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心 时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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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上的指针已经转过了一小圈了。已经是午休时间了。
昨天晚上补作业到凌晨。贺霁屈着手埋在桌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三个座位都是空的,只有贺霁一个人窝在课桌上午睡 。
杨润和宇暮海去音乐教室补习，许皈初也跟着去了吗？
许皈初不喜欢缠着别人吧?
他今天是第一次来三中。
疑点越来越多,堆积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许皈初会不会迷路了？
贺霁匆匆忙忙地扯了外套就往外冲。
“贺霁，你去哪儿?晓燕马上查班?”
“找人。”
后排的同学田毅兼贺霁的朋友，望着冲出去的贺霁问。空荡荡的走廊回响起贺霁明亮的声音，身影却已经拐到楼道里了。
许皈初蹲在路边躲在一棵大香樟树下乘荫,修长的胳膊伸长，随意交替，搁在弯曲的膝盖上。将头落得很低，露出细细的脖颈,他的皮肤是有些营养不良的白。
远远望去，像一只流浪猫躲在那，惹人可怜,小猫眼巴巴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抱着别人心爱的小猫。它不争不抢,只是看着。
当然这些都是贺霁眼中的画面。
实际上三中的同学只看到一个很高的帅哥，满脸写着冷淡。
“你怎么坐在这儿？”
“天这么热。”
“找不着班了是吧?”
声音带着些运动后的喘息，关怀的语调听起来有些腻人。
许皈初仰起头脸，眼底闪过近似于不可置信的光影。
抬了抬下巴站起身，抱着手臂与贺霁对视，一米八四的身高在往常都是俯视别人，可到了贺霁这，他竟还矮上些。
“和你有关吗？”
寒意透过眼底，传递给贺霁。
只要许皈初一开口两人的气氛就会变得冷冰冰。
因为许皈初像对待曾经所有对他示好的人一样对待贺霁，这些总是因为许皈初的相貌而找到他，可又受不了他慢热和回避的性格，没多久就会离开，好像孤独才是常态。那种落差的痛苦是会要了人命的。
偏偏他遇上了贺霁，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孩，他十分擅长表达善意友好。
“ 嗨，别不好意思，这学校修的和迷宫，我刚来的时候，三个星期都找不到路。”
“快走吧，马上查班了。”
贺霁的语气真诚可靠，也顾忌到了许皈初的面子，笑意绵绵。
这令许皈初产生异样的情绪，心中酸酸胀胀的。
被关心竟是这种滋味，许皈初都快忘了。
一前一后两人进了教室
后门被锁了，两人顶着无数双眼睛站在讲台旁。
李晓燕狠狠剐了眼，上前拽住贺霁的耳朵往后拉。
“我说多少次，不要在午休时间乱跑出去乱晃。”
“这次还敢带着新同学一起”
“没有是我……”/“老师对不……”
两人同时张了嘴。
“哦嚯，事情还不简单。”
李晓燕靠在讲台边缘，把手中的课本卷起来，眯着眼审视着两人。
贺霁想提醒许皈初别说了。
于是一只手指悄悄绕上了许皈初的袖口，扯下了随之而来的是贺霁身上自带的香，那是种蔷薇花瓣碎在烈日后释放的自由气息。
许皈初身子麻了半边，甩了甩胳膊。他想立即逃离现场。
太近了。
李晓燕看两人小动作不断，也说不出所以然。又见于贺霁只是在小事上犯犯错，不会搞原则性错误，还是放了他们一马。
“行了，去帮我把六楼办公室的作业抱上来，正好你午休精力无处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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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三中是苏城的重点高中，历史悠久，而坏处是一整栋的教学楼没有一个电梯。
然而抑郁症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乏力
几十本练习册都是很厚的那类，抱起来令贺霁一个经常锻炼的人连搬几层都有些累，更别提是中午还没吃药的许皈初了。
当贺霁将练习册全放在地上，甩着双手休息时，他环顾四周，发现某张臭脸帅哥不见了，他瞬间紧张地起身向下走去。
不会又迷路了吧，我不是嘱咐他跟紧了吗。
许皈初重重的喘息声先进入贺霁的耳朵，
映入眼帘的是他苍白的脸，汗珠从鼻尖沁出，连他一直紧绷着的嘴都微张着，胸脯剧烈起伏。
“没事，怎么累成这样，我帮你搬吧！”
