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阴天 “喻嘉莹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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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我们永远不会真正的分离。所以见不到她的每一天都如同她在时没有区别，因为我知道——
你就在这里，对吧？妈妈”
——？
殷晗第二天到学校时，整个校园上下都处于一种异常的喧嚣中。
今天是个阴天。厚重的云层在天空缓慢移动，阳光被它们稀释、遮盖，最后只余下一层朦胧又压抑的光影吝啬地给予人们。
笼罩在这明暗氛围中的学校大门、教室走廊、各处都有一群群学生聚集在一起的身影。一张张肤色深浅不一、五官分布比例各异的脸上布满了不同的情绪。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谈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申轲被某人杀死了。
素来平静祥和的小镇出现这样的事，无疑是在平稳的水面投下一颗巨石。
一时间，和申轲熟悉的、不熟悉的、甚至于敌视他的都沸沸扬扬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猜测着申轲被杀死的原因以及凶手的动机。他们以申轲为圆点，大肆谈论着关于他的一切。
看到聚集的人们，殷晗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便继续从他们中间走过。
众人见殷晗走来，瞥向她的同时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量。
不是因为殷晗与这件事情有关。而是因为殷晗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脾气差。平时众人都是能躲着她就尽量绕着走，谁也不想一不小心触上了她的霉头。
但今天的殷晗却格外淡定，穿着黑裙白衣的她无视了阶梯上扎着堆的学生，神色冷漠地从人群中的缝隙中穿身而过。
殷晗的班级在校园的深处，一座独栋的教学楼。
统教是小镇上唯一的一所高等教育学校，它涵盖了普遍意义上的初中、高中所义务教导的所有内容。
作为小镇唯一的一所高校，学校的设施设备、教资力量等都是顶尖的水准。但是，这样的学校自然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入读的，只有经过考试评估筛选出的适龄居民才会被统教纳为学生。
然而在这样的条件下，学校仍然要进行分班筛选，只有中心塔家族的学生或者条件优异的学生才能进入位于金字塔的班级。
只有四个班级的学生，却区分到了单独一栋的教学楼，并且拥有自己的教学设施以及运动场，这便是统教的阶层划分。
身后又响起不知是谁的尖叫声，殷晗烦躁的甩甩手，跨进一班的门槛。
刚踏入门口，几声低低的交谈声与微不可察的几声哭声便幽幽地飘来。
活像闹了鬼。
殷晗拧着精致的眉，看向声音来源处，“这又是怎么了？”
教室里人不多，有坐在自己座位上懒散着玩手机的，也有站在教室后面靠着柜子聊天的。
出声的是几个聚集起来的女生，她们闻声抬头看了眼殷晗，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哀切。
为首的女生回答:“喻嘉莹失踪了。”
这事殷晗倒是不知道，她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昨晚的事？”
“对，昨晚申轲被发现之后，我就想找嘉莹，但是直到人都走光了也没找到。”几个女生微微散开，露出她们中间的女孩。
殷晗扫了她几眼，认出来出声的女生是平日里和喻嘉莹走的较近的女孩之一。
女生双眼肿胀，显然刚大哭一场，声音都有些嘶哑，像是仍不死心般发问:“殷晗，你昨晚去沈康华家的时候看见她了吗？”
殷晗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姣美脸庞，“没有。”
那女生不说话了，接着埋下头去，沉闷的哭声从遮挡的手臂里传出。
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的沉重，只听得见几个女孩小声安慰的细语声与轻微的啜泣声。
殷晗双手抱胸，身子稍微后仰，穿着玛丽珍鞋的脚搭在课桌下方的横杆上，语气不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真是奇了怪了，平时也没见你们俩关系多好，现在哭的好像死了亲人一样，给谁看呢是。”
正在安慰孙熙的李丽思停下了动作，有些气不过地转过头:“殷晗你别说话太难听了。”
“没事……”孙熙泪眼朦胧地握住了李丽思的手腕，抬眼与殷晗对视。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但她收敛了悲伤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可以不伤心，但不要认为别人真情实感的难过是惺惺作态。”
见孙熙如此认真地凝视着她，殷晗哼笑了声:“你的演技见长了不少。”
“好了，都别说了。”
殷晗闻声侧目，来人是李弘度，喻嘉莹的男友。
他刚到教室，脸上有股挥散不去的疲惫感。
昨晚李弘度就知道消息了，忙碌奔波了一晚上，但他却一直毫无困意。
他捏了捏眉心，偌大的身躯在殷晗身后的位置坐下，“嘉莹一定没出事。”
殷晗像是完全不顾及氛围般反问:“呵，你倒是挺有自信。”
“我会找到她。”
说这句话时，李弘度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是有些阴森的笃定。
“……但愿吧。”殷晗随口回应。
就在孙熙刚准备开口询问李弘度的情况时，一阵“踏踏”的脚步声自走廊上响起。
四五个人从门口进来，身影在瓷砖地板上投射下巨大的阴影。
是沈康华以及几个昨晚参加了聚会的人。
他们来了，就说明黎鹤也到学校了。
想到这点，殷晗缓慢的挺起身子，眼神往门口处聚焦。
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不像平时那般吵闹，而是踏着沉默又缓慢的步子。
在几个男生的肩膀后面，殷晗看见了穿着一身黑的黎鹤。
可惜还没等殷晗出声，她就看到了挽着黎鹤手臂的林依柔。
