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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陈少爷今天被拎走了吗?(12) 没有!林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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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若存和林白树又在教学楼里呆了快半个小时,才让司机把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小门,接他们回家。
第二天林白树就联系了本地的安保公司,雇佣一队保镖作便衣打扮,二十四小时随时保护陈若存的安全。他本人也提高了十分警惕,无论校内校外,几乎无时无刻不是与陈若存同进同出。
陈若存心中无奈,实在不怎么喜欢这种被包围得密不透风的感觉,但也知道林白树绝不会在他的安全问题上让步,也只能随他去了。
林白树本想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报告给老陈总,同时上报学校,让学校彻查麦克等人种族歧视、校园霸凌的行为,但被陈若存阻止了。
一是麦克他们全都戴着面罩,即使上报给学校,调查起来也十分困难,除了加深矛盾没有一点作用。只把这件事当作一件普通的拦路抢劫事件,通报给校警,或许反而能引起学校的重视,让他们加强巡逻。
二是老陈总这个人性格刚硬,睚眦必报,若是得知自己的儿子在美国受了这等委屈,必定会想法设法寻关系、找路子报复回去。如果他使出什么毒辣的手段,把麦克他们逼急了,指不定后续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林白树听了他的意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至于他会不会真的照陈若存的意见去做,那陈若存便无从得知了。
前些日子和老陈总打电话的时候,他也轻描淡写地提起了最近被人拦路的事。老陈总表现得毫不惊讶,一派淡然的模样,显然早听林白树说起过了。
陈若存有心刺探一下他对这事知道多少,但想想看如果林白树真的没说什么,他这一刺探,说不准反倒引起老陈总的疑心,那就不好了,于是作罢。
之后的日子里,陈若存照常地上课、学习,准备期末考试。
麦克与他的交集本来就不多,偶尔碰上时,又恢复了之前对陈若存视而不见的状态。陈若存对此丝毫不以为意,每每遇见,总是照常对他点头微笑,表现得仿佛对那晚的事一无所知。
若真说起来,只有一件事让陈若存颇为介意——因为林白树和他最近实在是形影不离,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误会他们两个是一对了。
哪怕只是并肩走在路上,迎面遇上熟悉的同学,他们脸上似乎都会露出一种慈祥的迷之微笑,甚至不时会有人对陈若存悄悄竖起大拇指。陈若存对他们的误会无从解释,百口莫辩,只有苦笑。
尤其是伊芙琳,她似乎全然忘了陈若存曾经的回答,每次见林白树来教室门口接他时,陈若存甚至都能捕捉到她眼睛亮起的瞬间。
而陈若存则不得不顶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向林白树的方向走去……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像林白树这样正直又专注的小孩,在国内时忙着埋头学习,埋头工作,出国后忙着管教陈弈星,或许连LGBT这个群体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察觉不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问题是,随着期末的临近,每年的同志骄傲月也来了。
美国在这方面比欧洲奔放多了,大街上、校园里,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情侣和彩虹。还有不同社团组织的各种活动,路上时不时就见有人在发传单,邀请所有人去参加。
身为一个冷漠的酷哥,林白树自然从来都是无视他们,直直地往前走的。
但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那些人见林白树一脸无动于衷,便把目标转向陈若存,次次将传单塞了他满手。
塞就塞了,还笑眯眯地道:“记得一起来玩啊!”
偷看一眼林白树笔直刚硬的背影,陈若存不由十分担心,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周围人对他们两个的误会,并因此更加讨厌陈弈星,也就是他本人——和仇人的儿子被误会成一对,还有比这更让人恶心的事吗?
