矩矩的挂在胸前，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现在是饭点，这栋大楼和顾氏位于商业中心的独栋不太一样，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公司租赁，所以进出的人员很多也很杂。
　　谢臣看着那些注目的视线，开口问道“需要换个地方吗？”秦筝脸色闪过一些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
　　谢臣尽量克制自己的视线，脑子却不由发散：顾凛现在会不会后悔保护的太多。
　　秦筝下飞机后回了学校附近的一所公寓，是顾凛赚的第一桶金买的，两人恋爱期间基本都在这间房子里住，金贵的小少爷一点点摸索的设计图纸，增增减减，反反复复，花了一年时间，才打造了独属于两人的家，除了秦筝和顾凛没有第三个人踏足过这里。
　　秦筝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阳台上的花已经枯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的味道，她打开新风系统，从衣帽间找了一件塑封好的衣服，顾凛的审美很不错，秦筝随手拿了一件，是香奈儿90年代的秀款，白色的落肩翻领衬衣，V型领口微微漏出锁骨下的一小节，下身是一条从腰间束缚的长裙，柔顺的白色腰带微微落在身前，风轻轻吹过，整件衣服便灵动起来。秦筝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人，眼下有一点青黑，她已经有29个小时没有休息了，面色带着些倦容。
　　开车的路上，秦筝一直在思索如何说服谢臣，他们接触不算少，但主要是顾凛的缘故，这位年轻的特助是顾氏破产的众多受害者之一，手中的期权变成一堆废纸，天选打工人一遭沦落成失业游民重头开始。
　　来往的人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咖啡厅的卡座，秦筝的美是很有攻击性的那种，尽管她常年棺材脸没什么表情，但五官立体明艳，面无表情的时候也让人入目难忘。
　　谢臣的目光很克制，但他仍旧感觉到了大脑有一点点见到美好事物时不由自主的亢奋，此刻，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前任老板总是喜欢时刻紧跟在秦筝身边默许她穿上那些毫无审美的衣服：秦筝的身材和她的五官是匹配的，被腰带束缚的细腰谢臣甚至怀疑没有自己的大腿粗。
　　“你有跳槽的打算吗”秦筝开门见山的问道。
　　谢臣有些意外，他以为秦筝是来找他了解顾凛情况的。“秦教授，你要给我介绍工作？”谢臣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呆，和往日里精明干练的形象大相径庭。
　　“对，这个是公司资料。”秦筝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里面装着的是公司的业务资料和人员架构，还有流水？谢臣顿时觉得手上的东西烫了起来，这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
　　谢臣将文件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将文件推了回去。
　　“家庭原因，我暂时不考虑出国。”秦筝推过来的公司谢臣并不算陌生，是之前顾氏旗下一家主做AI分公司的死对头，base地在旧金山，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那边有数据分析师的岗位，如果周茹愿意，她可以接手A国业务板块的数据组。”秦筝将资料推了回去“这份是年报，一周后会正式公布，希望能尽早得到你的答复。”
　　冰咖啡没有什么香气，谢臣摇晃了一下满杯的冰块，突然想到一年前顾凛另一位海外助理突然辞职的事情。谢臣起身往B1的员工餐厅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但人依旧饱满，嘈杂的像菜市场一样。
　　骄阳似火，秦筝上车之后感到一阵晕眩，脑海里又响起临走时谢臣的话：“顾总情况不是太好。”
　　她和顾凛离婚一年，最近一次见面时半年前，顾凛带宋音音去了罗腾堡，截胡了自己预定的胡桃夹子。
　　“抱歉，秦，我以为莱昂是来替你取走的。”店主得知秦筝和顾凛已经离婚，而前两日执意要买走秦筝预定木雕的女生竟然是顾凛的新欢是也十分诧异。
　　“秦，莱昂刚刚离开，你等一下，我联系他？”约翰看起来很抱歉，但被秦筝阻止了“没关系的，再帮我重新做一只吧，我给你留个新地址，邮寄给我吧。”
　　秦筝和顾凛每年圣诞都会来罗腾堡，这是第一次要求店主邮寄给她，约翰有些遗憾的问道“以后还能见到你吗？秦。”
　　这位东方美人的圣诞之旅已经持续了十年，对于约翰来说，每年的圣诞，能够见到远方的顾客总是令人开心的。
　　“当然。”秦筝笑着回答道。她又选了几只士兵和女巫准备送给自己的学生。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整个街道已经被橘色的辉光笼罩，罗腾堡的圣诞总是盛大且浪漫的，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圣诞饰品将小镇装扮的热闹非凡，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街上的行人很多，秦筝将围巾裹得更紧一些。
　　那天的雪下了很久，雪花慢慢变大，等秦筝步行回到住所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被雪覆了白头的顾凛，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顾凛的身量很高，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腿长，因为奶奶是德国人，他的五官很立体，虽然长了一张亚洲人的脸，但他的瞳孔是灰蓝色的。
