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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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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的钢铁猛兽驶入了狭窄的小巷,白日里少有的机车轰鸣声使得巷中居住的夜间工作者烦躁的将头埋入了带有霉味的枕头。
也有怒气冲冲打开窗伸头出来叫骂的,见到那红色的身影又猛地把头缩回去,只留下卡在嗓子眼里的“D一一”
机车一路左拐右拐如一条红色的闪电路过了漫长而逼仄的小巷,转过破碎的路灯,避开地上的酒鬼,红脑袋带着维尔汀来到了开阔的街道上。
这条街明显比之前的环境好得多,维尔汀没有再闻到死老鼠、垃圾堆和霉斑的味道了。红脑袋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他得避让一下行人和车辆,或者说,给行人和车辆留下避让他的时间。
维尔汀至今没想起来自己说了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红脑袋要带她去哪,如果是过去的她会,会,“会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给他来一下,然后送他下地狱。”
一道轻佻的男声快速说道。
快得让维尔汀觉得这是自己说的。
“呃,然后呢?我还会,还会说什么?”或许和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对话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但已经被踹到一边的理智显然也不能提醒维尔汀这一点。
况且,她以前好像也经常这么干?
(当然不是用枪指着脑袋)
所以她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帮他把报警电话刻在脸上跟他说‘再见我的爱人’然后再去数狼让它们吃掉羊给你一个安静的夜晚”那道声音快速,带着口音,卷着舌头,说到羊和夜晚时懒洋洋的。维尔汀在头盔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嗨,见鬼,你不会现在要像尸体一样开始昏迷吧?”
当然不会,这又没有向日葵、小能和海螺,还有其他什么的。
正当维尔汀隐约想到“向日葵和睡觉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之前,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推肖感。
他们到了。
这是一幢临街的公寓楼,没有围墙和保安的存在,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附近的上班族,单身,有一些钱,还算体面,离贫民区有一定距离。路灯坏的没那么快,坏了也有人来修。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房子老旧,但在哥潭这可是安稳的象征!能存在十年以上,没被炸弹、“烟花”、□□和超人摧毁的房子可不多了!
是的,在哥潭,找个能稳赚不赔的房地产商就是这么难,
难怪韦恩集团会给建筑保险赔付留下那么多预算。
不知为何,在摘下头盔,看到这里的第一眼,维尔汀如此想道。
不,不止是想到,完全是有脑子思考过后给我留下了消息一样啊!
头不痒,好像有脑子短暂来过一下.jpg
“嗯,807,对吧?”红脑袋问道
维尔汀还在纠结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脑子。
这个突然出视的孩子非常像个陷阱或者麻烦事的开端。
但红头罩也不能对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置之不理,本来他是想用门牌号来确定这个孩子有没有对他说谎或者装傻,但维尔汀现在的状态也绝不能说是清醒理智,所以杰森注定套不出什么来。
“好吧,我把你送货上门。”杰森推着她,他的手虚虚挨着她的后背,没有什么感觉。同时,他也彻底绝了试探这个“珍珠银”的想法。她看起来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并且有着一些严重的精神类疾病,或许是心理阴影?癔症发作?看她精致的长相,也有可能是什么有着一长串中间名的贵族的家族史呢?
“好的,公主殿下。你到家了,让你的胳膊抬起来敲门好么?”站在1207之前,杰森低头对女孩说道。
维尔汀照做,红头罩则退后到安全通道里,看着女孩走进了房内。
这让人疲惫的一天终于是过去了一半。
接下来他大概会像平时一样,回到安全屋,和家具打招呼,视情况夜间要不要挑选几个幸运儿警告一番,也许不用。然后他可以买一个辣热狗或者鸡腿堡。然后他大概会一觉睡到明天上午,光明正大的,也许他会再想起这个孩子,但更多的是会随着时间将她抛之脑后。也许某天他开着机车在哥潭的夜晚会看列一抹珍珠银,也许明天她的监护人就会因为今天的事带她搬走,但无论如何,这都跟他无关了。
哈,下个星期得去巷子里转转,他今天看到有孩子们聚在一起领什么。至于今天的宕机?医生对他来说没有用处,他可以找个时间去问问扎坦娜……
屋内,维尔汀与一颗苹果打了个照面。
“你好,嗝,小姐,你来找谁?”苹果抱着酒瓶摇摇晃晃地飘浮在半空中,与维尔汀对视,这是一颗红透了的苹果,在他脸上看不出一点酒后的红晕,它的手短小而透明,让人很担心酒瓶会摔碎,维尔汀下意识的去想着酒瓶摔到地上后的声响,那会比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好听么?
