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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少爷今天被拎走了吗?(5) 没有!林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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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树站在教室门口等陈弈星。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在没转学之前,陈弈星还曾有过刻意呆在教室里不肯走,和他的狐朋狗友东拉西扯地闲聊、打牌,让林白树在门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林白树看着教室里的陈弈星。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他听不见陈弈星在说什么,但能看见和陈弈星说话的是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虽然打扮得新潮漂亮,但大致就是普通学生的模样,与他过去经常结交的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看到陈弈星和那个中国女生亲昵的动作,林白树不由皱了皱眉。
陈岩刚并没有吩咐过他,如果陈弈星和女生交往了,他该怎么做。
陈弈星过去来往最多的也都是在KTV陪酒,或者在酒吧蹦迪的欢场女子,林白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
要告诉陈岩刚吗?
陈岩刚最近对陈弈星的变化十分满意,并且,似乎或多或少把他变化的原因归到了林白树头上。
要为了这点小事去请示他吗?
林白树思索片刻,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什么都还无法确定,只是一个小动作而已。不值得为这一丝丝的苗头小题大做,让陈岩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
现在是他获取陈岩刚信任的关键时刻,他一步都不能踏错。
很快,陈弈星和那两个女生讲话讲完了,他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而且……
林白树冷眼望着陈弈星放下手机,继续慢慢地收拾东西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止是学业方面,似乎连陈弈星整个人的气质,都在转学之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过去的他只是一个幼稚又娇气的少年,不过因为家庭的财富而多了份旁人所不能及的张狂和傲慢。
可现在的他却好像忽然变得内敛了许多,内敛,而慵懒,就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平白多了一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气质。
这正常吗?
或许是正常的吧。十八九岁正是一个人成长变化的年纪。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在一夜之间长大的。
况且……无论陈弈星怎么变化,只要不影响他的复仇大计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无论是陈弈星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还是这种变化可能导致的结果,都与他无干。
林白树冷冷地想。
很快,陈弈星收拾好东西,挎着包从教室里出来了。他对林白树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以前也从没对林白树说过这种话。为什么突然变了?
林白树摇头道:“没事。”他顿了顿,“今天下午你没课,我把昨天专业课的内容给你讲一讲。”
这是他们早就养成的习惯。
每天下了课陈弈星把专业课的录音笔交给林白树,林白树当晚上将录音的内容听一遍,再总结好课上的内容,第二天用中文讲给陈弈星。
却不想,陈弈星面露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林助理,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自己联系了学校的潜水社和滑雪社社长,麻烦他们给推荐了会说中文的靠谱教练,今天下午我要去上潜水理论课。”
他顿了片刻,又道:“要不,你也跟我一起来吧?”
陈若存有点心虚地看着林白树。
下午的潜水理论课是他早就约好的,原本一早就想对林白树说,但忘了当时被什么事打了岔,就再也没想起来过。
也是刚才看到手机上的跳出来的备忘录,他才意识到那课是在今天。
潜水和滑雪,都是陈若存前世不可割舍的爱好,即便变成了陈弈星,他也不想放弃。
尤其是现在,林白树的报仇计划还没展开,他更要趁着这会儿还算闲暇,赶快到处去浪一浪,分秒必争!
不然,等林白树报完了仇,谁知道他到时候会是个什么状况?
他不知道陈弈星以前有没有学过这两样运动,但应该是没有的。依他对陈弈星的些微了解来看,陈弈星志不在此。
不过,就算陈弈星以前学过,陈若存也要重新训练,来慢慢适应和熟悉这具身体。
毕竟,如果不小心一点,这些极限运动,是真的会死人的。
陈若存原本想联系的是他早就认识的那些知名教练。
可当他把他们的名字输进搜索栏,搜索结果却显示一片空白,陈若存这才反应过来,他真的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里存在的人,和他过去的世界没有一丝关联。
幸好他们学校的两位社长人很好,明明招新时期已经过去了,仍然接受了他的入社申请,还给他推荐了合适的教练。
听他这么说,林白树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课,是你自己联系的?”
