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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思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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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我定了一家川菜馆,提前点上了老鸭汤,鱼香肉丝,豇豆肉沫……地址发给他后就丢下手机开始选明天穿的衣服。
夏天我有很多裙子,有各种场合的裙子,但我不知道穿哪一条比较好。
端庄的不适合,太露的不行,算了就舒适款的好了,松松垮垮,夏天聚餐刚好。
小鱼儿过来蹭我的腿,谄媚地一直“喵喵“叫,哎呀,我忘了给她上猫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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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是热得出奇。
这是今年我第101次虔诚地许愿——希望后羿重新临世再给这不识好歹的太阳一箭或者陨石降临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上班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上班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上班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上班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虽然我活成了年少希望的样子,成为电视台主持人,在一线城市定居,有房有猫,但我还是不开心。
人都是不满足的。
我心安理得的继续一边挤着早班地铁一边吐槽今天所有让我看不顺眼的东西。
没办法,你不能指望一个做梦却梦回高三的人能有多理智。
家人们谁懂啊,半夜哭着在梦里做怎么也写不完的卷子,还有一个一直吵吵的模糊的人影在梦里晃。
小陈一见我就乐呵呵地给我打招呼,我勉强地打起精神跟他道早。
过后我才砸吧出些不对劲。
“欸,昨天那报道……许安宜真哭了啊?“
我:?你爹来咯。
真好运,第一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议论。
我装模作样地扬起职业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到工位。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打开电脑,看看天气预报吧——
“美女主持叹英雄”热榜第一的新闻啪一下贴我脸上,我看着图示里那美丽的蓝白相衬的小裙裙笑容当场破裂。
Excuse me?
这不打码不化名是要闹哪样啊,,,
我今天应该埋在地里而不是坐在公司里(安详
不对,我可以告他们侵犯肖像权!
额,不是你说是谁刊登的?
人民什么报???
国家官方传销号大肆报道逝世英雄的专栏今天大手一挥把我昨天翻车现场直接刊登,我看到我自己那美艳动人但掉小珍珠的美照陷入了沉思。
哎,造孽啊。
我直接把自己埋进手臂里,就地掩埋。
我承认我昨天很EMO,也确实是因为周佳宁。
对,那个警察叫周佳宁。
是我的,是我高中同学。
我只是有一点点点点点点伤心。
一点点而已。
没有谁收到故人已逝的消息能开心起来。
就算是恨之入骨的人的死讯我也会为他唏嘘许久,更别提这死讯还是那个与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周佳宁。
一阵疲意涌上来,我脑子一塌糊涂,就这么模模糊糊地趴着睡了过去。
我梦见自己一直在跑。
周围一切事物都静止了,只有我不知为何一直埋头往我周围新鲜却静止的事物的后面跑去,我跑过黄昏地平线,跑过了无数个日夜。世界静止,我朝黑暗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我感觉自己慢慢变年轻,然后我在一片黑暗中见到一点星光。
梦中的我不顾一切地跑回了一个被我刻意遗忘的炙热的夏天。
“我叫周佳宁”周佳宁边往我旁边坐边说着。
八月底的太阳还是很毒辣。
我一头短发被我胡乱扎扎,额前的刘海几乎都要扒在额头上,一边喘着热气一边看着旁边这个热气腾腾的少年,周围同学的嬉笑不断,我听着很含糊。
盛夏的炎热在我们之间窜来窜去,我们并排坐在铺满塑料小石子和塑料草草的操场上。
我们在队列中是前后关系,教官刚给我们班示范完正步还有踏步,幸好班上同学都比较乖巧,没有受太多折磨就被赦免休息半刻。
我一屁股就原地坐下去,刚要长舒一口气周佳宁就挪了挪位置坐到她旁边。
本着基本的礼貌我只好强打精神掀起眼帘看着他。
烈阳照的我汗水直流,只能半眯着眼,微微喘气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略带拘谨的男孩。
他一双桃花眼很亮。
我笑了笑,他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男同学。
“我叫周佳宁。”他重复一遍。
“哪个jia,哪个ning?”我抵不住晒,汗水直流,我抬手遮住一些阳光。
周佳宁抓旁边塑料草的手顿了顿,汗滴滴到他眼前,他甩甩头。
“佳是那个,”他愣了愣,像是卡住了词,旋即又好像是破罐头破摔的样子道,“单人旁,双土。宁是安宁的宁。”
“你呢?”他眼睛亮亮的望着我。
好呆一人。
“我叫许安宜。”我又笑了笑,耷拉着身子看着他继续道,“安宜的安,安宜的宜。”
好吧,我的自我介绍也很呆。没办法,我名字本来就很简单。
周佳宁长得很规矩。
规规矩矩的寸头,带着银框眼镜,不知道是不是军训不防护的原因皮肤黑黑的。
但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感觉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亮晶晶的。
“安宜,那个男生是谁?”陈净澄向前勾勾头示意着走在跟其他男生并排在前的周佳宁,攀着我的手臂一脸好奇地看着。
她叫我时,我正在给我额头前打架的刘海们拉架。
我撇了被她指着的前面那人一眼,平静道:“周佳宁。”
“他刚刚休息的时候,干嘛靠你那么近呀?我都不好过去挨着你了。”她嘟嘟嘴,一脸做作的委屈巴巴地望着我。
我被她这傻缺又做作的模样又逗笑了,毫不在意地摊摊手:“人家社交嘛,同学之间问个名字聊聊天呀。”
陈净澄“呀!”了一句,我细心给刘海拉架的动作又被打断了。
她这个额头前光溜溜的根本无法感受我每天为这些无良刘海操心的苦!
我半掀着眼,没好气地看着她。
谁知,陈净澄脸色一变认真地转头看着我,一把把我扒拉到臂弯里,在我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莫不是喜欢你呀?”
有病啊!!
我无语,扒拉开她,拉着她往前跑,边跑边好气道:“我看你就是饿到出幻想了!!”
陈净澄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没管她,只直愣愣地向前冲。
我们两个人跑着跑着很快就把前面的男生全给超了,直冲食堂。
陈净澄这个不安分的,路过他们的时候还要大声打一声招呼,百忙之中她还特地点了周佳宁的名,专门打了一声招呼。
我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那人,只见那个呆子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与他那双亮亮的眸子对视又别过眼,什么也没说只专心看着阿姨抖菜的手。
喜欢,什么算喜欢?如果一见钟情那种肤浅的戏码也值得被歌颂为纯爱,那我可能已经有过不少爱恋了。
但然后呢,所以呢?我自嘲地想着,心底却又不住地好奇他。
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是我人生中无数个浮光掠影的过客吗,还是别的什么代表?
那时的我自矜又胆小,但胆小的人也有与众不同的勇气。
现在看来,那时的我说不清道不明地渴望着一些虚幻又急需的东西,比方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