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神计划》戏毒

12、阴影中的刺客 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废弃的仓库内。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融后的焦糊味和尘土的气息。
　　陈先生正一脸狂热地端详着掌心中那块黑色的金属残渣，而高天翔则在一旁兴奋地幻想着林晚被找到后，将要遭受的种种酷刑。
　　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他们都以为，那个闯入他们陷阱的猎物，已经夹着尾巴，逃进了无尽的镜道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陈先生那被屋顶豁口投下的月光拉长的、漆黑的影子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片影子，开始变得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粘稠。它不再是一片简单的、二维的光学现象，而是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了「深度」的、连接着某个未知空间的……「洞口」。
　　一只手，一只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却又无比凝实的手，缓缓地，从影子的最深处，伸了出来。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一丝扰动。
　　就像一幅画上的人物，自己从画布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然后，是林晚整个人。
　　她从陈先生的影子里，一步，跨了出来。
　　如同一个降临在人间的、来自阴影维度的神祇。
　　这一刻的她，与几分钟前那个狼狈逃窜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她的身上，缠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由灰白色粒子构成的淡淡雾气——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镜中世界的气息。这股气息，完美地隔绝了她自身所有的生命特征，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她成功了。
　　她利用「言灵·敕令」，强行扭曲了镜中世界的「置换」规则，不再是简单的「与镜中人交换」，而是将自己精准地「投送」到了现实世界中，一个被她「观测」到的、绝对安全的坐标点——敌人的影子里。
　　这，是她自己创造出的，全新的能力！
　　一种结合了「渊」的霸道与「镜」的诡秘的……「镜影穿梭」！
　　此刻，她距离那个对她威胁最大的敌人——陈先生，不足半米。
　　而对方，对此，一无所知。
　　机会，只有一次。
　　林晚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身体，甚至比她的思维，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言灵·敕令」，也没有召唤那面被动的黑色影盾。
　　她选择了一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
　　在跨出影子的瞬间，她顺手从地上那堆破碎的镜子中，抄起了一块最锋利的、巴掌大小的……玻璃碎片。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块玻璃碎片，狠狠地捅向了陈先生的后心！
　　这个动作，她曾经在无数个噩梦中，对那些伤害过她和奶奶的人，做过无数次。
　　而今天，它变成了现实。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先生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体而出的那半截沾满了鲜血的……玻璃碎片。
　　他的护目镜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想不明白。
　　她……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对金属和能量的敏锐感知，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身旁的高天翔，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陈先生影子里走出来的林晚，看着她那张冰冷得如同死神般的脸，一股比之前在槐荫路 13 号时，还要强烈一万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鬼……鬼啊！！！」
　　高天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两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处迅速地洇湿了一片。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而陈先生终究不是高天翔这样的草包。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强烈的求生欲和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
　　「呃……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催动了自己的能力！
　　他身上那件沾满了油污的工装，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他身体的皮肤之下，无数银色的、液态金属般的东西，疯狂地涌动起来，顺着他的肌肉纹理，迅速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转瞬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通体由流动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液体构成的……人形怪物！
　　他，竟然将自己的身体，与金属，进行了深度的融合！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变成金属形态后，那块插在他后心的玻璃碎片，对他造成的伤害，似乎被降到了最低。
　　他猛地一转身，那只已经完全变成液态金属的手臂，瞬间拉长、锐化，变成一柄锋利无比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朝着近在咫尺的林晚，横扫而来！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大力沉，足以将一辆汽车，都轻易地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反击，林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因为，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可能。
