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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再别 年轻的 ...

  •   年轻的将军紧皱着眉,从帅帐中大步走出。
      卫兵来报,说敌方的俘虏已经悉数押解过来了。虽说打了胜仗,但还是有许多战俘等着处置,心情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他本想匆匆巡一圈当查过了,再押解回京即可,可他视线往怨声载道的人里微微掠过一圈,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微长的额发遮住睫毛,靠在墙角半阖着眼,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变得那么憔悴,比之前看起来更脆弱了,脊背依旧是挺直的。
      而昼将军知道,那就是花时。
      传令的士兵有点马虎,以为这位先生和将军有恩怨,要单独处置,粗暴地把他推进帅帐。
      花时脚下一个踉跄,被昼永扶住了,狠狠训斥了那卫兵一通。十年不见,尚且恍如隔世......
      昼永扶着那人瘦削的肩,发现他已经比自己低了快一个头了。花时琥珀色的眼轻轻扫过他,没有多停留。......他当然早忘记了,那个在当铺里一呆就是一下午的小少年了吧。
      这批战俘,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最轻也要发配去做苦力。
      昼永掐住指尖,终于开了口,可说出的却不是想说的话——“我是这里的将军。”
      那人清清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挺漂亮的......所以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嘴里说着违心的话,昼永心里自嘲自己果然成熟了,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这样的谎。
      那人似乎挺诧异的,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没吭声。
      昼永发觉自己已经说不下去了,便做出不耐烦的模样,唤人领他去沐浴更衣。
      昼永这一战历清了边陲,皇上闻听他所求只私自扣留一个战俘,也没什么身世,自己这几日逍遥快活,便也懒得管他,只发了赏赐下来,指责的话愣是半句没说。
      回京的路上时停时走,昼永担心花时身体挨不住,先派亲信把战俘先押送回去,自己在过路的客栈里待上几日。
      那是一个寻常的春日,晨光熹微,念起花时自从上了回京的马车便没怎么吭过声,昼永决定去看望一眼。
      思及他还领了霸道将军强抢的台本,也不能一直不表现点什么。
      他推门进去时,清瘦的青年背对门口在更衣,已经穿好的亵衣被蝴蝶骨微微撑起,肩颈拉出优美的弧度。他正在套着中衣,听见开门声微微侧头,清清冷冷的目光瞥过来——
      那一瞬间,昼永萌生了一种无关做戏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心跳过速。
      他装作轻浮地走过去,一手搭上眼前人的腰肢,一手抬起他的下颌,还未来得及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他本来也只是想拥住他——
      发现花时手里正握着一片碎瓷,切口锋利,紧贴着动脉。
      握着瓷片的手稳得出奇,一点不颤,反映出了这人有多冷静。
      花时还未有任何动作,昼永先出了一身冷汗。尽管已经一战成名披甲挂帅,可他还是没那么成熟,城府依旧太浅。
      他一时将什么都抛之脑后,他敢说那一瞬他比曾经被人用利剑相指还害怕——“你做什么?!”
      他赶紧松开搭在他腰间的手,一手用了巧劲去夺那片碎瓷,几个来回吓出一身冷汗——花时手法太熟稔了,尽管不是力气巨大的类型,也绝对有几分武功在身上。将军用了不伤人的方式险险把瓷片夺过来,握在手里,隔了两步看依旧冷冷清清站在那儿的青年,“你哪儿来的这个?”
      话一出口他就嫌自己傻气——以对方的功夫,有一点东西自卫又有何难?
      可他太害怕了,如果刚刚他没注意,那片碎瓷扎下去,那他......
      没敢深想,他听见那人开了口,“将军保重。我不希望我们再有什么肢体接触。”他以目示意那片瓷片,“我不缺一块碎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昼永从那间屋里出来,心情还是很沉。重逢几日,他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冷着脸却很温柔的哥哥的影子了。他刚刚向花时认真做了保证,即便以男宠的名义留他在将到的将军府,他也绝不冒犯——
      可之后几日,花时的态度渐渐好了许多。偶尔昼永会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衣服从散乱到被整齐叠好,外头风大时昼永会听见有人让他添衣,甚至花时也会和贴身的侍卫寒暄。
      昼永身边的人都忠诚且正直,从未轻视过花时,而是视他为主人的朋友,客气地对待。
      日子久了,到将军府那会儿,大家或多或少都挺喜欢这个温柔而寡言的青年。连同昼永,心下也渐渐适应有一个这样的人陪伴——
      这陪伴似乎与十年前不同了。
      昼永把花时安置在了自己的邻屋,便进宫复命。回来后那个细心的人又接了他的外衣,递来解渴的饮子。
      战事刚歇,在京的日子也算清闲。不日到了花灯节,昼永带上花时去赏灯,灯花人面相映,昼永在灯光里看着花时柔和的侧脸短暂地失了神。
      也有人听闻将军府万年冷清,忽而添了个男宠,还非妻非妾,都讶异原来将军好这口。有些同僚也找借口想见花时,昼永一一拒绝了,把花时护得密不透风。
      日子久了,昼永发现他已经离不开花时了——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每天见到花时,已经成了他的日常。那个微笑展颜的人,终于和他记忆里的像光一样的花时哥哥渐渐重合。
      他忽而觉得很美好——他在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或许,还有更遥远的以后。向皇上讨个正妻的名义,花时肯定也愿意留在这里......
      往后如若太平无事,再过几年,他也可以辞官挂印,安生和花时好好过日子。他们可以搬到京郊......

      年轻的将军打了胜仗,便以为只要努力了,一切都会是美好顺利的。
      可这一切,终究像多年前的记忆一样,终被打碎成了一场梦。
      昼永一直明白,花时于他早已超越了那个哥哥,一个挚友。已经达到了他心里无法取代的首位。
      所以他听见“花时出门后再没归来”时,心下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愣得再久点,那门就会再被吱呀推开,那人清浅地笑着唤他:“给你买了桂花糖糕,很甜的,还热着。”
      那年昼永想好要给花时讨个名分。
      若他不愿,至少也要向他说明自己的心意。
      而花时,又离开了,只字未留。
      “哥哥......花时,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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