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爱成灰亦向阳》知青柠

3、校门口的烧烤店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刚刚清脆地响起，那悠扬的余音如同灵动的音符，在教室里久久回荡开来。宋柚宁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本还未收拾好的书本，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书页上，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知识海洋中。就在这时，叶秋漓如同一阵风般风风火火地冲到她身边，一把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朝着校门口冲去。
　　叶秋漓一边迈着大步奋力跑着，一边扯着她那大嗓门，急切地喊道：“快点快点呀，宋柚宁！你可得抓紧了，洛星北都跟我说了，今晚他请客呢！你是没闻过那烧烤店刚出炉的烤茄子，那香味啊，就跟长了腿似的，能飘出老远老远，香得能把人魂都勾走。现在去吃，那茄子的外皮烤得焦香，焦得恰到好处，能看到那微微发黑的纹路，内里却软嫩多汁，咬上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那口感和味道才是最棒的，错过可就亏大了！”
　　宋柚宁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赶紧用力加快脚步跟上。
　　就在这时，洛星北从旁边像个调皮的精灵一样窜了出来，笑嘻嘻地搭着叶秋漓的肩膀，打趣道：“哟，你们俩这是要去参加百米冲刺啊，跑这么快，我都差点追不上了。我这一路还在想呢，你们是要去抢烧烤店的限量美食吗？”
　　叶秋漓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怕去晚了没好位置，你就别贫嘴了，赶紧的。要是去晚了，好位置都被人占了，到时候只能坐门口吹冷风了。”
　　洛星北笑着说：“放心放心，我请客还能让你们没好位置坐？我都提前打过招呼啦。”
　　一路上，叶秋漓一眼就看穿了宋柚宁时不时往教室门口张望的小心思，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说你就别再看啦，顾枫杨跟他那帮兄弟早都走得没影了。我估计啊，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到店里占好舒服的位置了，说不定正坐在那儿吹着空调，喝着冰镇饮料呢。”
　　宋柚宁嘿嘿干笑了两声，伸手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就是看看路嘛，这晚上光线不好，校园里坑坑洼洼的，我怕不小心摔一跤。”
　　其实啊，宋柚宁心里早就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今天特意选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裙子，那条裙子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小花，款式简约又优雅。
　　她还仔细地化了个淡妆，淡淡的眼影让她的眼睛更加明亮，粉色的唇彩让她的嘴唇看起来娇艳欲滴，就盼着能在烧烤店和顾枫杨多待一会儿。而顾枫杨也有自己的心事，他在离开教室的时候，注意到宋柚宁偷偷喷了橘子味香水，那淡淡的、清新的香气随着微风轻轻飘过来，钻进他的鼻子里，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心也跟着飘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想起宋柚宁笑起来时那弯弯的眼睛，就像月牙一样可爱，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他还在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在烧烤店要和宋柚宁说些什么。
　　三人一路小跑，终于到了烧烤店。宋柚宁刚要伸手推门，洛星北一个箭步上前，夸张地拉开门，像个绅士一样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两位美女，请进。这可是我给你们安排的美食之旅，你们就尽情享受吧。”
　　一推开门，那浓郁的烟火气混合着诱人的孜然香、辣椒香一下子扑面而来，瞬间弥漫在她们周围。那香味就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他们的胃。宋柚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目光迅速在店里扫视着，像雷达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顾枫杨。
　　他正微微低着头，身体前倾，跟洛星北的一个朋友说着什么，可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瞥，当看到宋柚宁进来时，他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就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星，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只是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洛星北走进去笑着跟顾枫杨那边喊道：“哟，你们来得挺早啊，都聊上啦。”顾枫杨的朋友江聿风回应道：“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得肚子咕咕叫了。”
　　顾枫杨抬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看到宋柚宁穿了一件裙子，把她衬托的那样美，她正认真地整理着衣领，那专注的模样让他心里微微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宋柚宁刚小心翼翼地坐下，就听见顾枫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都点了些什么呀？”他眼睛并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菜单上，可手指却在菜单上不自觉地摩挲着烤韭菜、烤鸡翅、烤玉米的位置，这些都是他记得她爱吃的菜。
　　“还没点呢，这不等着你来定嘛。”洛星北笑着把菜单推到顾枫杨面前，讨好地说道，“你每次点的菜最合大家胃口了，你就辛苦辛苦，帮我们拿拿主意。你可是咱们这的点菜小能手，没你点菜，这烧烤都没灵魂。”
　　顾枫杨也没推辞，拿起笔，唰唰几下就勾了几个菜。他勾完菜后，偷偷看了眼宋柚宁，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欢喜的光芒，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就像一朵花在心里悄然绽放。
　　可等烧烤一盘盘端上来的时候，顾枫杨先是把烤得焦香流油、外皮泛着诱人光泽的鸡翅夹到了洛星北的盘子里，笑着说：“这鸡翅烤得不错，外酥里嫩，你尝尝。”接着又把撒满芝麻、香气扑鼻的玉米推给了江聿丰，说道：“这玉米挺甜的。”其实他是不敢给宋柚宁夹菜，怕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看穿，只能偷偷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柚宁，你怎么不吃啊？”叶秋漓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给她递了瓶可乐，问道，“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呀？这要是不好吃，咱们让老板再换个菜。”
　　“没有，好吃着呢。”宋柚宁强挤出一丝笑容，用力咬了一大口烤茄子，结果辣椒籽不小心呛进了喉咙，顿时咳嗽声此起彼伏，脸都咳得通红，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慢点吃，别着急。”顾枫杨迅速递过来一张纸巾，动作比别人都快，眼神里满是关切。
　　中途，顾枫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对大家说了声“我出去接个电话”，便往外走去。他心里想着，或许宋柚宁会跟出来，故意走得慢了些，还时不时偷偷往后瞟一眼。
　　宋柚宁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顾枫杨站在路灯下，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的背影显得挺拔而又落寞。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让宋柚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可她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他对着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别催我，等会儿就回去，跟些无关的人吃饭，真没意思。”其实他说的“无关的人”是电话那头催他的人，并不是指宋柚宁。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宋柚宁站在那里，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问道：“有事？”可在她看来他对她是疏远的。
　　“没、没事。”宋柚宁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不小心踩空台阶，身体晃了晃，赶紧稳住，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这店里有点闷，烟味太重了，我有点受不了。”
　　顾枫杨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小心点。”两人近距离接触，他闻到她身上的橘子味香水味，那熟悉的香气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就像有只小兔子在心里乱撞。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眷恋，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那晚的烧烤吃到最后，宋柚宁没再说话，一直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筷子。叶秋漓看她不对劲，提前拉着她走了。
　　路过店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顾枫杨正低头喝着啤酒，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好像她们的离开对他来说，连一丝波澜都算不上。宋柚宁走后顾枫杨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便坐在那玩起了手机，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后来很多年，宋柚宁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而疲惫。在那些百无聊赖的时光里，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夜晚的烧烤店，想起那晚的烟火气、烧烤香，还有顾枫杨那疏远的眼神。而顾枫杨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个夜晚宋柚宁的模样，心中满是遗憾，想着如果当时勇敢一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或许他们会像很多美好的故事一样，携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