“刺啦”一声，殷晗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桌椅，前面无辜被连带踢了的人却像是见惯了这情形，连头都没回。
“阵仗挺大啊。”殷晗盯着朝她走来的黎鹤。
黎鹤没有回答，只是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殷晗直直的看着林依柔。
林依柔的长相可以说是人如其名。她的脸庞虽然并不小巧精致，但胜在皮肤雪白，轮廓柔和流畅，一双小鹿般的杏眼清澈透底，纯挚又干净。
她之前并不是殷晗黎鹤这个班的，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调来，刚来还没多久就在男生中人气颇高。
面对殷晗直白的打量，林依柔却好像丝毫没有不自在感。她对上殷晗的视线，微微点头，嘴角扬起幅度不大的笑来，眼睫垂下的同时，脸颊旁浮现出浅浅的酒窝。
“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李弘度靠在椅子上有几分玩味的说道。
殷晗从他们身上移开视线，“就这个星期的事。你不知道吗？林依柔盯上黎鹤可有一段时间了。”
她这话说的音量不小，一旁的众人都下意识往林依柔的方向投去好奇的目光。
“说什么呢？”
沈康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李弘度，有几分歉意地开口:“昨晚的事……抱歉哈，喻嘉莹来的时候是和说是她表姐的人一起来的。申轲出了事儿之后大家都慌了，还是她表姐发现她不见了的。”
李弘度摇摇头，“放心，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况且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找到嘉莹了。”
沈康华见他这副模样，也看出来李弘度对于喻嘉莹的失踪释怀不了，出言安慰了几句，“哎……毕竟她是在我家不见的。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说。”
“申轲的事……有眉目了吗？”
沈康华长叹一口气，有几分无奈:“还没呢，因为昨晚出事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深夜了。我先是联系了我爸妈，然后联系的中心塔。他们派了人过来，把人都疏散了又调查了现场。我一晚上没睡，现在家也回不了。”
“现在又因为我们违反了规定，每个人都安排了，后天下午要去中心塔接受两小时谈话忏悔。”
殷晗冷不丁接上一句:“真够惨的。”
听到这话，沈康华眉毛耷拉下来，颇有几分怨言：“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你脚底抹油跑得飞快，怎么会没有你？”
“我留在那也干不了什么，当然走得快。”殷晗这话说的理所当然。眼神一转，落在走来的一个身影上，出声喊道:“陈穆！你给我过来。”
陈穆不自觉停顿，知道殷晗要找她算账来了，连忙俯首做小道:“……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昨天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殷晗抬起精致的下巴，故意阴阳怪气:“你还知道对不起呢。”
陈穆略显无措地挠挠后脑勺，“哎，真是有事。”
沈康华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怕殷晗找他麻烦，“行了行了，骂他也没用的。陈穆这家伙你是知道的，胆小的很。”
殷晗这才放过他，“再有下次，你可以考虑考虑住进中心塔地下了。”
陈穆赶紧回道:“没有，没有下次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铃声就响起了。
刺耳的铃声在教室中回荡，学生们却视而不见，一个个依旧高声阔论着。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安静。”
略有些低沉的声音落下的那一霎，教室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来齐了吗？”
“是的老师。”是林依柔。
站在讲台上的林麟游点点头，他是负责管理这四个班级的管事主任，不负责上课。
林麟游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在其他一众中年教师中格外显眼。更难得的是，虽然他年纪轻轻，却在这群心高气傲的学生当中颇有声望。
他以一种机器一般平缓的语调开口:“昨晚的事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我相信，关于在申轲以及喻嘉莹身上发生的意外，我们都是一样的悲伤和震惊。”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秒，扶了扶戴着的黑框眼镜，“但是，现在我们要做到的是妄听妄论。有关昨晚的事，我不想从你们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讨论。”
“申轲喻嘉莹的事，有专门的人员去负责。我们要做的，就是安分守己，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说完这句话，他扫视了一圈班级里的众人，平静无波的神情像是某种被人设定好的程序。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所有人先都不要急着回家，门口会有车辆接你们去中心塔参加集会。等会上课的老师会过来，照常上课。”
留下这句话后林麟游便利落地走出了教室。
云层慢慢移动，稀疏朦胧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户洒在每个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上。
或许所有人都模糊地知道了，昨晚的事虽然令人震惊，也只是概率事件，算不得重大事故。真正可怕的猜想是，这只是暴风雨来前的预告，
而真正的暴风雨来临时，没有人可以避免被卷入其中。
殷晗从课桌里拿出书本，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页。
背后渐渐骚动起来，直到任课老师进来，这声音都没有停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