　　就在金属长刀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
　　林晚的身体，突然，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变得模糊、闪烁起来，然后，「滋啦」一声，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的粒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镜影穿梭」！
　　她再一次发动了自己刚刚掌握的能力！
　　金属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从那片消散的粒子中，一挥而过，重重地劈在了仓库的墙壁上！
　　「轰——！」
　　整面墙壁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砖石崩飞，烟尘弥漫。
　　一击落空，金属化的陈先生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知道，林晚没有逃远。
　　她一定还躲在这片空间的……某个影子里！
　　「出来！你这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的臭虫！」陈先生愤怒地咆哮着，他双臂的液态金属，疯狂地涌动、变形，化作数十根尖锐的金属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攻击着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
　　「砰！砰！砰！砰！」
　　仓库内，瞬间如同被卷入了一场金属风暴，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废弃的杂物被撕成碎片，整个空间，都在他狂暴的力量下，颤抖悲鸣。
　　然而，无论他如何疯狂地攻击，都无法触碰到林晚分毫。
　　林晚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幽灵刺客。
　　她利用【镜影穿梭】，不断地在仓库内，各个物体的影子里，进行着高速的、无声的移动。
　　地上的油桶的影子。
　　墙角的工具箱的影子。
　　甚至，是高天翔那瘫软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身体的影子……
　　每一个阴影，都成为了她的「传送门」，她的「藏身之所」。
　　陈先生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在她看来，却充满了破绽。
　　她就像一个顶级的格斗大师，在戏耍着一个只懂得挥舞王八拳的壮汉。
　　「在这里！」
　　林晚的身影，突然从一根被劈断的房梁的影子里出现，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她出现的位置极为刁钻，正好是陈先生攻击的间隙，一个绝对的死角。
　　「噗嗤！」
　　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
　　第二块玻璃碎片，精准地，从侧面，捅进了陈先生的肋下！
　　「吼——！！！」
　　陈先生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他猛地转身，金属触手如同暴雨般向着林晚所在的位置袭来。
　　但林晚的身影早已再次化作灰白色的粒子，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偷袭！
　　消失！
　　再偷袭！
　　再消失！
　　接下来的几十秒，对于陈先生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林晚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意想不到的、最黑暗的角落里出现。
　　每一次出现，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噗嗤！
　　第三块玻璃碎片插进了他的大腿。
　　噗嗤！
　　第四块玻璃碎片刺穿了他的肩膀。
　　……
　　她的攻击，并不致命。但那种无处不在、如影随形、永远无法摆脱的攻击方式，却在一点点地，瓦解着陈先生的意志。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林晚这种诡异的能力面前变得毫无用处。他就像一个被蒙上眼睛的巨人，空有一身神力，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而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因为金属化的身体，不至于流血而死，但那些被捅进去的玻璃碎片，却像楔子一样，干扰着他体内液态金属的流动，让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越来越笨拙。
　　「不……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陈先生的咆哮，渐渐变成了惊恐的喘息。他身上的金属光泽，开始变得黯淡，那些狂舞的金属触手，也变得有气无力。
　　他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地消耗。
　　而林晚，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像一个最冷静、最高效的猎人，沉默地执行着自己的狩猎计划。
　　终于，在又一次的「镜影穿梭」之后，林晚出现在了陈先生的正前方。
　　此刻的陈先生，已经浑身插满了玻璃碎片，像一个被扎满了针的巫毒娃娃，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他那金属化的身体，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一部分，甚至重新变回了血肉模糊的皮肤。
　　他已经到了极限。
　　林晚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她的手中，握着那块，他之前从地上捡起的、沾染了「渊」之力的、黑色的金属残渣。
　　她从他的影子里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把它拿了回来。
　　「你……你到底……是谁……」陈先生抬起头，护目镜已经破碎，露出一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
　　林晚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块黑色的金属残渣递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嘴。
　　这一次，她准备使用「言灵·敕令」了。
　　她已经通过无数次的「镜影穿梭」，彻底消磨了对方的意志和力量。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是时候，从这个自称「陈先生」的男人口中，问出，关于他背后的「主人」，关于「碎片」，以及，关于奶奶当年那场「意外」的……所有秘密了。
　　她看着陈先生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语调，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