过去的陈弈星除了想背着他吃喝玩乐的时候,总是把任何大事小事都扔给他做。
和外国人联络,更是他最抵触的一件事。
虽然他最近的英语似乎好了不少,但应该也远远没到能和外国人自如交流的程度。
而且,林白树也从来不知道,陈弈星居然会对打游戏和泡吧之外的任何事感兴趣。
陈若存乖巧地点点头:“对,我用翻译软件一句句翻译的。”
林白树凝视了他半晌,盯得他冷汗都快要从额角流下来,才又问道:“这件事,你对陈总和夫人说了吗?”
陈若存连忙道:“说了说了!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聊天记录给你看。”
他掏出手机,作势就要递过去。
确定要重学潜水的那一天,陈若存就提前跟陈夫人,也就是陈弈星的妈妈打了电话,甜言蜜语,软磨硬泡,终于求得了她的许可。不然,林白树也一定会向老陈总报告。
陈夫人是个能干的女人——若是不能干,也没法将老陈总治得服服帖帖,在外彩旗飘飘,私生子女却一个没有。
甚至在书的结局老陈总被告入狱,陈弈星被车撞死时,她还在为了让老陈总出狱而奔走。
在林白树的事上,她作为一个知情者,并不无辜。但她对陈弈星的一颗舐犊之心,却是日月可鉴的。
想到这,陈若存不禁在心里低叹一声。也许对她而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陈若存仍然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既然潜水的事有了他父母的首肯,林白树当然也没什么可反对的。
果然,林白树瞥了他的手机一眼,思索片刻,点头道:“好,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陈若存发自内心地高兴道:“太好了!这样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他不是不知道,林白树答应和他去主要的考量,只是不想在老陈总面前表现出懈怠。
林白树名义上是陈弈星的伴读,但实际上,所有陈弈星留学时的事务,无论是学业、交往还是生活,其实都被老陈总交给了林白树全权负责。
如果陈弈星在滑雪或者潜水时出了什么事,在老陈总眼里,林白树一定难辞其咎。
但陈若存依然很开心。
不为别的,他只是觉得,林白树太苦了。
根据书里所写,在林白树的父母去世之后,他们所有的资产都被拿去抵债,仍填不上陈岩刚留下的窟窿。
为了不承担债务,林白树放弃了遗产继承权,一无所有地投奔了外地的一家亲戚。
亲戚对他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好,只是勉强供他温饱。哪怕想要多买上一套练习册,林白树都要周末去餐厅做杂务、发传单,才能凑出钱来。
看到他在餐厅后厨被人辱骂,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样子,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位应有尽有的小少爷呢?
然而,林白树就这么背负着深仇大恨,咬着牙努力,考上了全国Top2的本科。并且在上大学时,用自己这么多年来攒下的钱抓住了一个投资机会,赚取了第一桶金。
他以此为踏板,改名换姓,成功进入了陈岩刚和他父亲曾经的企业,最终在老陈总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陈弈星的伴读。
——回到他原本就该有的位置,林白树花了十五年。
而他所有的表情也都被这过程中的艰辛和痛苦磨去,成了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或许,从他的父亲在监狱中上吊那天起,林白树的人生中、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目标、一件事,那就是复仇。
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没有友情,没有爱情,哪怕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对此甘之如饴,只为在自虐般的痛苦中砥砺自我,等待能够扳倒陈岩刚的那一刻。
……可是,没有人该这样活着。
陈若存想。
哪怕未来林白树复仇成功,这段经历也必然会给林白树的人生留下巨大的空洞——如果一个人的前半生只有一个支柱,那么当这根支柱被彻底抽走,他还剩下什么?
在仇恨留下的废墟上,他还能享受心无旁骛的真挚爱情吗?他还能结下目的全无的轻松友情吗?他还能得到那些从少年时便轻易错过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吗?
书里的痛快是一时的。
读书的人汲取了这一时的痛快,就可以把书本合上。可是,书中的主角呢?他又该如何度过余下的人生?
潜水和滑雪都是需要专注的运动。
陈若存希望,哪怕只有一刻,林白树也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去看眼前入云的雪山,去看脚下海底的美景。
在那巍峨的反射着银辉的群山中,在那神秘的环绕着鱼群的珊瑚里,或许他能够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一切,只是享受当下的人生。
而这,也算是他陈若存尽己所能,替陈弈星还下的债了。
对面的林白树对陈若存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只是点点头,说:“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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