“你好,苹果先生。”
维尔汀和他打了个招呼,十分礼貌。
“你好,小姐……们,维尔江小姐们,很高兴看到嗝,你掌握了光学的技巧。”苹果稳稳地抱着酒瓶,口齿不清地说道。
维尔汀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的声音不再与她对话,她有点意识到自必须得自行应对一只醉酒的苹果了。
“苹果先生,那么能否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呢?”维尔汀尽量与苹果的眼睛对视,但他并没有戴着一副眼镜来凸显自己眼睛的存在,维尔汀也只能尽力展示自己的礼貌。
“?”苹果转了个身,“维,维尔汀小姐-们,是了,多出来的维尔汀小姐们是要住在其他房间里的……是啊……”苹果嘟囔着,支起手指了个方向,但他显然没有用一只手握住酒瓶的能力,他整个果也随着洒瓶倒在了地上,“咕噜“着滚远了。
维尔汀:……
她先将酒瓶扶正,好奇地闻了一下,再去将苹果捡了回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将这苹果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一番,而是将它歪斜的领结扶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个领结戴的正确吗?是戴在苹果先生的胸前还是屁股前了呢?
最终,苹果先生被安置在了沙发上,维尔江还找来了一块白色的手帕盖在上面,以防它放在桌子上被自己拿过来咬一口。
做完这一切,维尔汀才放任自己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它看上去不大,是个小公寓,可它有三扇门,维尔汀先是敲门,然后再拧开门把手,三间房都没有上锁,但维尔汀总觉得自己进去更习惯直接推开屋子,迎来里面人不同的话语,
括了摇头,将脑子里的浆糊晃匀,维尔汀没感觉这三间屋子有什么区别,它们有着相同的布局,占据了一半空间的床,独立的卫生间,一个柜子和一张书桌。
在这些房间里没有一点儿维尔汀熟悉的东西或者她觉得是自己该用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人留下的痕迹。
维尔汀又看了看客厅,空荡荡的,小沙发被苹果先生占据,有个小小的阳台在窗帘的缝隙间显现,阳台上空落落的,因为是12楼所以没有防盗网,当然,一楼也没安。
防盗,哥潭人自有手段。
厨房,维尔汀只看到了一个台面和一个冰箱,电磁炉放在台面上,没有天然气,不过这也是它的一个优点,至少天然气事件不会发生在这里,
公寓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别说电视,连个收音机都没有,维尔汀觉得不太对,她至少应该有一块镜子吧?
或者一个假人模特,一颗卫星,一架UFO,一匹玩具马,一台25公斤重的计算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维尔汀仍然处于一种不甚清明的状态,偶尔她会清醒下,但很快又会陷入脑海中不间断的呓语。
最重要的是,维尔汀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呃,可能对旁人来说这很奇怪,但维尔汀只觉安心,期间苹果先生也清醒过,只他无法与维尔汀沟通,最终维尔汀收下了一堆十三条棱的硬币,上头似狮似豹的动物张着嘴,做出一副欲咬的姿态。
维尔汀把它们收到抽屉里,极突然地想吃冰激凌。
这几天一直是苹果先生准备的食物,维尔汀每每见到桌上的餐盘时总想到苹果先生会不会像是坐在飞毯上一样的端着盘子到餐桌上的呢?
维尔汀没去看,自然也就无从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维尔汀不知道,脑中不断的呓语没能给她答案。
也许我该出去走走。
维尔汀扭头看向窗外,天光正好,无晴亦无雨。
在和苹果先生打过招呼后,维尔汀走出了公寓,来到了街上,这一片区域在白天很安全,起码没有当街抢劫。
住在这儿的人都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而这份工作通常与韦恩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些暗活儿仍在发生。
悄无声息的阴影在不知名的路人脚下汇聚,它们灵活地跃动,不动声色地探听着消息,一点一点,毫无遗漏。这些信息最终将被分毫不差地传递给它们的同伴,而他会摸摸它们的头,再吹响一声口哨。
“皮特,安德烈,你们再往中心区找找。”穿着花衬衫与黑裤黑鞋的男人将棒棒糖抛入了远处的阴影中,阴影蠕动着,随后又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是有两匹狼在里面争抢。
“啧,安德烈,你刚刚吃了一个冰激凌!”男人呲了呲牙,那双嘴咧开时便会显出那锋利异常的犬齿来,配上他那眼白居多的眼晴,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恐惧。
不过此时的男人并没有人瞧见,他只是站在破烂楼层的窗台处,与他的伙伴们对话。
“哦,是的,托尼卡,蓝帽子的‘珍珠银’小姐,我们伟大的英雄,无畏的女神,蠢得吓人的小姑娘。”
“嗯哼,如果再找不到她,我们就没法买到正宗的萨赫蛋糕了,棒棒糖也得减半。”
男人仿佛在跟人对话一样,说一句话就停一下,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来,
“是啊,玛丽菲森,她是个不招人烦的好雇主,虽然她的冰箱烂得可以,可她人还是不错的。”
男人说完这句话,随意地摆了摆手,催促道:“安德烈,找不到她就没有报酬给你买草苺司康!”
