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霓虹与暗流》微风气泡水

4、自述（妮娜） 风花雪月与

　　第一次认识晓哲，是在花城方治公司实习的时候。那天刚坐了几个小时高铁，风尘仆仆地拖着行李箱来到公司安排的宿舍，正满头大汗地整理着床铺和行李，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两个男生，一个高高瘦瘦笑容阳光（后来知道叫阿宣），另一个……就是晓哲。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身板挺直，五官周正，剑眉下那双眼睛尤其好看，是带着点笑意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他手里拿着一个热水壶和一个插线板，说是学长，给我们送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谢谢学长。”我接过东西，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他像被烫到似的，耳根瞬间就红了。阿宣在旁边挤眉弄眼，他有点窘迫地瞪了阿宣一眼，那副明明害羞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长得是好看的，是那种很“正”的好看，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带着点阳光干净的少年气，属于妈妈阿姨们看了会眉开眼笑的标准长相。得知他也在销售部，和我一个部门，心里莫名地，对明天开始的实习，生出了一点模糊的期待。

　　当天晚上，部门微信群就把我们几个实习生拉了进去。群里很热闹，大家纷纷欢迎。没过一会儿，微信通讯录那里就亮起了一个小红点——一个新的好友请求。头像是一片星空，名字：晓哲。验证信息：销售部师兄。

　　是他。

　　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忽然就落到了实处，变成了一点小小的、隐秘的雀跃。这种雀跃并非源于多么深刻的喜欢——毕竟才刚认识。更多的是一种……“胜利感”？一种长期被忽视、被当作背景板的“丑小鸭”，突然被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帅哥”主动看见、主动选择的微妙满足感。像是在一场无人关注的默剧中，突然被聚光灯扫到，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以点亮心底某个灰暗的角落。他加了我，而不是更漂亮的彤彤，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周五下午，工作快结束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晓哲发来的微信：
　　“周末你有空吗？”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猫咪探头表情包。

　　我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有空吗？当然有。实习期周末除了在宿舍躺着刷剧，还能干嘛？

　　“嗯嗯。”我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那边几乎秒回：“我们去看电影吧！《微微一笑很倾城》上映了，听说很好看！”后面还跟了个兴奋搓手的表情。

　　《微微一笑很倾城》？典型的校园甜宠片。我心里其实对这种过于梦幻的爱情故事有点不以为然。风花雪月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小时候看《聊斋志异之奇女子》，里面那个女主的师傅就冷冷地说过这句话。我觉得她说得对极了。可如果我是女主呢？站在她的立场上，面对那个不喜欢她的书生，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再热烈的追求也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归根结底，不是追求爱情本身傻，而是找错了对象。

　　因此，我暗暗给自己定下规矩：一定要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珍惜我的人共度一生。晓哲…会是那个人吗？他看起来真诚，眼神干净。去看看电影也无妨，就当考察一下？

　　“好啊。”我回复道。

　　“嘿嘿！”那边立刻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那我买票啦！周六晚上的怎么样？买完票告诉你时间地点！对了，下午我们先去海边逛逛，然后吃个饭再看电影吧？海边离电影院不远。”

　　他安排得倒是挺周全。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约会”了。
　　“嗯嗯。”我再次回复。

　　周六那天，我其实没怎么刻意打扮。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最简洁的纯白色短袖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半身短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鞋子选了一双黑色的尖头绑带平底单鞋，显得脚踝纤细。没有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看着镜子里的人，清爽简单，应该不会出错。

　　约定的地点在海边栈道入口。我到的时候，晓哲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得很…用力？一件黑色印花潮牌短袖，卡其色的紧身长裤紧紧包裹着腿部线条，脚上一双蓝色AJ球鞋异常醒目。他看到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妮娜！你今天…真好看！”他的赞美直白又热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让人很难怀疑其真实性。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初夏的闷热，也吹起了我的长发。我们沿着栈道慢慢走着，脚下是粗糙的木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很好，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我忍不住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栈道尽头延伸下来的细软沙滩上。沙粒温温热热，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痒的。我提着鞋子，试探着让涌上来的浪花冲刷着小腿，冰凉的感觉很舒服。

　　“小心点，别被贝壳划到脚。”晓哲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鞋子。他的手指温热干燥，触碰到我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小的电流感。这个举动很贴心，让我心里微微一暖。

　　我们在沙滩上并排走着，留下一串脚印。他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湿润的沙滩上划拉着：“看！”我低头看去，他写下了“XN”和“XZ”——我们名字拼音的首字母缩写，幼稚，但…有点可爱。我也蹲下去，在他旁边，用手指认真地描了一遍那两颗字母。

　　晚上我们在一家看起来人气不错的披萨店吃饭。我习惯性地看着菜单，这个也想尝尝，那个也想试试，点了一大堆。但每样只吃了几口，就感觉饱了。看着桌上剩下的大半食物，有点不好意思。晓哲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摇摇头，很自然地把我盘子里的东西拨到他盘子里，继续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努力囤粮的、有点可爱的仓鼠。这份不指责的包容，让我对他又添了几分好感。

　　电影院在商场顶层。放映厅里光线昏暗，《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剧情果然如我所料，甜得发齁，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我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加上白天走了不少路，困意渐渐袭来。荧幕上的光影变幻，声音渐渐模糊。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脑袋不受控制地，轻轻地靠在了晓哲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的紧绷。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我，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微微加速的心跳。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心里却异常清醒。黑暗中，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是一种清爽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我甚至能“听”到他紧张的吞咽声。这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守护，让我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晓哲…也许真的是那个人。和他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像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平静的港湾，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这份安心，比电影里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情，似乎更接近我想要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