贺霁说着上前去想扶他站起来，可马上想起几分钟前许皈初才冷冷地说过以后别碰我。
刚伸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拐了个弯，把一旁的作业本叠在自己的上面。
许皈初扫视了眼贺霁，就立马抢走了自己原先所抱的书，拎起来只留下阵风和拽拽的背影。
什么鬼？他怎么突然又恢复力气了。
贺霁一只手架在练习册上，托着脸，摇了摇头。
果然是我意念中的帮助起效了啊。
走在前面的许皈初完全不清楚身后的傻狗疯狂的中二内心戏。
汗水已经浸湿的后襟，喘息愈加沉闷。
眼前的世界也蒙上层白雾，脑袋也晕乎乎的。
又来了，那股花香。
“行了，我来吧。”
贺霁说着弯腰抱走作业，快步往上。不给许皈初任何挽留的机会。
许皈初只好跟在后面，低头爬楼。
——
“中午不还是大太阳吗，怎么苏城的雨还是说下就下。”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小水珠粘在皮肤上令人不适，更别提本来就洁癖的许皈初了。
杨润用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拉着嗓子冲许皈初抱怨着。
窗外的绿意全被雨水泡湿了，变为粘腻稠密的深色，褐棕的枝桠也浸没水气成了近似黑色的阴冷，饱满的雨珠从叶片滚落，划在玻璃窗上，啪-瞬间四散开放，这是窗户伤心的泪滴。
许皈初确实生病了，只是这番场景，就会被阴冷的氛围所感染，用药片麻木自己的情绪效果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小，取而代之是许皈初熟悉的阵痛，郁闷。
他狠狠的掐了下指尖，生理上的痛立马掩盖内心的情绪，他强迫自己清醒，扭过头回答杨润。
“坐我家车吧，我租的房子就在你隔壁。”
许皈初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指尖挂了串钥匙，随意晃晃，露出些笑。
“哇，小初你真的有超能力啊。”
杨润惊呼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又露出纠结的神色。
“可是宁暮海也邀请我一块回家，他说他的新伞很漂亮。”
“要不明天陪你一起走。”
“这周末你还叫来我家一起打游戏。”
“对不起了”
“没事，早点回去吧，阿姨会担心的。”
许皈初点了点头。
杨润拉住许皈初的肩膀拍了拍，眼神坚定地说
“但你绝对是我最好的朋友。”
随后就一步三回首，恋恋不舍地离开教室。
宁暮海提着纯黑色雨伞，站在门口，向教室内投来视线。
正巧倒着走路的杨润没注意脚下，雨天瓷砖上全是些水珠细细密密的，一不小心左脚向后退时没踩稳，扑的一声人滑倒了。
一旁的宁暮海迅速捏住了他印有小企鹅的蓝色书包提手，随后拧着眉头，用有些嘲讽的语气开口。
“人如其物，还真是一只狡猾（脚滑）的小企鹅。”
“嗯？你说什么？”
杨润刚才光顾着在地板上挣扎，没仔细听宁暮海在讲什么，于是扭过头，睁着他的大眼睛，眨了眨他的浓密睫毛问道。
而在某人眼里，除了小羊他又多了一个企鹅塑。
宁暮海将他拉起来，整理好衣物，拍了拍后就移开了看向他的视线，往外走去。
“没什么，小企鹅。”
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线，含糊其辞。
“等等我。”
“再说一遍呗，我还没听清。”
杨润两只手拽着书包肩带，追上了宁暮海。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上。
教室里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走光了。
许皈初在桌洞里翻翻找找，想找药盒。
他的同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大组过道里冲他喊。
“同桌，我没带伞，可以一起走吗。”
许皈初吓得抖了手，幅度很小，就只像晃了晃，把手从课桌里拿出来。头也没回，扔下句话。
“不顺路。”
随即就伸手把桌角边的书包拎起来，站起身绕开贺霁。
“唉，别走啊，好同桌之间这点小忙都不帮吗。”
“说过了，不顺路。”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可话音未落，许皈初就扭头走了，和中午的背影一样毫不留情。
换作旁人肯定会斥责他薄情无礼，但贺霁只是将校服袖子卷起些，推到上臂处，露出肌肉，两手抱在胸前，思考着。小时候一起玩总是笑盈盈的小小许皈初，怎么长成现在这样个大冰山的。
这样的事情，贺霁想仔仔细细弄明白。
他浅色的瞳仁里沾着些难以道明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