对林白树而言,大概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吧。
虽然陈若存前世也算荤素不忌,如果有帅哥殷勤示好,他不介意和人玩玩,但也没有掰弯直男的癖好,更不喜欢上赶着招人厌恶。
像现在这样和陈弈星日日相对,林白树想必就已经够痛苦了。陈若存一点都不想给他雪上加霜。
因此,后来每见到路上有人群聚集,陈若存都会拉住林白树,利索地往旁边的小道上走。当林白树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便面不改色地道:“人太多了,好吵。”
如此两回,林白树便也学会自动拐弯了。
然而,千防万防,陈若存最终还是没有防住。
那天傍晚他们刚下了课,正一起往司机等着的方向走。因为这会儿不是社团人士们活跃的时间,路上也没什么人,陈若存便没怎么上心,只跟在林白树身后大约一步之遥,低着头思索刚才课上教授留下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扎着满头小辫,脸颊上画着彩虹的黑人女孩拿着满手传单,突然从路对面走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林白树一如既往把对方当成了发小广告的,要绕过她继续往前,却被女孩强行抓住了胳膊,不让他走。
她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强硬地将一张传单塞到了他的手里,笑着道:“别这么冷淡嘛,帅哥!我注意你们很久了,你们这么养眼的一对,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啊!”
陈若存回过神来,心中顿觉不妙,再瞥一眼林白树手里的传单,眼前立时微微一黑——那传单比一般的活动宣传还更露骨些,彩印的封面上男男女女贴在一起,紧密交缠,一个赛一个的火辣,看起来像是个什么给同性恋人组织的舞会晚宴。
看了这封面,再听一听女孩说的话,任凭林白树如何钢筋铁骨,身板笔直,也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想法……
陈若存忍住扶额的冲动。
然而,那女孩丝毫没有自己刚刚扔下一颗炸弹的自觉,见林白树接住了传单,一咧嘴,又施施然递给陈若存一张。递完,冲他们摆摆手,便潇洒地走了:“拜,到时候见啦!”
陈若存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三两下将传单折起来,揣进兜里,便上前两步,一边歪头去看林白树的表情,一边开口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误会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然而,没等他说完,林白树的眼神便从传单上收了回来,一脸漠然地道:“无聊。”
说着,便走向路边,干脆利落地把传单丢进了垃圾桶。
“走吧。”他回头对陈若存道。
看样子,是一点都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陈若存登时哑然。
看林白树这个反应,原来倒是他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确实也是,像林白树这样目标明确,心无旁骛的人,本身就对感情方面没有一点兴趣。旁人的风言风语,又怎么会轻易影响到他?
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若存顿时心下释然。释然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情感,萦绕在他的心间,迟迟不散。
他跟在林白树身后走了一阵,才猛然意识到,那居然是失落。
失落!
他为什么会失落?
难道在心底某个连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角落,其实还存着一份对林白树的肖想不成?
陈若存不由得失笑起来,对自己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因为他一腔的担忧,满腹的揣度全数落了空,相当于媚眼全都抛给了瞎子看吧。
嗯,肯定是这样,绝对没错。
林白树这时已经走到了车边,看他远远落在后面,微皱起眉:“你怎么走这么慢?这里不允许停车太久,快过来!”
