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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临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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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知让站在宴会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水晶吊灯的光芒将他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镀上一层冷光。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香槟杯,俯视着下方衣香鬓影的人群。这是临氏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这本来应该由他的父亲临宴国主持,却因为飞机航班取消而替代上场。
"临总,江氏的人来了。"助理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
临知不知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江氏集团与临氏在房地产和金融领域竞争多年,从未收到过他们的宴会邀请函。他抿了一口香槟,甜中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谁?"
"江家大儿子,江鹤声。"
这个名字让临知让的手指微微收紧。江鹤声,江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传闻中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却在去年一举拿下东南亚市场,让江氏股价暴涨30%。他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对手,但商场上的每一次间接交手都让他印象深刻。
临知让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吧。"
当临知让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时,整个宴会厅似乎安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热闹——一米七六的身高,虽然轮廓分明的五官,再加上"祁氏继承人"这个光,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毫不起眼。
宴会厅入口处,一个身着暗红色丝绒西装的男人正被宾客们团团围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临知道你是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的张扬气场。江鹤声比照片上更加夺目——微卷的栗色头发随意散落额前,桃花眼里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左耳一枚黑钻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他正举着一瓶酒向周围人展示,姿态慵懒却不容忽视。
"临..总?对吗?"江鹤声突然抬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站在楼梯中央的临知让,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嗯...是,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嘈杂。临知让面不改色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临知让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你好,欢迎来临氏的慈善晚宴,虽然我不记得发过邀请函。"
江鹤声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瓶递给身旁的侍者,与临知让短暂握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却在松开时若有若无地用拇指划过临知让的掌心,像是一个隐秘的挑衅。
"临总别见怪,我听说今晚要拍卖名酒,特意带了瓶1945年的木桐来助兴。"江鹤声微微侧头,耳钉折射出一道冷光,"就当是...见面礼?"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1945年的木桐,全球产量不足百瓶,堪称无价之宝。临知让眼神微动——这分明是当众给他下马威。
"江少破费了。"临知让嘴角勾起商业化的微笑,"不过慈善拍卖讲究心意,不在于价值。江氏如此慷慨,想必对教育事业格外关注?"
江鹤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临总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好酒应该与懂酒的人分享。"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临总对红酒可有研究?"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临知让闻到了江鹤声身上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柑橘的气息,与他张扬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稳香气。
"略知一二。"祁墨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不如请江少移步品鉴区,让我们共同欣赏这瓶珍品?"
"荣幸之至。"
品鉴区设在宴会厅西侧的露台旁,几张胡桃木圆桌错落摆放,每张桌上都备有专业醒酒器和酒杯。侍者小心翼翼地开启那瓶木桐,深红色的液体流入醒酒器,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宝石。
临知让示意侍者退下,亲自为两人倒酒。他动作优雅标准,手腕的角度、倒酒的速度都无可挑剔。江鹤声靠在桌边,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临知让的侧脸。
"临总的品酒姿势很专业。"江鹤声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临知让的手指,"看来传言不虚,临氏继承人多才多艺。"
临知让没有理会他话中的调侃,轻轻摇晃酒杯,观察酒液的挂杯情况:"1945年,波尔多地区经历了罕见的完美气候,这一年的木桐单宁柔和,果香浓郁,被誉为'世纪之酒'。"他抿了一口,让酒液在口腔中充分接触空气,"黑醋栗、雪松、还有一丝烟草的气息...保存得相当完好。"
江鹤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想到临知让真能说出门道。他学着临知让的样子品了一口,却故意皱起眉头:"我怎么尝出了点...铜臭味?"
临知让抬眸,对上江鹤声戏谑的眼神。他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我...可能是..."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可能是因为您还没有细品,不够纯粹"
江鹤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他伸手拍了拍临知让的肩膀,动作亲昵得仿佛多年好友:"临总真幽默。不过说真的,你们临氏最近在城西那块地的报价,确实有点...不够纯粹?"