　　留学的时候，他们常常在斑驳的树荫下靠坐在一起看书或者野餐，当阳光穿透树叶洒落在顾凛的眸子上时，那两潭秋水便泛着细碎的晶亮，仿佛山涧里被朝露吻过的清泉，偶然被风吹皱了，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有时凝神注视，又似古井无波的深潭，倒映着天光云影，将万千心事都沉在静谧的水底。
　　这个时候，秦筝总是感觉到一阵羞意，她喜欢顾凛那样望着她，但同样也感觉到一丝不安，当她用手去遮挡顾凛的眼睛时，俊美的青年总是将那只手拉到自己唇边，然后闭目，轻柔的去吻秦筝的掌心。
　　顾凛的靠近带着一股寒意，同样的，在靠近秦筝的瞬间，顾凛也闻到了浓郁的酒气，最近的酒馆也在两条街外，秦筝一路步行，再加上纷飞的大雪也没有驱散这浓重的酒气，可想而知，秦筝到底喝了有多少。
　　路灯下，顾凛硬朗的脸庞一半隐入黑暗，秦筝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眼神，只能从他微微紧绷的嘴角意识到顾凛的心情可能不太愉快，秦筝在想，是因为前天她对宋音音的“刁难”吗？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秦筝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顾凛看到秦筝回头时漂亮脸蛋上毫不遮掩的烦躁。
　　“你喝酒了？”顾凛倾身向前，轻轻嗅了一下。
　　“一点，来观光？”这是前天宋音音的说辞。
　　“出差。”
　　“是吗，那祝你们玩得愉快。”秦筝抬脚往酒店走，顾凛忽然伸手拦了一下，声音平淡：“酒店没房间了。”顾凛的话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平常。，
　　秦筝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清醒，但顾凛知道，秦筝是真的喝醉了，从她迟疑的神色中顾凛窥见了一种可能性，然后，他假装漫不经心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姐姐，我等了你好久，你摸摸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古堡的侍者旁观了门口威严而高大的男人从生人勿近拒绝多位酒店女客的模样，变成了一只惹人怜爱小狗的全程。
　　他试图咳嗽一声，唤醒被迷惑的东方美人，却招来男人警告的目光，以及被拍在前台的一份结婚证书，是在丹麦领取的一份结婚证，上面正是顾凛以及秦筝的名字，顾凛成功拿到了秦筝的备用房卡。
　　他将回温的一只手塞进秦筝的掌心，撒娇道“姐姐，快走吧。我衣服都湿了。”
　　秦筝迷蒙的看了他一眼，确信是顾凛，耳边絮絮叨叨的都是顾凛的抱怨“说好了一起来，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姐姐，你知不知道幸亏我来的及时，要不然Kimi就要被抢走了。”
　　Kimi是两人在慕尼黑留学时一起收养的小狗，去年，Kimi因为年龄太大引发了并发症去世，所以他们托约翰做了一只胡桃夹子。
　　等到进了门，秦筝感觉到了唇角的温热，抬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像月色下的湖泊盛满了稀碎的光，如过往的每个圣诞夜一般，吟诵爱语“圣诞快乐，我的小玫瑰。”
　　秦筝的大脑混沌起来，她直觉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却在顾凛一拱一拱中沉浮，到最后，秦筝终于清明了一些的时候，她感受到顾凛将她的两只胳膊拉向自己的脖子，让秦筝抱紧自己，那一刻秦筝希望两人能就此死去。
　　那天，当秦筝醒来时看到一只肌肉线条明晰的胳膊禁锢在自己腰间，察觉到两人身体正密不可分的镶嵌在一起时，两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当顾凛试图让秦筝冷静的时候，秦筝看到了手机上弹出的信息“秦筝，顾凛说为了给我出气，他也要让你当一回小三。你可真贱呐。”
　　“别生气了好吗，你打我，嗯？别气坏自己身体”顾凛将脸伸到秦筝面前，带着讨好，他自顾自的一边说着一边将秦筝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青年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乱蓬蓬的带着些随性，看起来比平时精英霸总的模样更加充满朝气，顾凛比秦筝小5岁，今年刚27岁，正处于成熟男性和青年之间，再加上他那一张帅脸，几乎没有人能抵抗他此刻的亲昵，顾凛深知他的优势和秦筝清冷外表下柔软的内心，他试图用一贯撒娇的方法让秦筝放过他这次胡闹。
　　“姐姐，我们已经172天没有见面了，你不想我吗？”他看到秦筝分神去看手机屏幕，有些气恼秦筝的分神，将原本往脸上招呼的手改为向自己身上招呼，愈加发力，让原本就饱满的胸腹肌肉更加分明起来，因为秦筝喜欢薄肌，顾凛总是克制的不将自己练的太过壮实，这就导致在完全不发力的情况下，轮廓往往不是那么明显。
　　当顾凛正绞尽脑汁的色诱秦筝，意图淡化昨夜他浑水摸鱼的恶劣行径时，他听到了秦筝的宣判“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年轻的侍者将餐车停放在卧房门口准备扣门时，门猛然从里面大开，比尔森看到昨夜两幅面孔的俊美男人此刻脸上燃烧着熊熊怒火，大步离开了房间，尽管行走匆匆仍旧不忘顺手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秦筝驱车到达医院的时候，手机开始此起彼伏的震动起来，除了众人的祝贺还有几家媒体的采访邀约，校长在秦筝落地的时候就通过电话，给秦筝预留了三天处理事情，学校的几个学科正在评级，希望秦筝能配合学校做一些舆论宣传，得到秦筝同意后，就将联系方式给了CX新闻的主编。秦筝随意扫了一眼短信有些意外竟然是已经存在的联系人，看着备注一时间却对不上人。
　　“彭彭”车外响起轻轻叩窗的声音，宋玉便看到车内的秦筝微微抬眸，露出一个微笑，宛若新雪般的后颈随着秦筝的扭动重新隐入乌发中，宋玉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眉眼沉静而专注。
　　秦筝下车便听到宋玉温和的声音：“学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