“工作开始!”
阴影们得到指令,又游走于城市之中了。
男人带有指环与刺青的手托着下巴,也开始了新的信息分析。
他的身后是一幅简陋的哥潭地图,上头用着颜色各异的笔做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男人身旁,一个打开的小木盒里,一只金色的兔子正在阳光下泛着惑人的光,兔子里头的金线扭转,仿佛有生命似的流动。
维尔汀对远处的一切亳无所知。
她走着走着便被道路两旁的椅子吸引,靠坐在了上面。哥潭的公共服务设施常换常新,防流浪者措施毫无用处,后来便干脆不做了。所以这椅子还是很舒适的,
天上的云飘过,地上的风掠过,街上的人走过。
世界上的一切远离我。
在维尔汀昏昏欲睡之际,忽的,一点冰凉的触感从她的下眼睑处传来。
维尔汀睁开双眼,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入地面,打湿目之所及的一切,行人们来去匆匆,低声咒骂,只她一人屹然不动,怔愣地看着这在哥潭十分平常的一幕。
一场骤雨,打乱了人们的计划,也在维尔汀的思绪中溅起了
一圈涟漪。
当她带着一身淋湿的衣物走回公寓,苹果先生为她开门。
毛巾对他来说很是巨大,而维尔江第一次扼住了联想的喉咙,试图集中注意力听清楚苹果先生的话语。
苹果先生的领带上下摆动,好像人的嘴一张一合。
他说
“维尔汀小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维尔汀抓住脑海中游走的单词,将它们组织成句“雨不大,外面很快就会放晴了。”她说道。
“哦?哦!”苹果先生惊喜地看向维尔汀“维尔汀小姐,你,你现在?”
“嗯……”维尔汀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说道:“我,我好像没那么,不清醒了。”
“我……”维尔汀尽量保持语言的流畅。
“维尔汀小姐,你还记得多少?”苹果先生突然打断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我该记得什么呢?”维尔汀略感迷茫,她意识不到这是不正常的。人应当珍惜自己的过往,记忆组成了你,但她从不为记忆空白感到焦虚与恐慌。
回望那片空白,维尔汀毫无波澜。
“嗯,这个问题我恐怕并不好回答您,维尔汀小姐,鉴于您,呃,这个样子。”苹果先生说道。
“什么样子”
“至少您得有12+,才能倾听之后的故事。”
她们同时说道,随后面苹相觑。
“我,我比12岁大?”维尔汀不确定道。
“你看上去不比八岁大,维尔订小姐,容我提醒,您的登记上写着儿童。”苹果先生彬林有礼的指向茶几上的纸张,那是在维尔汀的衣袋里的,警局的信息登记表,上面有着女警莉文为她填写的基础信息。
“那大概只是个估值。”维尔汀说道,可她也换了个话题:“那么,至少我可以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吧?我去外面看过了,没有人的同伴是一位苹果。”
这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朋友,同伴,伙伴,世界上大多数代表友谊的关系都能够用来述Apple某与您之间的关系,维尔汀小姐。”苹果先生这回回答的很干脆,像是干脆面一样干脆。
话说,干脆面有苹果味吗?或者,苹果会吃干脆面吗?
维尔汀的目光开始向屋子四处逡巡,视线焦点不再集中于苹果先生的脸,她那一瞬清明的时光消散了。
空白涂抹了她的大脑,激情重新于此上作画。
夜晚
维尔汀梦到了湖水。
宁静而又幽远,湖边的苇丛波荡,湖中央停留着一架金色的纺车,远处雾气弥漫,遮遮掩掩着让人看不到岸上。
维尔汀看着纺车,莫名想到。
我还没有做好当睡美人的准备。
于是湖水褪去,黑暗替代了湖面与雾气。
梦,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