原来在这儿等着。临知让眼中冷光一闪。城西开发区是近期各大集团争夺的焦点,江氏果然也在暗中较劲。
"商业机密不便讨论。"临知让轻轻拂开江鹤声的手,"不过江少若是感兴趣,改天可以单独约个时间聊聊。"
"那我可要好好记下这个承诺。"江鹤声掏出手机,在临知让面前晃了晃,"不如现在就留个联系方式?免得祁总贵人多忘事。"
临知让正要回应,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入:"临知让?!你!...."又突然看见一脸不屑的江鹤声,又立马软过来
“在这里啊,小临"
一个身着金色礼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脸上堆满刻意的笑容。临知让认出这是他的母亲林汐。
"嗯.妈"临知让礼貌性地点点头,正准备介绍江鹤声,对方却已经夸张地惊呼起来。
"哎呀!这不是江少吗?"林汐眼睛发亮,"上次在澳门没能好好聊聊,您答应给我们引荐的日本客户——"
江鹤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了几分:"临夫人认错人了,我从不去澳门。"他转向临知让,眼中带着几分揶揄,"临总,看来你的...母亲没有邀请函?"
临夫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临知让已经从容地插入:"临夫人是持正式邀请函入场的贵宾。江少可能不知道,我们临氏的宴会一向注重宾客质量。"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江鹤声一眼,"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
江鹤声挑眉,似乎被这个反击逗乐了。临夫人左右看看,意识到自己成了两人较量的棋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两位慢慢聊,我去看看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说完匆匆离去。
露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乐队演奏的隐约旋律。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江鹤声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研究过你经手的所有项目。"
临有些意外:"嗯,挺好的"
"表面上看,你是个完美的继承人——哈佛MBA,三年内将临氏海外业务扩展40%,去年还被评为亚洲三十岁以下最具影响力商业领袖。"江鹤声晃着酒杯,目光却牢牢锁定临知让,"但你的每个决策背后,都藏着一些...非常不传统的思考方式。"
临知让心跳微微加速。很少有人能看透他冷静外表下的真实想法。他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江少过誉了。"
"叫我鹤声就好,不要这么客气吧?"江鹤声突然凑近,近到临知让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私下场合,不必这么生分。毕竟..."他压低声音,"我们可能是同一类人。"
临知让呼吸一滞。就在这时,宴会厅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群人围在大屏幕前,上面正播放着财经新闻——江氏集团刚刚宣布收购德国一家老牌汽车零部件制造商,股价应声大涨5%。
江鹤声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从容:"看来我家老爷子又搞突袭了。"
临知让眯起眼睛。这家德国企业正是临氏暗中接触了半年的目标。江鹤声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绝非巧合。
"恭喜。"临知让声音平静,"江氏动作真快。"
江鹤声歪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生气了?"
"商场如战场,胜负乃常事。"临知让放下酒杯,"不过江少专挑今晚来访,想必不只是为了送一瓶酒?"
江鹤声笑了,那笑容突然变得真诚了许多:"如果我告诉你,我对这次收购毫不知情,你信吗?"
临知让审视着他的表情,竟一时分不清真假。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即是轰隆的雷声。几秒钟后,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露台的玻璃顶上。
"看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江鹤声抬头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突然伸手拉住临知让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地方。"
临知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江鹤声拽着穿过宴会厅,一路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他们穿过侧门,来到酒店后花园的玻璃长廊。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雨声敲打着玻璃幕墙,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你到底想干什么?"临知让终于甩开江鹤声的手,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一丝恼怒。
江鹤声转身面对他,雨水在玻璃上形成流动的帷幕,将两人的倒影扭曲又重合。他脸上的轻浮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专注:"我想和你合作。"
"什么?"
"别装了,临知让。"江鹤声直呼其名,"你知道传统行业正在被颠覆,我们这些所谓的'继承人'要么被时代淘汰,要么主动改变游戏规则。"他向前一步,"临氏和江氏争斗了二十年,消耗了多少资源?如果我们联手——"
"你疯了。"临知让打断他,"先不说家族之间的恩怨,就凭今晚江氏抢了临氏的目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江鹤声突然笑了:"那只是个烟雾弹。真正的目标在瑞士,一家做量子计算的初创公司。"他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这里有全部资料,包括他们的技术瓶颈和融资需求。"
临知让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看得懂这份资料的价值。"江鹤声将U盘塞进临知让的西装口袋,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秒,"考虑一下。三天后,晚上八点,淮海路23号的私人俱乐部。如果你不来,我就当没这回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雨幕,却在门口停下:"对了,那瓶木桐是真的。我花了两百万欧元从收藏家手里买的。"他回头,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就当是我的诚意。"
临知让站在原地,听着江鹤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雨声越来越大,U盘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邀请。他伸手触碰那块金属,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