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3、胡话 ...
-
李灵钥飞快捂住了额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霍啸雨:“我将此事说与你,是想让你提醒伯父还有你的兄长,可千万别中了他人的算计。此间的宗族明里送不了人来,说不好会暗地里送。卖身葬亲,卖身救父,孤女受欺凌……都是利用你们的良善心软送人来。你们可千万别上当!真要卖身为奴,径直去找人牙子,还不留后患。不论俊丑,人牙子都能有法子卖出去!受了欺凌有广府衙门去告状,有巡视的官差管事,你们别把自身搭进去!”
见李灵钥怔着,霍啸雨皱着眉:“小青曜,你可听明白了?”
李灵钥忍不住问:“署提举都见过这些招数了?”
霍啸雨打鼻腔里冷笑:“相似的花招我见得多了!因此我向来心硬,绝不滥用好心!你与青祥都没见识过这些招数又软心肠,我这才提醒。你们一定要记得,大周有人牙子,想卖身为奴找人牙子便好,没有卖不出去的!遇上烦难找官府公人,你们至多帮人到衙门唤公人,不要亲自相助,别给自身惹烦难!”
停了一停,他叹了口气:“但你若遇上烦难,你父兄不便出手,你便来寻我!我来帮你!”
纵算霍啸雨神情凶狠,李灵钥知晓他也是嘴硬心软,不然不会救宝琳,更不会前来提醒。
她当即点头:“我有难处自然是找署提举的。谁让署提举是我的霍哥哥呢?”
霍啸雨看着她,片刻后无奈地一笑:“我还真没说错,你有事便甜言蜜语,无事不仅不认我,还给我看白眼。”
李灵钥立时示弱:“霍哥哥大人大量,就不要与小的计较了。”
霍啸雨叹了口气:“你这见风转舵的本事可真厉害!罢了,我不与你这小鬼头计较。不求你记得我的好,只求你遇上难事时记得来找我,别胡乱找人被人骗了。”
李灵钥先是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那,霍哥哥可收下美人了?”
霍啸雨白了她一眼:“自然没收!你当我的眼皮那么浅?”
李灵钥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即便霍哥哥拒绝了,谢氏还会设法再送来的!”
她看着霍啸雨嘟起了小嘴:“其实那晚署提举不去,送美人也不会少了署提举的份儿。他们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因署提举不去就偃旗息鼓。”
李灵钥知晓谢宗佑铁了心要与市舶司的官员有牵扯,这才对着霍啸雨连连送礼。
这是因谢氏宗族认为霍啸雨执掌广府市舶司,霍啸雨不收谢氏的礼,李良宏、钱远昆与唐明安也不敢收!
因此,那晚被拒后,他还另行送礼,大约是以为当着众人的面,霍啸雨不便收下他送的美人,改为私下里送来,他就会收下!
霍啸雨点头:“我也知晓谢族长不死心,必定还会再设法送来。他铁了心要送,将来送来的女子会越来越娇艳,因此我说了句话绝了他的念想,他不会再送来了!”
听霍啸雨说得笃定,李灵钥顿时好奇心起:“霍哥哥,你怎能一句话便能打消了谢族长的念头?”
霍啸雨挑了挑眉锋:“你想知晓?”
李灵钥认真地点头。
霍啸雨想了想:“算了,小娃娃还是别听这些胡话!”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霍哥哥,谢族长过后难说也要缠磨我兄长,我学了你的法子,告诉我兄长,就不怕他们的水磨工夫了。”
霍啸雨:“可这话我先说过,青祥再说便没人信了!”
李灵钥越发好奇:“那我更想知晓了。”
霍啸雨看着她,神情犹豫。
李灵钥道:“好哥哥,你告诉我,改日我找到好吃好玩的,我们一起去。”
霍啸雨又想了片刻,“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我对谢族长说:我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子!只喜欢我挑选的小儿郎,别人送的我都看不上!”
李灵钥只觉得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在了头顶,将她劈傻甚至劈焦了。
她瞪着霍啸雨,不仅说不出话来,连心思也转不动了!
片刻后,她忽然觉得无法直视霍啸雨,连靳松云等人也不能正视了,小心翼翼地退开了些许!
霍啸雨看到了她悄悄退开,顿时奓毛了:“看,你这不是吓坏了?哎,小青曜,我不喜欢男儿,我不是,我那是骗他的!我不这么骗他,他还会想尽办法给我送美人!我虽不会收,但每日里这么缠磨,也费我的心神呀!”
李灵钥当然相信霍啸雨,但依旧觉得他这解释也很是怪异!
她想了想,问:“今日送来的女子面目可生得美?”
