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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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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十七年,头雪降临京城。
温小镜去商贩那买了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刚咬下一口,街头就传来了一阵惊呼。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黑衣少年驾马路过街巷,那人模样极好,眉眼冷峻,体态挺拔,面上挂着肆意的微笑,少年意气十足。
冰糖在嘴里弥漫出甜,温小镜侧了下眸子,只见一旁的小师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少年。她微微一愣,开口询问:“你一直盯着他看做什么?”
楚宁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说:“师姐你都不常下山,这位是将军府的公子,京城大红人,叫什么…江尘令。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生得还好看,很多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呢。”
她对这些没多少兴趣,就轻轻地“哦”了一声。
倚着酒楼的柱子,她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楚宁,淡声道:“我去醉青楼办些事,你逛累了直接回客栈就好,莫要乱跑。”
楚宁接过糖葫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拖着声音说:“师姐,我不是孩童了……”
在门派里师兄师姐就总把她当小孩看,现在出了星河剑门,她不想要总是被额外关照。
温小镜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把她柔软的发,轻声笑了,“嗯,知道了,小师妹,我走了。”
在京城这些天也算是摸清楚了这片地方的大致构造,城北的醉青楼是世间最大的青楼,楼内的男子女子数不胜数,但那些风月事终归只是些表面。
楼内更为重要的生意,便是情报生意,醉青楼掌柜手眼通天,线人遍布整个大瀛国,江湖朝堂甚至是外邦,各类情报数不胜数,温小镜便是为情报而来。
她站在醉青楼前,抿了下唇。前些日子,她在星河剑门的练武场练剑时,从身后飞来了一支矢书。那信上写的,便是有关于醉青楼的事,上面除了醉青楼的讯息外,还写了“答令”的交易地点。虽不知矢书从何而来,但得知有关血海深仇的讯息,哪有不试试的道理。
温小镜敛了敛眸,抬脚入内。
醉青楼白天卖艺,悠扬琴声回荡在耳畔。温小镜的眼睛逡巡一圈,在朱红色的柱子旁,瞧见了方才那名少年的身影。她不太在意,移过视线,抬脚找了楼内的老鸨。
风情万种的老鸨倚在木质楼梯旁边,侧眸瞧见她,眼眸一弯,扭着一把纤细的腰肢,声音千娇百媚:“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是想要寻哪朵娇花呀?”
温小镜摸了摸鼻梁,“梅花。”
老鸨勾唇颔首,伸手在她的手心挠了一下,笑道:“姑娘随我来。”
山中人哪见过这场面。她脸颊攀上热意,轻咳了一声,随着她上了楼。老鸨引着她去了三楼最里间,食指微屈,轻叩房门三声后就离去了。
她在门前候了好一会儿,里头才幽幽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进。”
温小镜应声推门入内,眼前坐着两个人。左边的是今日的那位黑衣少年,前方的则是一位戴着面纱的青衣女子。那女子替她斟了盏茶,声音清冷:“坐下说罢。”
她颔了颔首,坐在木桌右侧的空位上。
“唤我曲娘便好。”她将茶盏递来,抬起眼睛问:“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温小镜顺势抿了口茶,直入主题,“曲娘,我想要知晓,关于十年前那场屠村案的情报。”
江尘令闻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动,支着头瞧了她一眼。
曲娘睫羽微颤,眼皮一抬,淡声道:“你与他,问的是同一件事。”
醉青楼的情报向来只透露给一个人。而根据先来后到的规矩,她自然也是拿不到醉青楼的这份线索了。
温小镜微微蹙了下眉,尽管很想得到情报,但醉青楼的规矩不能破,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搁下茶盏:“既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起身行礼,腰间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了两下。
江尘令眸子一动,在看清玉佩的纹路时,心中猛然一悸。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轻抿了唇,开口问:“姑娘,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她望向腰间白玉色的玉佩,伸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浅云纹,眸子染上一丝柔情,“这是我娘给我的。我自小便带在身上。”
江尘令缓缓地“嗯”了一声,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
出了醉青楼,京城的大雪早就停了,白雪覆盖的路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她半垂着眸子往酒楼走,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想来白跑一趟,让她有些颓丧。
她的步履缓缓,心里有些郁闷。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散在眼前,如今要想再探到十年前的情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街上人群熙攘,左肩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温小镜转头,却没有发现人。转身时,那人就又从右侧绕到了她的面前。
江尘令眉眼含笑,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
她叹了口气,语气淡淡:“你追过来,所为何事?”
