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从996开始》摇摇欲摆

13、感恩灵应者 凛冬育幼城

　　凛冬育幼城仿佛一夜之间，被名为“印刷厂”的书店占领。它们统一的招牌是：书价低廉、字迹清晰、绝无错漏。这彻底碾压了其他书店，不仅成为学苑热议焦点，更成了底层民众眼中的救命稻草。

　　“姓名？年龄？工作经历？识字吗？会雕刻吗？”

　　“有识字岗，不识字的也行。”

　　“太小了，学徒也不行，严禁童工。”

　　“录取结果一周内通知。”

　　梨木灌了口水，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面试记录，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天色已晚。

　　“梨木，进度如何？”清亮的声音响起，源萌和枫木一同走进挂着歪斜“招聘处”牌子的房间。

　　梨木垮着脸：“还差三分之一呢。灵应者大人，真需要这么多人？”

　　源萌眼睛弯了弯：“想想目标，梨木。打印厂要开遍凛冬，需要工匠造托比的机器，机器需要工人，需要识字的排字工，需要店员……人多了，厨师、护卫、清洁工……”

　　“停停停！”梨木举手投降，“我信了！不过，咱们贡献点赚翻了吧？生意那么火。”

　　源萌眼神微妙地飘开。这时灵风踏进门，忍笑道：“灵应者大人，我和维兰院长、西晴大师已与几大学苑初步谈妥，他们都同意划拨部分贡献点支援我们，过几日到账。”

　　“太好了！灵风，你简直是商业奇才！”源萌眼睛一亮。

　　梨木嗅到了不妙：“所以……我们工厂的贡献点？”

　　“当然在涨，”源萌一脸坦然，“只不过花得更快。”

　　梨木瞬间面如菜色。

　　“好啦，愁什么？”源萌一拍手，“缺人？我有个主意！”

　　——————

　　凛冬的风雪永不停歇，抽打在蓝白水晶般的生命树上，也抽打着净枝台下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的人群。空气凝滞，只有冻僵的死寂和认命的绝望。

　　曜烬沉默地注视着这肃杀冰冷的场景。耳边是教徒们低沉的祈祷：“辉为刃，烬为盾！裁尽朽枝，圣树永存……”

　　“圣子大人……”主教索拉低声提醒。

　　曜烬上前一步，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裁决之杖顶端，光芒蓄势待发——

　　“嘎吱——！”一声沉重悠长的摩擦撕裂了肃杀。一队骑士护卫着绘有精美符文、彰显不凡身份的马车，破开风雪而来。马车前方，靛蓝盾徽上，交叉的镊子与墨铲流淌鎏金，中央朱红的“A”字与若隐若现的书页纹路，正是印刷厂的标志。

　　领头的枫木声音穿透寒风，不容置疑：“停下！这些人，印刷厂要了！”他猛地扬起手，一枚放大的契约叶在风中猎猎作响，写满名字与条款。

　　死水般的人群骤然骚动。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抬起，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红发棕眼的骑士身上。

　　枫木被这炙热的目光烫得一僵。曜烬缓缓抬头，兜帽阴影滑落，露出几缕金发。他的目光越过风雪，精准地钉在马车上。

　　马车内，梨木正透过缝隙激动地张望：“灵应者大人！他们都看过来了！这出风头的机会您该亲自上！”

　　源萌缩在厚袍里：“低调！树大招风懂不懂？而且外面多冷，车里多暖和。”

　　梨木想到源萌不顾西晴大师反对，硬要把印刷厂标识挂上马车招摇过市的场景，默默把“低调”二字咽了回去。

　　“源萌小姐既已亲临，何不现身？”索拉的声音响起，锐利中透着一丝阴狠，转瞬即逝。

　　源萌轻叹。“喀嚓”一声，米色身影（梨木）裹挟着热流跳下，高举双臂：“恭迎灵应者大人！”

　　一双小手伸出，裹着厚袍的黑发女孩优雅落地。兜帽遮面，风雪似乎为之一静，凛冬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枫木、梨木及护卫紧随其后，一行人踏上高台。冰冷的裁决权杖依旧幽光闪烁。

　　“圣树永存。久仰源萌小姐大名，上次您来访时我恰巧不在。”索拉笑容和煦如神像。

　　枫木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契约在此，裁庭若无异议，请签名。”

　　索拉目光扫过契约叶：“容我忠告。生命树下众生平等，台下之人沦落至此，皆因自身罪孽。您买下他们，与买下垃圾无异。”

　　“感谢主教大人提醒。”梨木抬着下巴，声音带着刻意的傲慢，“印刷厂正值用人之际，权当尝试。成与不成，都不值一提。”

