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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误闯天家第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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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回玫瑰庄园,卡佩尔想了一路怎么撬开社畜的嘴,可还没想到办法,就发现了不对劲,她降下车窗,环顾一圈,问:“家主回来了?”
保镖:“是。”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家主说,提前告知小姐,小姐就会跟人跑了。”
卡佩尔嗤笑:“我为什么要跑?”下车后,又拉着社畜的手腕,重复道:“我们为什么要跑?即便是现役指挥官大人亲临,我也不会跑。”
但来的人,并不是指挥官,而是泽彦。
他悠闲地坐在后花园,和家主闲话品茶,旁边坐着垮着脸的泽桑,泽桑在看到社畜的一瞬间,嘴角立马上扬,眉毛也挑高了,起身又未起,手足无措,一脸纠结间,在看到两人紧握的手的时候,整个人就冷了下来,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你们来真的?!”
卡佩尔淡漠地看着她,泽桑感觉自己被她的目光挑衅了,指着卡佩尔口不择言:“你一个被指了婚的Omega,懂点寡廉鲜耻好吗!”
卡佩尔冷笑一声,不仅拉着社畜的手,还将头靠着社畜的肩膀上,阴阳怪气道::“真是稀奇,联邦里竟还有跑到别人家中,对着主人大放厥词的Alpha。究竟是谁更缺乏教养和廉耻?”
泽桑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指着卡佩尔又指了指自己,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没有立场,咬着后槽牙。
泽彦:“泽桑,好好说话,你在家里答应过我什么?”
泽桑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垮着肩膀坐了下去,看着玫瑰家主。
玫瑰家主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他坐在那里,抬手招了招卡佩尔,卡佩尔便松开社畜的手走了过去。
“舅舅,您回来了。”
“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我的假期都被你搅黄了。”
“我不是故意的。”
卡佩尔半蹲下身子,男人摸着她的发顶:“我知道你不喜欢塞拉斯,我也不强迫你,但这个Beta,是绝不行的,现在泽彦带着她的侄女上门要人,泽家会保护她,我也会向指挥官大人求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卡佩尔抬起脸,看着男人,“舅舅,你也觉得,我是在发小孩子脾气?”
男人收回手,叹了一口气:“你又何必和你姑姑一样,害人又害己,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局,她尚且如此,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卡佩尔血瞬间冷了,她的反抗努力,姑姑的反抗努力,就这样被男人三两句话,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男人似无所察觉,只继续说:“你在外面丢人现眼,拉帮结派搞些事,大家早有微词,我都替你遮掩了过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想到你婚后日子也不好过,我也就顺着你了,但你这次实在是过火!用这么一个贱民,来羞辱家族,羞辱塞拉斯,羞辱你自己。”男人甚至眼神都没有在社畜身上停留过:“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实现你可笑的想法,让帝国的法则向弱者妥协。”
“未免太过可笑。”
卡佩尔错愕地看着,这个从小都护着自己的血脉至亲,正和联邦所有的alpha一样,说着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训诫的言语。
“你现在,还有回头路,趁大众舆论,还没有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时候,放弃你那可笑的英雄主义,离这个杀人犯,破鞋,被标记的垃圾货,远一点。”
泽桑皱眉,十分不满男人对社畜的定义,泽彦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她的发作。
卡佩尔静静地看着男人,她沉静的脸皮下,情绪如同旋涡搅动,因为太过复杂,导致整个人面部表情有些崩坏,最后只吐了一句:“我管大众舆论说什么。”
男人:“据我所知,你最早接触这个贱民,就是为了利用大众舆论,现在,你又不在乎她们说什么了?那你为什么又要撒谎,说你喜欢她?”
卡佩尔慢慢起身,后退几步:“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喜欢她?”
男人叹气:“卡佩尔,还用明说吗?”
社畜是个Beta,底层出生,做着最苦最累的活,没胸没屁股没身材,也没有颜值,就是联邦上亿的芸芸蚁民,哪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连社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可卡佩尔却说:“你们,真是狭隘又可笑。”
“我喜欢她,喜欢她身上,独有的,令我着迷的精神力量,这是千锤百炼后的强大的衍生物,是你们根本无法感知到的,一种稀少的内在的野性和生命力,是这个死气沉沉的联邦和帝国,所没有的东西!是未被规训的美!”
社畜错愕地看着卡佩尔,大脑像是机械出现故障,开始卡壳。
“所以,家主大人……”卡佩尔不再称呼他为舅舅:“我不是小孩子闹脾气,不是利用她而拒婚索昂尔家族。我想和她结婚,是因为,她是联邦里,唯一可以和我比肩之人。是我的命定之人。”
她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这和她的外貌,地位,性别,无关。她是个Omega,我喜欢她。她是个alpha,我喜欢她。她是个Beta,我喜欢她。她是个打螺丝的工人,是个种田的农民,是公司的跑腿小职工,我都欢喜她,所以,哪怕,失去小玫瑰的称号,失去家族的庇佑,我还是喜欢她。”
卡佩尔说出来的这些话,就自然而然的,由心而出。但她的言语触怒了男人。
男人过于削痩的脸颊,让他看起来精明又刻薄:“卡佩尔,我的好侄女,你以为,我是在给你选择吗?让你误以为,抛弃家族,身份地位,就可以和这贱民厮守?!演戏演到……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妄想,就可以推翻整个帝国的秩序!”
