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流光无痕

1、神女掌门 白茫茫

　　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在丛山之间，隐隐墨色显出群峰的轮廓。依稀可听到江水奔腾的声音，一带清流却完全隐匿在云里雾里。神女峰临江而居，吸收天地之精华，秀丽清灵，真如神女。
　　在神女峰半腰，有一个别于尘世的所在。疏林漠漠，薄雾萦绕在枝头，白蝴蝶在林间穿梭自如。一潭浅湖怀抱着天光云影。
　　一男一女沿湖走去，转眼便上了一条竹廊前。翠竹中空，踏在上面会发出清脆的脚步声。竹廊尽，是一大片花园，只见飞花轻似梦，淡烟流水，蜻蜓点水款款飞。
　　两人沿花园游廊，来到一个大房间门前。男子伸出手，正欲敲门，又迟疑了一下。里面却传来女子如空谷轻烟似的声音：“进来吧。”
　　男子推门而入，女子也跟着进去了。
　　看不到人，房间正中置着一大扇屏风。这屏风分成五折，上面并没有什么画，整扇都是纯粹的白色，只有最右上角画着一枝正含苞欲放的白梅，在边上注“泽殷”及日期，日期是六年前。
　　房里的女子正是在屏风后，她正静静地等着进来的两人发话。但良久，谁也没开口。她只得先说了：“失败了？”
　　男子低下头。
　　跟在男子身后的女人赶紧哀求：“掌门大小姐，请您饶了他这一次吧！”
　　屏风后的人并不回答。女人想她必是生气了，急得眼泪几乎要掉下：“大小姐，魂悯他为神女门效力十二年，只出过这么一次错……”
　　屏风后传来轻笑声，让女子更觉绝望。她早知道求饶是不可能有用的，但为了他，她一定要再试一下。她“咚”地跪下：“大小姐，如果他死了，游芳也无法再活下去……”
　　男子赶紧扶起她：“游芳，你……”
　　“对不起，以前总是对你不好……其实我一直……都好喜欢你！”游芳哭诉着。
　　“游芳……”魂悯抱住她。
　　“得了得了，别在我房里肉麻。”屏风后的人笑道，“真是自以为是，我有说要谁死吗？”
　　“啊？！”抱着的两人慌忙分开：“大小姐，您是说……”
　　“你们俩既然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不成亲呢？”她又笑着说。
　　“大小姐……”
　　“好啦，我作主，下个月你们成亲，有什么异议?”
　　两人愣了片刻，齐跪下：“谢大小姐大恩大德。”

　　虚烟打发走两人后，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不知是喜是悲。
　　她轻轻从屏风后走出来。她身穿淡绿长裙，髻上只有两支碧玉簪。两弯笼烟眉，口如含朱硃。清灵如空谷幽兰，孤傲如雪中白梅。她的容貌完全可用“绝色”二字形容。但她那满头银发显得格外突兀，和她的一切不大相符。
　　她想了片刻，转身推开边上的一扇门，这是她的卧房。这里还有另一道门，她轻轻推开，立刻的一股药香涌来。这又是一个极大的房间，比她的还要宽敞，但陈设十分简约，光线略有些暗。她走进这房里，来到大床边。
　　他正半躺着，睡着了。手边的书卷还摊开着。他大概是看书时不小心睡着了。
　　他长长的睫毛轻合，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苍白的脸是那么秀美，她有时会忍不住偷偷想，他要是个女子，也会是个大美女。
　　她伸手扯来被子，小心地替他盖上。他却微微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她细声问。
　　“没。”他的微笑很温柔：“我本来也应该醒了的。”
　　“是吗？不多睡一会儿？”她也微笑。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额边的银丝：“今天有什么事吗？”
　　她笑着点点头：“魂悯在孤家暴露了身份。”
　　“是吗？”他也笑：“你要他去孤家做什么？”
　　“杀人。”
　　“那如今你怎么处理？”
　　“我让他和游芳下个月成亲。”
　　“呵呵。”他轻轻地掐她白皙的脸：“你怎么反而奖赏他了？”
　　“谁说的，我这是把一个大任务交给了他，让他将功补过。”
　　“哦？”
　　“他要一辈子对游芳负起责任。”
　　“是吗？”他将手收回，掀开被子，坐起身，“也许你说的没错呢。”说着，眼神有些迷离。
　　“泽殷，”她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你……”
　　“什么？”他抬起头看她。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