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缘至 这种不标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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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微凉，灯火如游龙伏在街道两侧，酒楼商铺错落其间，丝竹管弦与笑语喧哗从雕花的窗棂溢出，来往游人如织。梅州的夜，比白昼更添几分迷离的繁华与诱惑。
沈雨寂一只手拿着精致的糖画，一只手牵着宋明希，两人悠悠走着，与身旁的人擦肩而过，融入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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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意妄和时凇到姜水域梅州时，天已暮夜，两人随便找了个茶馆坐了一会儿，安意妄觉得有点无聊，就拉着时凇去逛夜市。
时凇对此颇有微词，路上整个人看着十分萎靡，毫无精神，“安意妄，我们赶了一天的路才到梅州，才休息多久。不是我说，你要看夜市自己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也拉上，你不要休息我要行不行，我没你这么厉害。”
“不行。夜市就是要和别人一起逛才好玩，我自己一个人算什么，请你出来玩就不错了，磨磨唧唧的。”安意妄无情反驳。
时凇叹了口气，跟上了他的步子，两人并行一起，穿梭在人群里，与身旁的人擦肩而过。
没走多远，安意妄像是心灵感应似的，蓦然回首望去，游人来来往往，一个蓝色的倩影分外瞩目，手上的糖画被她拿在手上转，与身旁的人有说有笑，星光流映在眸中，
时凇见他骤然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个女郎相聊甚欢。
他看着其中一个若有所思。
安意妄看了一会儿就继续走了，那个身影他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思索半天也想不起来是谁，便懒得去想了。
两人继续沿着陵江边慢走，灯影绰绰，江面也是波光粼粼，星光在里涌动。
“梅州这边的夜市有点意思，和洛水域那边有的一比。”
安意妄懒洋洋地走着，不远处有摊贩在卖糖画，他脑中不自觉的想起刚刚那抹蓝色身影，鬼使神差般，也走过去买了一个。
“你今儿怎么还买上糖画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吗？”时凇见他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行为，觉得有些诧异。
安意妄不耐烦道：“谁说我买来一定要吃，我拿在手上玩不行吗？”
他拿着刚做好的糖画在手上转，糖画泛着晶莹的光泽。
“行了，还要逛多久？我有点困了。”时凇打了个哈欠。
“逛夜市你都能困，有这么累吗。”他语气虽然还是那样不正经，但却是往远处一个客栈的方向走去。
时凇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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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缘倚趴在客栈阑干上，眸子溜溜的转过楼下的人群。本来晚上是想去逛夜市的，但是下午那件事让她歇了这份心思，万一又叫她碰见了怎么办。
她来梅州是来参加春招，进涿光山拜师学艺的，不是来玩的。
柳缘正这么劝说着自己，眼眸转到某一处是，忽的顿住。
那个姐姐是谁啊？长的也太好看了吧！一身水蓝色的交襟罗裙，朱红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肩上的绣花与飘带的红色稍淡点。
五官明明长的妩媚娇艳，可是顾盼间眉眼里的碎光清新又灵动。衣裙颜色的鲜艳对比将她整个人衬的十分夺目。
这是哪里的精怪下山游玩吗？这美的也太摄人心魄了吧！
她不自觉的看出了神。
沈雨寂心有所感的往上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趴在阑干上的柳缘，两人对视。
柳缘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爆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对方却是回以一个温柔的笑。
她想：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长的这么好看，还能笑得如此温柔。
柳缘跑下楼，她想和对方交个朋友，可等她到时，对方已经走了。
柳缘四处张望，身旁的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她的身影。她嘴角撇着，只觉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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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寂拉着宋明希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宋明希不明所以，在她耳边小声询问：“怎么了吗？”
沈雨寂言简意赅：“有人跟着。”
宋明希脑中第一个想到的是铩龙司，不由的正色几分。
两人走进了一间茶楼，随便找了个空茶室，进去关好门后又翻窗跳下绕至一侧。沈雨寂往里看了眼，看清来人后不禁愣住。
