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神计划》戏毒

14、银狐与猎犬 「收容？」

　　「收容？」
　　林晚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银狐」这个女人出现的瞬间，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尖锐的警报。
　　危险！极度的危险！
　　如果说，陈先生「熔炉」给她的感觉是一股狂暴的、炙热的、充满了破坏力的钢铁洪流。
　　那么，眼前的「银狐」，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却能冻结一切生机的……极北冰海。
　　她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化的特征。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类士兵。
　　但林晚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返璞归真。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外在表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的具现化。
　　【言灵·敕令】对她，恐怕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她的意志，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寒铁，坚不可摧。
　　而她手中那把银色的手枪，更是让林晚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刚才那一枪，湮灭了陈强。那颗子弹上附带的「净化」之力，与「渊」的力量，是绝对的、根本上的对立。
　　那是专门为了……猎杀「渊」的代行者，而创造出的武器。
　　「没错，收容。」
　　银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她缓步走入仓库，高跟作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石和玻璃碴上，发出「咔、咔」的、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的心跳上。
　　「编号 E-009，代号『深渊代行者』。根据《基金会异常接触条例》A 级第三款，将对你进行『活性收容』。放弃抵抗，我可以保证，你的收容过程，会相对……『体面』一些。」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晚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打？
　　打不过。硬碰硬，自己会在三秒钟之内，被那把银色手枪，彻底湮灭。
　　逃？
　　【镜影穿梭】虽然诡异，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一个影子的跳跃，都可能被她提前预判。而且，仓库内的光线，因为墙壁被打破，变得明亮了许多，阴影的面积，大大减少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晚的目光扫过了那个瘫在地上、已经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的高天翔。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闪过。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晚冷冷地开口，她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对方的行动逻辑，「你们『基金会』，刚刚才毫不留情地『清理』了自己的同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清理』我的？」
　　银狐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距离林晚，还有十米。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攻击距离。
　　「熔炉，代号陈强，因在任务中被 E-009（你）严重污染，精神防壁崩溃，有泄露基金会核心机密的风险，符合《基金会失控特工清理条例》。」银狐的回答，像是在背诵一本冰冷的手册，「他的『清理』，是程序。而对你的『收容』，是任务。这是两回事。」
　　「他被污染，是因为你们把他当成诱饵，扔出来试探我。」林晚的语气，充满了嘲讽，「说到底，他只是你们用完就扔的工具。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银狐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林晚的话。
　　「有区别。」她缓缓说道，「熔炉只是一个低阶的『同化型异常』，可替代性很高。而你……」
　　她的墨镜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更仔细地观察林晚。
　　「……你，是极其罕见的、与『灭世级异常』的本源碎片，直接融合的『原生代行者』。你的研究价值，远高于一千个熔炉。所以，在没有解析出你身上所有秘密之前，基金会，不会让你『死』。」
　　研究价值……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一只比较稀有的小白鼠。
　　林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但同时，她也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对方需要活的自己。
　　这就是……她唯一的筹码！
　　「既然我的研究价值这么高，那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林晚说道。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银狐的声音瞬间转冷。
　　「是吗？」林晚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我选择自我了断呢？」
　　说着，林晚缓缓地抬起手，将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尖锐的边缘，瞬间划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渊』的力量会不会跟着一起消散。但我想，基金会应该不想赌这个可能性吧？一个死了的『原生代行者』，可就没什么研究价值了。」
　　她在赌。
　　赌对方不敢轻易开枪。
　　银狐的眉头，在墨镜下，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情况，确实如林晚所说。活捉一个「原生代行者」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基金会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几十年前的欧洲。如果目标选择自杀，那这次行动，就将从「巨大功劳」，变成「重大失误」。
　　「威胁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银狐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彼此彼此。」林晚毫不退让，手中的玻璃碎片又逼近了一分。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人，一鬼。
　　一个代表着人类最顶尖的、冷酷的秩序。
　　一个代表着最原始的、混乱的深渊。
　　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瘫在地上的高天翔，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恐惧。