“来了!”陈若存不再去想,快步向林白树的方向走去。
刚拿到那张传单时,林白树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一张简单的传单而已。
尽管在父母死后,他被送去的小镇氛围十分保守,但林白树并非对那个群体一无所知。更何况之后上了大学,身边的风气更加开放,哪怕耳濡目染,林白树也明白那传单代表什么。
他一直认为,那是别人的自由。
然而,当天晚上,林白树久违地做起了梦。
在他的梦里,传单上的男男女女全都活了过来,一对对头顶着头,脸贴着脸,热烈地纠缠在一起,在奔放地跳舞、欢笑。整个舞池里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顾忌,没有犹豫,只有对心中热情尽情的释放。
整个情景无比的生动和鲜明,仿佛身临其境。
林白树不常做梦,也不喜做梦。
不仅因为他不喜欢回忆过去,更因为他每次做的梦都太过真实,逼得他不得不卷入其中。
果然,没过一会儿,他的胳膊便被拉住了。不等他看清拉住他的是谁,那人的下巴便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拥着他转起了圈。
他反复询问对方的身份,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低低的笑声。那笑声,林白树听起来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如此一来二去,他终于不耐烦了,要扯看那人,看清他的脸,却忽然感觉身体被猛然一推,下一秒,他便坐在了一张老旧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颇有年代感的公寓。
林白树环顾四周,立刻想起了这是何时。
这还是他上高中的时候。
那时为了赚零花钱,他答应在周末给几位同学补习,补习完了,他们偶尔也会带着他一起玩。
那天刚做完作业,其中一个人就神神秘秘地掏出几张光碟,说给他们看点“有意思的”。等真正放起来,也不外乎那点男女之事。
他边上的同学看得津津有味,窃笑不已,林白树心中却一片平静,甚至看着看着,便走起了神,开始回忆白天上课时的内容。
而打断他走神的,是突然响起的厌恶和责怪之声。
林白树回过神来,才发现在电视上做运动的变成了两个男人,带来光碟的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画面关掉,余下的人脸上又是恶心又是猎奇,正责问他怎么带来的光碟里还有这种内容。
林白树平静地看着电视里两个男人的动作,心中只有疑惑。
他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行为,为什么只因为性别不同,他身旁这些人就会有如此迥异的反应。
——或许从那时起,他就对所有的性别和取向一视同仁。
但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那天之后,这段记忆甚至几乎没怎么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林白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梦见这个场景。
可既然来了,后面的事自然要照着回忆按部就班地走。
那几个同学的长相他早就不记得了,因此梦境里只有几个面目模糊的人。他们嬉笑着等待其中一人取出光碟,插入碟机里,电视屏幕也随之亮起。
按理说,当初一开始放的都是常规碟片。
然而,下一刻,林白树立即发现,屏幕上交叠在一起的并非一男一女,而是最后的那两个男人。
镜头随着修长的躯体缓缓上移,渐渐来到他们脸的位置。看清屏幕里的人是谁,林白树立时僵住了,浑身上下一点都动弹不得。
那被人压在身下的,赫然正是陈弈星!
而且不知怎的,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不是以前的陈弈星,而是来到美国之后的,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陈弈星!
屏幕里的陈弈星额角沁汗,双目微合,脸上笼着一层朦胧的表情,依然是他平日里那副轻飘飘抓不住的云一般慵懒的气质,却因情动而平添了一份勾人的韵味。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梦见陈弈星!而且,还是这副模样的陈弈星!
林白树只觉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紧接着,另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出来——如果下面这人是陈弈星,那伏在他身上的,又是谁?
仿佛洞穿了他心中的疑问,那镜头再次上移,一张男人的脸渐渐露了出来……
林白树猛然坐起身,从梦中惊醒了。
他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正好端端地坐在卧室的床上,定制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光线,只能隐隐听见窗外偶尔的过车声。
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会做这种邪门的梦?!
林白树摸索着打开床边的夜灯,突然察觉身体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又低低地爆出一串咒骂。
难不成,这还不是个噩梦,是个春梦?
对着陈弈星那个小鬼?
别逗了!
林白树站起身,从柜子里随手拿了一块浴巾,走进淋浴间。这个别墅的隔音很好,即使他在卧室里冲澡,睡在主卧的陈弈星也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打开拧开龙头,闭上眼,让水流从头顶一泻而下。
肯定是因为那张破传单,他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宣传活动就宣传活动,用的照片居然那么露骨!
林白树甩甩头。
梦境留下的影响在水流的冲刷下渐渐消退,刚刚还十分鲜明的片段逐渐褪色,哪怕再去勉力回忆,仍化作一片空白。
直到最后,他都没看清陈弈星上面那人是谁。
林白树突然想到。
不过,梦这种东西,本身就不讲什么逻辑。或许只是个他在哪里见过的路人吧。
“没什么可探究的。”
林白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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