居然是个女子。两人对视一眼，上前走去。
只见那个女子轻轻敲门，半晌，却无人响应。就在她抬手准备继续敲时，脖颈传来一抹凉意。
余山山伸出去的手又收回，被人架刀威胁也丝毫不见慌张，从容转身，抬眼和她对视。
对方眼中杀意冰冷，余山山也毫不在意，只一味的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才开口道：“你是谁？”
沈雨寂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么一句，她选择沉默。
宋明希在她身后皱了皱眉。
“你认识秋慕青吗？”对方又追问道。
沈雨寂听到“秋慕青”这三个字时瞳孔微颤，手中刀刃握的更紧，周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茶馆里声音嘈杂，余山山余光瞥见了什么，拉着她的手腕往茶室里带去。
宋明希反应快也跟了进去。
几人进去后，余山山两指夹了张隔音符，弹指往门上贴去，回头就见对方刀尖相对，另一个人也是抬手蓄势待发。
她骤然笑出声，语气依旧不慌不忙，“我说，我对你可没有杀意，要动手早动手了，我只是觉得女郎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旧故，便想来问问，何必刀剑相向呢？”
沈雨寂在她身上的确没有感受到杀意，转头看向宋明希，两人交换一个眼神。
余山山静静等着。
沈雨寂最后选择收起刀刃，随即站至宋明希旁，冷声道：“阁下想问我是谁，怎么不先将自己的名讳报上来。”
“是我失礼，在下余山山，涿光山山主。”
对方将自己的名讳报上，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大方。
“我如何能信你？”
对方将身上的腰牌解下递过去，她翻转细细检查，此玉牌雕文繁复精美，质地绝非凡品，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犹豫几番后方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沈雨寂。”
余山山听到对方姓“沈”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三人分别入座。
“你认识秋慕青？”沈雨寂直接开门见山。
“何止是认识。我们还是挚友。”
对方半信半疑。
余山山又说：“你的父亲是叫沈问寻吧，当年你们隐居在白川，你的母亲 ，也就是秋慕青，最喜欢的花是紫藤萝，爱吃甜食，耳后有一颗痣，你小时候有次为了捉兔子不小心摔下了山，后面还被你爹训斥了一顿。”
沈雨寂拧眉，觉得有几分意外。
宋明希注意到身旁人的情绪。
余山山又问：“你们到姜水域做什么？”
“我要进涿光山。”沈雨寂没有多说。
“你要进涿光山？做甚？不会是参加春招拜师学艺吧。”
沈雨寂没有否认。
余山山有点意外，认真想了想，“不如……我收你为徒如何？他们都没我厉害，与其找其它人，不如找我啊，我做你的师尊。”
这突如其来的收徒让她瞬间愕然，于是下意识拒绝。
“你不用着急拒绝，你是她的孩子，这也是我和她的约定，我答应过她，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一定要来找我认干娘的，”她又看了一眼对方，“做师尊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这能一样吗！
沈雨寂在心里腹诽。
“你放心，你若是拜我为师，便是涿光山山主首徒，做事也方便些。”
沈雨寂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眼睛。
“可以，但我不是一个人，”她看了眼旁边的人，意思很明显。
“我可以给她安排其它身份。”
“成交。”
余山山看着她，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你娘她……现在如何，这么多年为何不来涿光山找我。”
“我娘她……死了。”
余山山诧然，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那你父亲……”
“也死了。”
余山山一时无言，整个人忽然变得缄默几分，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你现在住哪，我差人来接你上山。”
“不用，我自己上山去找你。”沈雨寂拒绝。
余山山没有强求，将自己的腰牌给出去，只说自己会吩咐好一切。待二人走后，独自坐在空荡的茶室里，望着明月出神。
两人回了客栈，沈雨寂刚坐下，宋明希就迫不及待的发问：“你是不是认识她，怎么就这么……拜师了？”
“不然呢。”
宋明希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这有点太草率了吧。
沈雨寂看出了她的疑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你放心，我和她只是交易。更何况，我现在可是羽境，再过不久就要到阴阳道境了，又不是说真的要拜师学艺。”
“交易？什么交易？”宋明希听着更疑惑了，“我就在旁边听着，你两也没说什么交易啊？”
“她是没说，但是，谁会无缘无故帮另外一个人呢？这种不标清筹码、没有明说的交易要更加警惕。她只是现在还没说出来而已，只要不涉及底线，我都会答应，毕竟……她给的筹码实在诱人，而我们现在恰好需要。”
宋明希看着她，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烛火摇曳变得忽明忽暗，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整个人添了几分清冷。
沈雨寂这番话说的，在旁人看来也许有几分无情，可她却觉得理所应当，你来我往的，很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