　　他看着那个用自己性命威胁基金会特工的林晚，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银狐，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无论结果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制造混乱！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
　　「去死吧！臭婊子！」
　　高天翔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林晚的后背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想得很简单。
　　只要他打扰了林晚，让她露出破绽，那个可怕的银狐，就一定会开枪！
　　到那时，他就可以趁乱逃跑！
　　他这一动，瞬间打破了场上那脆弱的平衡！
　　银狐的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然而，就在高天翔的砖头即将砸中林晚，就在银狐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
　　前一刹那。
　　林晚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冰冷的笑容。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她之所以跟银狐废话那么多，甚至不惜以自杀相威胁，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给高天翔这个不稳定的「X 因素」，制造压力和机会！
　　她早就料到，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在极度的恐惧下，一定会做出点什么。
　　而他，就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高天翔的砖头离她后背还有不到半尺距离的时候。
　　林晚的身体，再一次，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粒子，消失在了原地。
　　「镜影穿梭」！
　　高天翔的砖头砸了个空。
　　而银狐，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将枪口，转向了那个唯一可能的目标——高天翔！
　　因为，林晚的下一个出现地点，必然是……高天翔的影子！
　　她的预判精准无比！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林晚比她预判的……更快！
　　林晚的身影，在高天翔的影子里，一闪即逝！她根本没有现身，而是完成了一次……「中转跳跃」！
　　她利用高天翔的影子，作为跳板，直接穿梭到了……她真正的目标地点！
　　——那个被高天翔之前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
　　手机那小小的、光滑的、正在反光的屏幕，在这一刻，成为了林晚的……「镜子」！
　　【镜影穿梭】的本质，是利用「镜」的规则，在「反光物」与「影子」之间进行置换和传送。
　　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镜子」，和最方便携带的「影子」，永远都是……人，和他的手机！
　　林晚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从高天翔的手机屏幕中「穿出」的瞬间，就直接扑向了那个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准备开枪的……银狐！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攻击！
　　而是……
　　「——换！」
　　林晚用尽了自己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对着近在咫尺的银狐，发动了那个她曾经对自己使用过的、最诡异、最不讲道理的……「言灵」！
　　她要命令……她和银狐的位置……交换！
　　银狐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林晚扑向她的瞬间，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妙。她想要后退，想要开枪！
　　但是，来不及了！
　　「渊」的规则之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第一次，强行地，笼罩了这位顶尖的基金会特工！
　　银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空间置换之力，瞬间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下一秒。
　　她和林晚的位置，发生了强制性的……对调！
　　原本应该被高天翔的砖头砸中的林晚，出现在了银狐之前站立的位置。
　　而那个手持银枪，准备射击的银狐，却凭空出现在了……林晚之前的位置。
　　也就是……高天翔的身后，那个即将被砖头砸中的位置！
　　「砰！」
　　一声闷响。
　　高天翔那势大力沉的一板砖，结结实实地、不偏不倚地全都拍在了……银狐的后脑勺上！
　　「……」
　　「……」
　　「……」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高天翔保持着挥舞板砖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板砖拍得墨镜都飞了出去，缓缓软倒下去的银发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干了什么？
　　我……把那个女杀神……给拍晕了？！
　　而另一边，刚刚完成位置交换的林晚，也是微微一愣。
　　她原本的计划，只是利用高天翔的攻击，为自己和银狐之间，制造一个「强制位移」的破绽，从而趁机逃跑。
　　她万万没想到……
　　高天翔这个废物的「背刺」，竟然……打出了「友军伤害」，还……一击必杀（晕）？！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过于离奇，太过于……充满了黑色幽默。
　　林晚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的高天翔，又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后脑勺流着血，同样不省人事的银狐。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手枪。
　　枪身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她看不懂的符文，充满了科技与神秘结合的美感。
　　这就是……基金会的武器吗？
　　林晚将枪口对准了昏迷在地的银狐的头颅。
　　现在，只要她扣下扳机。
　　这个对她威胁巨大的敌人，就会像陈强一样，被彻底「湮灭」。
　　一了百了。
　　但是……
　　林晚的手指放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陈强临死前，说出的那些话。
　　「研究价值……」
　　「原生代行者……」
　　杀了她，固然解气，但势必会引来基金会更加疯狂、不死不休的追杀。
　　而留下她……
　　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光芒。
　　一个完整的、活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基金会顶尖特工。
　　这，不也是……一份巨大的「研究价值」吗？
　　她不仅要研究「渊」。
　　她还要……研究「基金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晚收起了枪，然后，她蹲下身，在银狐那身作战服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车钥匙，和一个……黑色的、类似于手机，但又没有屏幕的联络器。
　　她看了一眼仓库外，那辆停在黑暗中的、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计划，在她的心中迅速成型。
　　她要……带走她。
　　把这个最危险的猎人，变成自己的……第一个「收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