男人嗤笑,拿起繁花缠绕的上好胎瓷茶杯,润了润嗓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的结局。你离开玫瑰庄园,就会被闻腥而来的饿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而这个你想要帮助的贱民,她只会躲在一……或者因为那点可怜的有用的信息素,在别人家里苟延残喘。而你,你的的余生,也只能用你的皮肉乞讨生活,比那些在军队的抚慰员更下贱。”
卡佩尔怔怔地看着男人,她像是被一拳打懵,不是因为男人说的话,而是说出这么恶毒诅咒的人,是她的血亲舅舅,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呵护她成长,纵容她的舅舅。
男人看她像是被吓懵了,缓和了口吻:“但舅舅不会让这些发生,只要你还是家族的小玫瑰,舅舅发誓,会用尽一切去保护你。你不喜欢塞拉斯,没关系,我们也可以和别的家族联姻,你想晚点结婚,你想去搞什么omega救助,都没关系,舅舅全都依着你,只要你离这个贱民远点。”
男人伸手想触碰卡佩尔,卡佩尔却应激反应般缩回手,她环抱双臂,手臂汗毛肃立,心也如坠冰窟,她看着男人和自己相似的外貌,脑海里如走马灯般闪过,二十年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过往,彩色滤镜全部褪色,记忆力那个和蔼温情的男人,恶魔的本性才显现出来。
卡佩尔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知到,自己作为一个Omega的处境,她哪里是家族的小玫瑰,她明明是继姑姑之后,另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个因为混有高位alpha的血液,而更加昂贵的商品。
卡佩尔一步步往后退,一种前所未所的恐惧席卷了她,如果说之前的alpha的言论和秩序,只是让她觉得恶臭和恶心,那么现在,窥探到alpha本质后,卡佩尔觉得遍体生寒,如临深渊。
抬头仰望,恶魔之眼遮天蔽日,不得自我。
在她快要倒下之际,一双粗粝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腰和肩膀:“我在。”
卡佩尔转头看着社畜,豆大的眼泪一瞬间就掉落。
*
男人看着社畜,社畜同样也看着男人。
这个Beta的眼睛真令人厌恶,直白的,平视着,不带一点贱民的自知,就像她和他们是平等的两个灵魂。
“卡佩尔,到我这来。”男人说。
卡佩尔快速抹掉眼泪,压抑着满腔怒火看着男人:“我就是要和她结婚,哪怕余生比你形容的更加悲惨!”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男人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抬起拐杖拿底部指了指卡佩尔:“来人,把大小姐请到阁楼,好好管教!”说完,站在远处的保镖就快速走了过来,站在两人四周,如同大山。
“而这个贱民,你们就带走吧。”男人甚至都没有看社畜一眼。
泽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泽彦拉着泽桑起身,“多有打扰,我们就不久留了,花花,我们走吧。”
社畜笑了笑,拉着卡佩尔的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半护在怀里,抬起下巴,冷嘲热讽到:“这位先生,我想您弄错了。卡佩尔小姐,不是你们家族的玫瑰花。”
这句话很酷,但不该是社畜这样的人说出口,她或许都不应该称为人,而是人这个生物里的另一个物种,Beta,普通,平庸,利用,底层,而Beta拆开也很有意思,be 称为 ta (他)成为人,成为什么人,类人吗?
制造这个单词的人,真是有意思,本来人就分阶级,就分三六九等,有些人就是命贱如蚁,还要赤裸裸的区分,强行打上标签。
社畜知道,alpha不是针对她,对于权贵,社畜还是有感悟的,对他们的行事作风,也不惊叹,不仅是她,任何一个活生生的,娘生活爹养的联邦人,都可以因为他们的喜误,被像个货品一样买卖,明明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独立思考的人,却和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奴隶一样,被他们随便一两句话就决定生死。
男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社畜看着男人的眼睛:“我说,您说错了。卡佩尔小姐,不是你们家族的玫瑰花,她是联邦的公民,是活生生的,有着自主意识的联邦的人,她是山间无谓的风,天上自由的鸟,你不能将她困在这里”
男人眯起眼睛,蔑视社畜:“你是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我说话。”
社畜淡然:“我想,我是有资格和您说话的,不仅如此,我也有资格和卡佩尔结婚。”
男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掏出枪,枪口对准社畜的头:“你能活到现在,全赖泽先生的面子!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叔叔!你别生气!””泽桑失声惊呼。
社畜与男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社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枪口,向前走了一步,直至额头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管。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尊贵的家主大人,您这辈子上过军事法庭吗?吃过星际监狱的营养膏吗?有没有试过,在零下几十度的边缘星球工厂里,连续打上十六个小时的螺丝?”
男人瞳孔微缩。
社畜继续道,语气近乎于好奇的探讨:“还是说,在您看来,像我这样烂货,轻贱到……您杀了,也无需承担任何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