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侧写》沉墨星夜

5、坠海者 暴雨冲

　　暴雨冲刷着玫瑰歌剧院的血迹，沈渊的警徽在陆星辰手心泛着冷光。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陆星辰睁开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正常的蓝色。他扯掉输液管，从耳钉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三两下解开手铐。
　　"演技退步了，沈队。"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厢低语，指尖摩挲着警徽上干涸的血迹。
　　车外突然传来敲击声。林小鹿的脸贴在玻璃上，粉色双马尾滴着水："哥！沈渊的定位消失了！"
　　陆星辰掀开车帘。雨幕中，歌剧院顶楼的蓝玫瑰标志正在燃烧，火光里隐约可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被吊在窗框上——是沈氏制药的研究员。而本该昏迷的沈墨，此刻正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个闪烁的遥控器。
　　"有意思。"陆星辰咳出一口蓝色血沫，"沈家兄弟联手上演苦肉计？"
　　林小鹿突然尖叫："小心！"
　　子弹穿透车窗的瞬间，陆星辰翻身滚到车底。他看清了狙击手制服上的编号——是王副局长的亲信。
　　"计划提前。"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告诉周凛，准备B方案。"
　　城郊废弃教堂的地下室比往常更阴冷。
　　陆星辰掀开暗格，取出尘封多年的硬盘。屏幕亮起的蓝光里，十五岁的自己正被绑在实验台上，胸口插着蓝玫瑰的枝条。镜头外的沈耀声音冰冷："704号试验品，神经系统融合度92%，准备记忆清洗。"
　　视频突然被切断。陆星辰猛地回头——沈渊站在楼梯口，警服换成了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他刚才掉落的警徽。
　　"你果然来了。"陆星辰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到你父亲的杰作了？"
　　沈渊的眼神落在屏幕上定格的实验画面。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陆星辰——十五岁的少年在电击下痉挛，却死死盯着摄像头，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他在喊我的名字。"沈渊突然说，"那天是我生日，母亲让我去实验室..."
　　记忆碎片突然拼合。陆星辰的实验编号704，正是沈渊生日（7月4日）的倒写。而母亲临终前塞给少年的U盘，装的是全部实验数据。
　　"沈队现在信我了吗？"陆星辰转动椅子面对他，毛衣领口滑下，露出锁骨下的蓝玫瑰纹身——和沈墨的一模一样，"你父亲给我注射的毒素，和你小时候用的是同款。"
　　沈渊的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陆星辰的眉心。
　　地下室陷入死寂。
　　陆星辰仰头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开枪啊。我死了，毒素会立刻——"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陆星辰的耳钉射入后方显示屏。火花四溅中，沈渊一把扯过他，两人滚到金属柜后方。几乎同时，三发狙击弹穿透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王副局长的人。"沈渊压低声音，手掌护在陆星辰后脑，"教堂被包围了。"
　　陆星辰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所以沈队是来英雄救美的？"
　　"来讨债。"沈渊突然咬住他耳垂，从里面扯出个微型通讯器碾碎，"你在我警徽里装的追踪器，续航太差。"
　　爆炸声从地面传来。沈渊趁机将陆星辰压在地面，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灰尘散去时，陆星辰发现沈渊的作战服后背插着几片玻璃，血顺着脊椎线条流进裤腰。
　　"你..."
　　"闭嘴。"沈渊撕开止血胶带拍在他嘴上，"B计划是什么？"
　　陆星辰眨眨眼，突然翻身跨坐在他腰间，手指划过沈渊皮带扣："这个。"
　　咔嗒一声轻响，皮带扣弹出个微型硬盘——正是沈墨在歌剧院要找的原始配方。
　　林小鹿的无人机撞碎彩绘玻璃时，陆星辰正用铁丝给沈渊缝合背后的伤口。
　　"轻点！"沈渊肌肉绷紧，额头抵着冰冷的地下室墙壁。
　　"沈队不是最擅长忍痛吗？"陆星辰故意扯紧缝线，俯身在他渗血的肩胛骨上咬了一口，"这比你打我那枪轻多了。"
　　沈渊突然转身，沾血的手掌扣住他后颈："那是橡胶弹。"
　　"打偏也是故意的？"
　　"从来就没瞄准过。"
　　无人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林小鹿的投影在墙上蹦跳："肉麻完了没？沈墨带着'园丁'到门口了！"
　　监控屏幕显示，教堂外围着三十多个穿园艺服的男人。最前排的举着奇特装置——像是喷农药的器械，但喷嘴泛着蓝光。
　　"神经毒雾。"陆星辰快速敲击键盘，"周凛到哪了？"
　　"堵车！"林小鹿尖叫，"但他让我告诉你——'玫瑰有刺'！"
　　沈渊突然抢过键盘调出教堂结构图："地下通道连着污水处理厂，从那里可以..."
　　"不行。"陆星辰按住他的手，"毒雾遇水挥发更快。"
　　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沈渊突然皱眉："你在发烧。"
　　陆星辰满不在乎地甩开他："死不了。"转身去拿武器柜里的冲锋枪，却踉跄了一下。
　　沈渊一把捞住他的腰。隔着毛衣都能摸到肋骨——这疯子比三年前边境任务时更瘦了。
　　"听着。"沈渊掰过他的脸，"待会跟紧我，敢擅自行动就..."
　　"就打断我的腿？"陆星辰舔了舔虎牙，"沈队，你舍不得。"
　　第一波毒雾从通风口涌入时，沈渊将防毒面具扣在陆星辰脸上，自己只用了块湿毛巾。
　　教堂正厅的彩绘玻璃早已破碎。
　　沈渊和陆星辰背靠背站在忏悔室两侧，听着"园丁"们整齐的脚步声逼近。毒雾让视线变得模糊，但陆星辰的耳钉在昏暗环境中泛着诡异的蓝光——毒素正在他血液里发光。
　　"十点钟方向。"陆星辰突然低语，"穿高筒靴的那个是领队。"
　　沈渊的子弹精准命中那人膝盖。惨叫声中，雾里传来沈墨的轻笑："弟弟，你果然下不了手。"
　　毒雾突然变浓。陆星辰的咳嗽声越来越急，沈渊摸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坚持住。"沈渊捏了捏他的后颈，"周凛马上到。"
　　"沈渊。"陆星辰突然转身，在毒雾中精准捧住他的脸，"如果我失控..."
　　他的话被爆炸声打断。教堂大门被整个炸飞，刺目的阳光照进来。毒雾中，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举着□□缓步走近——是周凛，他身后跟着十几条流浪狗，每只都戴着防毒面具。
　　"迟到了。"法医的声音依旧沙哑，扔给沈渊一支蓝色药剂，"给他注射。"
　　沈渊刚接过药剂，陆星辰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瞳孔完全变成蓝色，反手就是一刀刺向沈渊咽喉！
　　周凛的麻醉针比沈渊的躲避更快。陆星辰软倒前，嘴唇擦过沈渊的耳垂："...跑..."
　　沈渊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发现陆星辰左手正比着奇怪的手势——是小时候他们在墓地玩过的暗号。
　　意思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