霍啸雨立刻摇头:“不美!你还带我看了莎尔其,她们就更加不能入我的眼了!只是我不能说她们的美丑,当着女子的面说其丑,过后万一她想不通寻短见,岂不是我的过错?”
李灵钥想起那晚看莎尔其来,霍啸雨则对着门口看了看,小声问她:“你可知谢氏在广府做何种生意?”
李灵钥:“广府各姓都有许多生意,广府内的门面都是各姓宗族的产业,谢氏应当有许多种生意。”
霍啸雨点头:“那是自然。可这谢氏有一门生意做得极大,你不知晓吧?”
李灵钥摇头,她果真不知晓。
霍啸雨:“谢氏除了与谢赫有勾连外,还经营布匹。广府内的布料商号门面,七成以上都姓谢。”
李灵钥看着他,心思已转了数回,正想发问,已听到门外有人喧哗。
霍啸雨转头向门外看去,片刻后两名大食国人奔到了门前,他们直闯进来对着李灵钥道:“曜,曜,阿拉义他们不见了!”
李灵钥看着他们,还没说出话来,靳松云与何云生已奔入来。
何云生一进来就拦在了李灵钥身前,喝道:“你们怎能在此间胡跑?市舶司是能任你们胡跑的所在么?”
先奔进来的二人是跟随阿扎木同来的二人!
他们听不懂靳松云的言语,急急地对着李灵钥道:“曜,你要帮我们找到他们!”
李灵钥早知这二人乃是谢赫的亲信,阿拉义三人早在市舶司迁到此处前,便因在市舶司闹事,被谢赫以让他们赎罪之名拿捏住了。
他们住在谢赫的驿馆,海防文书交由驿馆收藏,货品也在谢赫的管辖内!
若不是他们的宝石被市舶司扣下,他们已被谢赫死死捏在了手心!
他们到市舶司来办事,谢赫都不准许三人同来,还会派亲信跟随。
上几回只有两人来办事,就是谢赫扣住了其中一人,以此胁迫另两人,虽说李灵钥没看到谢赫的亲信,但谢赫必定派人跟随了。
只是阿拉义等要取回宝石必定得三人同来,还得带了海防关文来到,谢赫更会派了人紧紧跟随。他的亲信怕出错以至于让阿拉义等人走脱,因此尾随得极紧,才被李灵钥看到了。
李灵钥先止住了要将二人往外拖的靳松云与何云生,问那二人:“阿拉义他们不见了?怎会不见了?”
那二人抢着说话,李灵钥提高了话声:“你们一同说,我听哪一个的?一人细说,另一人等他说完了再添补错漏处。”
二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先开了口:“我们跟着阿拉义他们去办公文缴纳税银。缴纳税银那处人多,还有卫士把守,我们又不能走近去,只能远远地看着。我盯着他们的,但有人撞了我一下,与我说了句话,我再转过去,他们便不见了。”
李灵钥“不见了?”
她想了想:“他们或许是办别的事去了。你们不必着急,到市舶司营门去等候,他们办完了事要打那处过的。”
二人又对望一眼:“他们还有何事?”
李灵钥:“他们来此间办的公文或许并非只有宝石一样,他们带来的别的货品也要办公文,现下去打听去了。你们是他们的朋友,当知晓他们的情形。他们办完了该办的事,也要找寻你们!与其彼此找来找去,不如你们到市舶司营门去等候,等他们办完了事与他们一同回去。”
二人对望一眼,正要说话,忽然有兵士来到门前,行了个礼:“有位客商在主文相公处难住了,主文相公请李小公子前去相助。”
二人连忙上前,意欲拦住李灵钥。
靳松云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何云生的目光也变得锋锐,李灵钥连忙道:“靳哥哥,云生哥哥,且让我与他们分说明白。”
她对那二人道:“我这里有事,你们不要拦阻。我请了这二位兄长相助你们,你们先好生找上一找。此间不是驿馆,不能也不会让你们随心所欲。有我这二位兄长跟在身边,你们才能在此间找寻。若你们不听招呼被赶出市舶司,我便帮不上你们了。”
二人无奈,叹了口气跟着靳松云和何云生又离去,李灵钥跟着那兵士往林禀文与梁锦生处来。
今日来了位波斯客商,名唤奥列斯,他带来的货品是此间市舶司众人从未曾见过的。
李灵钥跟着那兵士来到梁锦生公办文处,只见那屋内放着四只木箱,奥列斯与梁锦生都立在一旁。
见李灵钥来到,奥列斯迎上来将她引到了木箱前,打开了木箱的箱盖。
梁锦生上前来:“李小公子,这货品我们从前没见过。”
李灵钥微笑:“梁伯伯,让我来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