江尘令星眸微弯,“你想知道关于屠村案的情报,我可以同你讲。”
温小镜闻言一愣,她沉思一会儿,问:“为何……?”
“这都是十年前的案子了,告诉你又没什么,”他走在温小镜身侧,语气悠悠:“而且你费尽心思找到醉青楼要那些情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那个村子的人吧?”
她抿了抿唇,微微颔了颔首,“嗯,月溪村是我的故乡。我的爹娘都死在了十年前那场灾祸里。如今我已长大,想要替他们报仇。”
江尘令双手背在身后,闻言,不动声色地扬了下唇,他微微仰头,眼波流转,“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温小镜,”她咬了下嘴唇,侧头看他一眼,“你只要这个么?醉青楼的情报可不便宜。”
他弯弯眼眸,轻笑道:“我又不是曲娘,告诉你便告诉你了。”
京城的雪景很美,满地银亮稀薄的雪,街道边的小贩叫卖着,童子的打闹声就响在耳边,烟火气息浓厚。
他们在繁华的城里寻了处安静的茶肆,准备聊聊情报的事。
江尘令斟了茶,又找小二要了两碟配茶吃的糕点,一双眸子弯着,瞧上去心情很好。
“醉青楼是近几年才办起来的情报组织,关于十年前的偏事,其实知之又少。月溪村太偏僻,村子里的人几乎全死光了……曲娘也是近期得的情报,而且情报是宫中线人传出来的,十分蹊跷。”他抿了口茶,接着说:“情报说,当年屠村的有七人。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了。”
温小镜抿了口茶,蹙了蹙眉,“只有人数的话,同没有又有何种区别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日,咱们去一趟醉青楼吧。花大价钱买的情报,曲娘得负责到最后。”
她将口中的板栗饼咽下肚,闻言,有些震惊,“醉青楼的情报只给一人,你偷偷告诉我,又带我去找她,曲娘难道不会怪罪你吗?”
江尘令轻笑道:“不会,说来这情报本来就是你的。你就跟着我,保证安然无事。”
温小镜点了点头,毕竟她确实花了钱,他说没事,应是不至于骗她。她用手帕擦去嘴角的饼渣,声音淡淡:“既然情报一事已了,时候不早了,你我便明日再见吧。”
他没多挽留,在桌上留了几两碎银,“嗯,姑娘慢走。”
天子脚下的城邦很繁华,酒楼人群吵嚷,各类酒饭香气扑鼻。温小镜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了靠近楼梯的那一桌。楚宁姿色出众,乌黑的长发在靠末端处扎了个小结,樱粉色的簪子就隐在她乌黑的发间。
她的对面坐了位气宇不凡的男人,丹凤眼,左眼下有痣,五官精致的不像话。在白色棉袍的衬托下,倒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那男人手里握了把折扇,饶有兴趣地听着楚宁说话。
温小镜往前走了几步,楚宁回了头,面上带笑地起身去牵她的手,回头向那个男人介绍:“赵景时,这是我的师姐,温小镜。”她酒窝甜甜地陷进去:“师姐,这位是叫赵景时。他救了我的饭呢!”
她一愣,有些疑惑:“什么?”
楚宁笑得开心:“这儿人太多了,小二给我上菜时被人撞了一下,是赵景时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让我的松鼠鱼掉地上。简直是救命恩人啊。”
身披白色棉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他缓缓起身,声音温润:“时候不早了,既然你要等的人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楚宁弯着眼眸应下,轻笑着说:“下次请你吃饭,再会。”
酒楼并没有因着一个人的离去而变得冷清,耳边的嘈杂声未歇,楚宁牵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桌上的菜肴没怎么动过,想来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楚宁找小二添了碗,又递过去一双木箸,柔声问:“师姐,你要办的事,怎么样了?”
温小镜夹了块鱼肉,将鱼刺挑出后放入楚宁面前的碗里,淡声开口:“明日得再去一趟。”
她舀了勺鱼汤,抿了一口,润着嗓子又道:“你都同赵景时聊什么了?”
楚宁弯着眼睛,“就是一些星河剑门的事,他挺爱听的。”
“嗯,”温小镜腹中还填有方才配茶吃的糕点,现下不太饿,就握着木箸,抬眼瞧她,淡声道:“那师妹也同我讲一些吧,想听。”
她向来不喜欢那些八卦,或许是因着追查许久的事件有了进展,今日的她也有了听一听的兴致。
一餐饭吃的悠闲,外头又悄然飘了雪。她垂了眸,思索一番,觉得江尘令身上也有许多的疑点,但既知晓了情报,就没有不试一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