　　自始至终，源萌一言未发，兜帽下的眼神漫不经心，仿佛若非圣子在场，她根本不屑下车。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接过契约叶。他的指尖，准确地落在契约末尾源萌的签名上——那两个字写得并不娟秀，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洇开，仿佛带着主人执拗的温度让人轻轻一烫。能量流转——“曜烬”两个飞扬孤傲的字落在其后。

　　契约一分为二，一份飞入源萌手中。她抬头时，曜烬已转身离去。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似卸下千斤重担，又或背负了更沉重之物。

　　真是骄傲又明亮的少年。源萌眼睛微眯。

　　“感谢灵应者大人！”一声激动的呼喊划破寂静，一人噗通跪在雪地里。这声音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感谢灵应者大人！！”一道道身影跪下，劫后余生的感激汹涌如潮。

　　源萌默默把兜帽拉得更紧，转身迅速钻回温暖的马车。车轮碾过冰雪，梨木眼中满是崇拜：“灵应者大人，您太厉害了！”

　　“厉害？”源萌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印刷机是托比造的，贡献点是灵风、维兰、西晴谈来的，工厂店面是枫木他们建的，人是你招的。我？”她为自己完美的“空手套白狼”点了个赞。

　　“但没有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梨木眼神清澈，“灵应者大人，您不下去……不会是害羞吧？”

　　源萌恼羞：“是低调！低调！”

　　梨木忍笑：“是是是，您当然要保持高贵的格调。不过……”她望向车外风雪，又想起净枝台下跪拜的身影，幼时导育师冰冷的话语（“弱者不值得同情”）在脑海回荡。但是……

　　“梨木，”源萌眉间染上一丝苦恼，“我可能要暂时离开凛冬一段时间。这期间，你有项重要任务。”

　　“保证完成！”梨木声音斩钉截铁。

　　——————

　　印刷厂内，众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新接来的人群怯生生地打量着环境。与大多人眼中燃起的希望不同，玛丽的眼神依旧灰白，粗糙双手伤痕累累，她并不是第一次被买。她从小愚笨，因为木讷笨拙在做学徒的时候就不讨师傅喜欢，做了多年白工被赶了出去，流落街头不久贡献点就告罄，抢面包吃贡献点为负便很快被裁庭抓捕。

　　因所负贡献点并不多，她被一座矿场买下，坚硬的冻土，冷冽的鞭子，没日没夜的劳作，即便她拼命坚持丝毫不敢偷懒仍然一头晕倒在了寒风中，隐隐绰绰只能听到监工懊恼的声音，“怎么又倒了一个，这群废品果然只能当作消耗品，年轻力壮的几乎没有。”

　　梨木站在台前，声音严肃：“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印刷厂的员工。厂里不养闲人！有严格的考核，不达标者，便会辞退！”

　　众人瑟缩了一下，生存的残酷他们早已尝尽。

　　梨木话锋一转：“当然，只要努力，目标不难达到。我们会进行岗前培训，分配合适岗位。多劳多得，赚到的贡献点——归你们自己！”

　　“归自己？”人群惊愕。

　　“当然！这点贡献点灵应者大人看不上。”梨木强调，“工厂统一发放贡献点，因你们暂住厂区，会扣除部分租费。日后想搬出去也可。”

　　“搬出去？”人群惶惑，“可我们不是归属于灵应者大人吗？”

　　“归属不变！”梨木斩钉截铁，“灵应者大人赐予你们这份自由，但你们需谨记归属！厂文化第一课——感恩灵应者大人！”

　　“感恩灵应者大人！”人群齐声高呼。

　　“很好！开始培训！”
　　——————
　　今天是培训结束日。玛丽紧攥拳头。这里与过去截然不同：操作打印机的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工作定时轮换，毫不拖沓。比起过去，这里的工作轻松无比，但梨木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她不敢懈怠，拼命争取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梨木满意上台：“恭喜大家都顺利的完成培训！请齐声喊出我们的口号！”

　　“感恩灵应者大人！”

　　“工厂重地，安全第一！”

　　“工厂是我家，奋进靠大家！”

　　“很好！牢记厂文化！现在宣布优秀学员——玛丽！错误率最低，生产效率最高！请上台分享！”掌声雷动。

　　玛丽怔住。风霜刻下的痕迹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深刻。在梨木鼓励的目光下，她局促地走上台。生平第一次，她不是被斥责的废物。望着台下充满光亮的一双双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感恩灵应者大人！”

　　“感恩灵应者大人！”声浪如潮，响彻厂房。

　　远行的马车里，源萌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他们已翻过重峦，踏入南部地界。生命石出现的消息在这里出现，作为灵应者的本职，她必须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