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爱成灰亦向阳》知青柠

5、奥赛搭档 九月的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香樟叶掠过教学楼的窗沿。高二（1）班的教室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像细密的雨，将考前的紧张气氛织得密不透风。
　　宋柚宁偷偷抬眼，视线越过前排攒动的后脑勺，精准落在斜前方的顾枫杨身上。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连低头皱眉的弧度都像是精心雕琢过。她赶紧收回目光，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这是她转学来的第三个星期，也是第一次正式月考，她攥着笔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喂，加油啊。”桌下传来轻轻的碰肘，是叶秋漓冲她挤眉弄眼，“考赢顾枫杨，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宋柚宁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用气音回：“借你吉言！”
　　她确实想赢。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想站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少年身边去——哪怕只是以“年级第一”的身份，能和他并肩出现在成绩单顶端也好。
　　考试铃响的瞬间，顾枫杨率先放下笔。宋柚宁瞥见他试卷上几乎没有涂改的字迹，心里莫名一紧，赶紧加快了验算速度。交卷时两人在讲台前擦肩而过，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刚想说点什么，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又碰壁啦？”叶秋漓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我看他刚才好像在看你的试卷呢。”
　　宋柚宁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叶秋漓翻了个白眼，“不过洛星北刚才也一直在看你，他那道数学最后一题好像卡壳了，你俩回头可以对对答案。”
　　正说着，洛星北抱着篮球从走廊经过，隔着窗户冲叶秋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容爽朗，她笑着挥了挥手。
　　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江聿风仗着个子高，挤进去扫了一眼就嚷嚷起来：“宋柚宁！第一！顾枫杨第二，又差三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宋柚宁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钉在榜首，而那个以前始终稳居第一的少年名字紧随其后，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转头去找顾枫杨，却见他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微微泛白。
　　“行啊你，”叶秋漓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这下主任肯定得找你俩谈话，听说下个月的全国奥赛选拔赛，名额稳了。”
　　果然，下午的自习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就满脸笑容叫人：“宋柚宁，顾枫杨，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宋柚宁数着脚下的瓷砖，数到第十七块时，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最后一道物理题，你的解法……挺巧的。”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看过来的眼睛里。那双眼总是像覆着层薄冰，此刻却好像融化了一角，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你的思路也很厉害，我步骤写得太啰嗦了。”
　　他没再接话，直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才停下脚步，侧过身让她先进。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主任正拿着两份报名表等他们，见人来了就笑着招手：“你们俩可是咱们学校的种子选手！宋柚宁刚来就能稳住第一，潜力很大，顾枫杨这次虽然差了点，但基础扎实，你们组队参赛，我放心。”
　　顾枫杨接过报名表，指尖在“搭档”那一栏顿了顿。宋柚宁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他们会成为搭档，会一起刷题，一起参加集训，会有比以前多得多的时间相处。
　　“有问题吗？”主任问。
　　“没有。”顾枫杨先开了口。
　　“没问题！”宋柚宁赶紧跟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走出办公室时，宋柚宁忍不住偷偷笑了。她看着顾枫杨手里的报名表。那些他始终冷淡的回应，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也许，从并肩站在这里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少年，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宋柚宁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悄悄说：顾枫杨，你看，我们终于有机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奥赛集训的生活紧张而充实。宋柚宁满心期待能和顾枫杨有更多的交流，可顾枫杨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除了讨论题目，很少和她多说其他话。
　　集训室里，大家都在埋头做着奥赛模拟题。宋柚宁被一道复杂的化学推断题难住了，咬着笔头思考半天也没有头绪。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旁边顾枫杨的胳膊，轻声说：“顾枫杨，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顾枫杨看了一眼她的题目，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在纸上简单地画了几笔，冷冷地说：“思路就是这样，自己去算。”说完便又自顾自地继续做题，不再看她一眼。
　　宋柚宁有些失落，但还是认真地研究起顾枫杨给的思路。过了一会儿，她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喊道：“我算出来了！顾枫杨，你看我这样算对不对？”
　　顾枫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的步骤，“嗯”了一声，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题海中。宋柚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安慰自己，能一起讨论题目也挺好的。
　　离全国奥赛选拔赛越来越近，大家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冲刺。这天，集训结束后，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宋柚宁没带伞，站在门口有些焦急地望着雨幕。
　　这时，顾枫杨拿着伞从她身边走过。宋柚宁鼓起勇气说：“顾枫杨，雨这么大，我们能不能一起打伞走啊？”
　　顾枫杨脚步顿了一下，冷淡地说：“我不顺路。”说完便径直走进了雨里。
　　其实他只是怕她淋到雨了
　　宋柚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这时，叶秋漓跑了过来，把伞递给她，气呼呼地说：“别理他啦，他就是个榆木疙瘩。咱们一起走。”
　　宋柚宁勉强笑了笑，和叶秋漓一起走进雨中。一路上，叶秋漓不停地安慰她，可她的心思却全在顾枫杨身上。
　　选拔赛当天，考场外气氛紧张。宋柚宁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顾枫杨从她身边走过，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宋柚宁忍不住轻声说：“顾枫杨，加油。”
　　顾枫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走进了考场。
　　考试结束后，大家都在交流着考试的感受。宋柚宁四处寻找顾枫杨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他。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笑着问：“顾枫杨，你考得怎么样？”
　　顾枫杨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还行。”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宋柚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打破顾枫杨这层冷淡的外壳，真正走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