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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们让我恶心 安南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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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枝睁开眼,身体软软的不想动,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软软地瘫在宽大得令人心慌的床上。
周遭的一切都死寂无声,昂贵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整个房间如同坟墓般冰冷、窒息。而她,就是被活埋在这座华丽坟墓里的一缕孤魂,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这一段时间安南枝过的浑浑噩噩。
自从那天亲眼看见楚晓依偎在季怀安怀里,那张年轻秀丽似曾相识的脸庞,那微微隆起,昭示着新生命的腹部——安南枝就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不是心脏,是比心脏更深、更核心的东西。
是支撑着她二十年的骨架、维系着她最后尊严的弦,却在那一刻,“铮”地一声,齐齐断裂。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无边的灰白和死寂。
矜持?优雅?那些她曾经努力维持、用以匹配“季太太”身份的东西,在那一刻都成了可笑的面具。
心口那把日夜焚烧的野火,烧尽了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砸了季怀安的办公室,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摆件化为齑粉,听着玻璃爆裂的刺耳声响,她心里竟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看昔日温婉的季太如何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妇。
可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把这虚伪的一切,连同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起烧成灰烬!
当季怀安的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掴在她脸上时,安南枝甚至没有感觉到疼。脸颊火辣辣地麻木着,或许是因为心口的疼痛早已超越了□□的极限。
她只觉得荒谬,荒谬得想要放声大笑。
季怀安啊季怀安,你找谁不好?你背叛我,竟也要找一个和纪安安一模一样的赝品!
那张脸……那张酷似纪安安的脸,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安南枝记忆深处最不堪回首的角落。.
当年那个外表如月光般清冷皎洁却心如蛇蝎的女人,那个为了抢她的出国名额,污蔑她与教授有柒,为了利途将季怀安弃如敝履的女人怎么就那么让他念念不忘!
好啊,真是好啊,季怀安,你既然那么情深不逾,当年又何必招惹自己。
安南枝头疼欲裂,极度的恶心让她想吐。
“呕……”安南枝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额头渗出的冷汗,狼狈地糊了一脸。
安南枝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
她缓缓地、无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抚向自己的小腹。
手掌下的触感一片平坦,柔软,甚至带着点凉意。这里,曾经也是孕育过生命的。一个在她最艰难、陪着季怀安啃着馒头创业时悄然降临的小生命。
她记得那种微妙的、隐秘的喜悦,记得她满怀憧憬地计划着如何告诉他……
可那点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甚至没来得及燃起,就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掐灭。
一次为了一笔关键订单的应酬,季怀安喝得酩酊大醉,她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去接他,混乱中不知被谁重重推搡了一下……
血,鲜红的、温热的血,染红了她廉价的帆布鞋,也浇灭了她对未来的所有幻想。
“生不了孩子,要我季家绝后?晓晓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季怀安那日狰狞的咆哮,夹杂着楚晓做作的惊呼和周围人混乱的脚步声,再次尖锐地刺穿耳膜。
安南枝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充斥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医院走廊。
没有人看她一眼,所有的关切都围绕着那个被季怀安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楚晓。而她,这个正牌的妻子,像个被丢弃的垃圾,独自承受着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凌迟。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执着地亮着,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不断,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固执地想要钻进她死寂的世界。
安南枝厌烦地别过头,根本不想去看。
她和季怀安的离婚大战早已成了全民狂欢的盛宴,每日高高挂在热搜榜上,供人咀嚼、点评。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早已把她扒得体无完肤。
她的家世、她所谓的“插足”上位史、她“不能生育”的缺陷……而那个真正的第三者楚晓,却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标签——“酷似大佬初恋”。
多么讽刺,舆论的风向竟也如此诡异。有人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季怀安大学时如何被“心机女”安南枝插足,曾经纯洁美好的白月光初恋伤心欲绝远走他乡,却不幸遇上空难。如今白月光以另一种形式“归来”,大佬旧情难忘,想要再续前缘,竟被解读成一种情深义重、值得理解的浪漫?
“纪安安……”
安南枝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吐出这个早已尘封在记忆角落的名字,舌尖尝到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你们……真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