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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日卦象:小吉(再遇) 苏清辞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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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简单处理了肩上的伤,毫不顾忌地一脚踹开了刑房木门。
哪怕伤处因着动作牵扯所以又一次崩裂。
此刻捉回来的奸细刚挨了两鞭子,感觉自己不太能顶得住,因此正在试图咬舌自尽。
他一向是做技术活的,实在不耐痛。
好在亲兵眼疾手快捏住了他下巴。
血腥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萧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嫌恶地开口:“你们先天道过的什么日子,连毒囊都不配了么?”
那奸细顿时“呜呜呜”了起来,可惜舌头伤了,半个字也听不懂。
这实在不能怪他。
这个奸细潜伏过久,已经从最初的惊弓之鸟到如今的巴适安逸,早忘了刀尖舔血是什么感觉。
自从上次毒囊隐约要坏了后,他便再没填过新的。
谁知道会栽在这个新来没多久的小将军身上。
奸细觉得自己实在太过难过,于是止不住地“呜呜呜”。
呜呜个没完。
萧砚这次实实在在地皱起了眉头:“叽哩哇啦地说什么呢...先天道怎么派了这么个东西。”
“先天道”已经在大靖王朝存在百余年之久,其影响力渗透在各个角落,打着“尊天守道,安民崇德”的旗号意图颠覆朝局,最初不过小打小闹,行事甚是隐秘,直至近两年才袒露在明面上。
朝廷这才惊觉他们的势力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下令追缴已是艰难。
此奸细已经在兵营潜伏数年了。
萧砚方才接管神机营没多久,发觉新研发的火铳很是异常,再查下去,才查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兵身上。
奸细化名王五,数年前在北境战场上受了伤,成了个跛子,但因为家中有工匠传承,在军中帮着修了几次火铳,得了恩典才进入神机营参与火铳的迭代。
昨日,萧砚的长枪抵在他脖颈处时,他竟暴起反击,暗器直伤了萧砚的左肩。
而后王五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遁逃了。
两条腿健步如飞,丝毫未见跛脚的意思。
原来连跛足都是装的。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萧砚看向王五的腿,倒是先气笑了。
今日是审不下去了,萧砚心知不该急,这一只老鼠说不定能引出一串老鼠,先在牢房中耗着便是。
只是那腿实在碍眼。
“严加看管。”萧砚起身离开,行出牢门时又补充一句:“把他腿打断了。”
留下几个亲卫面面相觑。
“将军说打断哪条腿?”
“没说呀。”
“那打哪条?”
“要不都打了吧...”
王五抖了抖腿:“呜呜呜...”
可惜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第二日一早,苏清辞把昨日收的碎银取出大半,而后去了城北善堂,投进了功德箱之中。
昨日赚的银钱不少,但是依着祖宗规矩,总是不能留下太多。
善堂的老嬷嬷们正念叨着“运河沉船造孽哟”。
运河沉船了。
苏清辞叹了口气,指尖捻着剩下的碎银,想着十不留一,干脆又投出两粒,此时荷包中只余下一块碎银和几枚铜钱,也不算少,她想着今日大抵可以休息一日了。
不用做事总是开心的,于是苏清辞又扔出一块铜钱。
圆溜溜的铜钱“咚”的一声磕在功德箱的木头壁上,她无端端地想起那商人拍在桌案上的手,还有被铜钱硌出红痕的掌心——命数如铜钱,落地自有定数。
偏有人要逆天改命,最后连半个铜板都留不住。
卜卦的银子已经做了善事,回去时苏清辞轻手轻脚,买了两个菜包子才又往家走。
路过布庄时,便听见掌柜的和客人闲聊:“听说了吗?镇北侯府的少将军萧砚亲自去运河捞尸了,听说那船沉得蹊跷,船板上还刻着饕餮的纹样呢!”
苏清辞脚步一顿。
饕餮?
祖父的残卷里提过,从前有邪修一脉最是崇尚饕餮。
他们行事不羁,最爱用朱砂画饕餮,说是什么“饕餮之神,可吞百煞”。
苏清辞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别听,别念,与尔何干,莫沾因果。”
稍微定了定神,回到小院时,日头方才升起来。
秋老虎,秋老虎,还是热的。
苏清辞搬了竹凳坐在院里的桃树下,翻查祖父的藏书。
泛黄的纸页上,某幅星图旁写着一行小字:“商星归于奎宿,当应...之变,宿命难违。”
只是最要紧的两个字却看不清了。
苏清辞盯着那行小字,眉头微蹙。
以京都为主,奎宿对应的方位,正是运河渡口。
皱着眉头翻不出要紧的东西,苏清辞心烦意乱,偏偏院子外面吵吵闹闹的。
她穷得紧,租住的地方算是京郊的贫民区,房屋搭着房屋,到处都是腥臭和嘈杂。
仔细听听,是邻人在聊新鲜事。
“王老板的尸首捞上来了!听说脸都泡肿了,手里还攥着半枚铜钱呢!”
“报应啊!前两日还听说他要强纳林家的女娃娃做十八房姨太太呢……”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
苏清辞只觉得忽然一阵阴风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手捏了个卦,是诸事不宜,冤家聚头之相。
而后一抬头,就见院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叫门声,而后便见小院的破落木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激起阵阵灰气来,
门外是萧砚。
苏清辞:“... ...”
萧砚的玄色常服上还沾着运河的潮气。
“你早知道船会沉。”
他不是疑问,是陈述,目光像刀子似的看向她。
却不知是不是朱雀街上的摊贩说的。
苏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幸好方才出门,记得戴帏帽,此时尚未摘下来。
萧砚逼近,又问了一次:“你早知道船会沉?”
苏清辞点点头。
萧砚问她:“你如何知道的。”
“卦象所示罢了。”苏清辞低头摆铜钱,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这个,就像将军知道箭能射穿皮肉,一个道理。”
“巧舌如簧。”萧砚从马背上俯身,枪尖不知何时又出了鞘,离她的帷帽不过寸许:“那你算算,沉船的凶手是谁?”
皂纱下的睫毛颤了颤。苏清辞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他的眼睛:“卦象说,天机不可……”
“将军!”
有亲卫突然奔来,打断她的话:“将军,运河那边有新发现,捞上来的沉船物件里,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