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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公子哥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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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略瑟瑟,金风带桂香。
“真小子!”魁梧的林家大哥在丰收的季节雷打不动地问候这位村子里的闲人,这已经是林远唠叨的第五个年头了。
被呼唤的少年正倒挂在树上学蝙蝠睡觉,没来得及闭眼就被魁梧大哥的一嗓子从树上吓下来了。扑通一下从桂花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大马趴,看得边上的姨姨姐姐们笑得前仰后合。
“林远哥!”赵是真一骨碌从那一堆花瓣叶子的什么东西里爬起来了,甩了甩脑袋瓜子权当干净了就凑到那林大哥跟前聆听大哥的教诲了。
“真啊,今年你都十七了吧,老大不小了赶紧找点正经活计干吧,又逢丰收了就你两手空空的成天指着你那点打家雀的手艺讨食儿吃哪能行啊?以后有媳妇了让人家陪你烤鸟翅膀吃吗?”
赵是真不存在的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此刻恨不得时间神奇地飞速流逝把这每年秋天都来一遍的酷刑跳过去。
“林大哥,别提些有的没得了,快快快走吧嫂嫂还等你回去吃饭呢。”
看着把这小子逗毛了,林远才意犹未尽的住下话头,提溜了一篮子萝卜豆子腊肉挂赵是真脖子上了。
“你嫂子特意嘱咐我给你带的,怕你这小子哪天打不着鸟把自己饿死了,行了接着练你的大侠功吧赵大侠!”说着林远揉了两把赵是真的头毛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是真道了谢,目送着林远往回走,又看了看大家都忙着,就自己溜达溜达回家了。
说是回家,其实家里也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赵是真十岁就没了爹娘,听他爹娘的朋友说他俩是赶集回来路上碰见土匪叫土匪砍了,没告诉他爹娘尸体在哪,他也没问,更没问这人为什么没被土匪一块砍了还知道这么清楚。世人人心多变,不一定是谁害死了他爹娘,赵是真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给两位老人家供上两个牌位。他爹娘说了,要是他们死了,谁也别找谁也别怨,让他这个小崽子吃饱了喝饱了平平安安长大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了。
所以赵是真在那以后再也没离过有这他爹娘牌位的这个老房子。他想,等他长大了,他就去当大侠,在路上保护那些过路的人,再也不让人看不见回家的爹娘了。
赵是真走得很慢,他走过了吆喝着幺儿早点回家的阿婆,走过了给丈夫擦着额头汗水的阿嫂,走过了一家又一家冒着炊烟的院子才到了家。
没等走进去呢,就被一团小不点的黄不拉几的东西撞了一个满怀。
他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稳稳的接住了麦坨。这是他的狗子,三年前在村外边捡的,没见着边上有母狗,长得又小估计是被他娘丢了的,他就一点一点带着倒是也磕磕绊绊和狗子一起长大了。
赵是真用胳膊肘揽着麦坨用脸蹭了蹭它嘴筒子。
“好麦坨,跟阿爸回屋。”
平淡的一天过去了,辛苦了一天不知道在辛苦什么的赵师傅和麦师傅各自回窝进入了梦乡。
*
在遥远的京城城门外。
“少爷,真要跑?”圆滚滚的小胖子仆役招财皱着眉紧张地看着自己家任性的少爷。
一身富贵的少年借他扶着上了马车,看着自家小厮紧张却又看不怎么见的眼睛诡异地卡顿了一下,还是在站稳身子后拍了拍招财的脑袋,安抚了一下这个跟自己一同长大的贴心伙伴。“放心啦,有什么事那大宅子里的大人物自己解决去吧。”
招财还是不放心,急的在马车下边转转转,“可少爷你这是逃婚啊!虽然说还没下圣旨,但要是那大人指明了要抓少爷你怎么办啊……”
那少爷一伸手薅了一把小伙伴的脑袋示意他放松。“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我叔父,我父亲母亲早走了,没有正经父母之命怎么能算有婚约,要挑驸马让他从自己儿子里挑去!”
少年拽了他一把,带着他上了马车。“我们换个名字,不要他们家给的破名字了,你也要换个名字!”
招财望着自家少爷的脸,少爷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少爷,你要叫什么啊?”
“今天开始,我就叫高逸年,出门在外就别叫我少爷了,你叫我哥,我们做兄弟!”
“那我也要跟哥你姓!我也要姓高,我就叫高……高,高愿安!”
两个小少年躺在马车里,透过窗子看清澈透亮的天空,像两人小时候一样靠在一起取暖。马在前面跑着,好像要把那些可怕的记忆和情绪都抛在车后。
两人只是看着外面,没有马夫领路,就这样跑,跑到哪里算哪里。
*
鸡鸣天外,东方既白。
今天赵是真起得早,给狗碗里放了两块萝卜和饼子就带上弓和自己削尖的木头枝子箭出发上山猎东西去了。
“呦,小真啊,又出去打猎?”说话的是罗鹤村的村长,也是林远大哥的岳父,张正张老爷子。
赵是真跟张老爷子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往山上走,村长又把他叫住了。
“小真,你最近上山注意点,听隔壁村说最近那些土匪山贼什么的又活跃了,保不齐就在哪阴你一下,好好保护自己。”张正走到赵是真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保重,目送赵是真进了山。
清晨还是有点冷的,赵是真又是那种为了俊秀就爱穿的少的那种倔小子,没待一会就打了个哆嗦。
可能是心理作用,赵是真觉得今天的林子里太安静了。他面色如常往东边走,好似真的去寻那躲起来的猎物一样。随着他的脚步声的移动,林子里越来越静,静的不正常。刹那间,他余光扫过一点寒芒,当即拿出腰间匕首一挡——
“铛——”
时间仿佛停在了他们对视的那一刻。
多年后当两人回想起来,才发觉,那就是传说中的……
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