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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再次进入幻境(2) “过去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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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回忆,重现眼前,曾经的种种都变成了让人自愿沉沦的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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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塔这是怎么了。”
潇潇轻轻的将小塔抱在怀中,把温和的寒气注入它体内,正在修复撞击带来的伤口。
“殿下,”一名侍女垂首,语速清晰,“今天早晨它还很精神,叫声响亮,吃东西、排泄都正常。大概半小时前,它突然就蔫了,然后……就开始乱飞乱撞,像是受了惊。”
潇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花鸟总管呢?”
“小圆早就去请了,不知道为什么耽搁到现在还没来。”侍女的语气也透出焦急。
“我去找他。”潇潇抱着受伤的小塔,当机立断,白色的裙裾划过温室的石板地面,步伐迅捷却不失章法地向门口走去。
幻境场景无声变幻,刚迈出温室那爬满藤蔓的拱门,下一步却已踏足花鸟总管那弥漫着植物和禽鸟气息的办公屋前。
但是身在幻境的潇潇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屋里,来报信的侍女小圆倒在地上,花鸟总管则趴在他那张堆满卷轴和标本的厚实木桌上,两人连同旁边几名杂役,全都像被施了异能般,陷入死寂的沉眠。
而总管桌面的正中央,一株通体流转着诡异金色光芒的奇特植物,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抱着鸟不方便,潇潇停在门口。后面跟上来的侍女们看到这情景,都吓得不敢动弹。
“抱好它,退到走廊外面,别进来。”潇潇把鹦鹉递回去,指令清晰冷静。她屏住呼吸,指尖分化出几根冰线,迅速探过几人的颈侧,确认脉搏正安稳有规律的跳动,紧绷的神经才稍松一点。
空气里虽然没有明显异味,但那株金色植物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点,她远远望着,有股奇怪的感觉。
从小师傅没少让她看这些有关奇花异草的医书,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学艺不精,脑海里并无这样植被的相关信息,当下师傅们外出未归,想来整个空海城,只有王姐才知道此物的门路了,一阵莫名来的头重脚轻的眩晕感,此地绝不能久留,她果断退开。
幻境画面再次变幻,潇潇背后凝结出的、宛如冰晶雕琢的羽翼悄然消散。她步履如风,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仪态,径直穿过由巨大洁白石柱支撑、铺着光滑大理石地面的宏伟前厅。阳光透过高窗,在柱廊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殿下!殿下!请慢些!”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女官快步上前,试图用礼仪规劝这位向来执拗又一根筋的小公主,“前厅之内,步履需缓!”
潇潇没空解释,一把抓住女官的手臂,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带着不容忽视的急迫:“王姐在哪?” 看着小公主此刻神情异常郑重,女官心知不妙:“陛下……正在‘议事厅’会见……”
话没说完,潇潇已松开手,朝着议事厅的方向疾行而去。
“殿下!有什么事这么急!等等!议事厅有贵客!请……”女官的喊声在身后回荡。
而门外的守卫和侍女们根本来不及阻拦,远远看着疾行过来的殿下,拦也不是不也不是“殿下!不可……”
早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议事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橄榄枝纹样的青铜大门,已被潇潇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
“王姐!你有见过——”门开瞬间,她清亮的声音穿透内厅。然而,视线扫过室内,落在客位上那个戴着银色面具、蓝发湛湛的身影时,略微停留,却又迅速收回目光,精准投向主位上的荆玉凛,向来平静的语气难得加上了焦急感:“王姐,情况紧急,花鸟苑出事了!”潇潇没有明说,毕竟这还有一位外来客。
主位之上,荆玉凛端坐如完美的雕塑。璀璨金发盘成庄重发髻,一袭素雅的金白礼服,只在边缘绣着金色回纹,神圣威严。五百年的时光沉淀了智慧与力量的光辉。面对妹妹的闯入,她并未立刻斥责,而是转向蓝发客人,露出融合的王者气度与无奈的笑容:“让您见笑了,这小家伙的莽撞,可不全是我的责任。”
蓝发男子包容的摇了摇头,笑着,表示并不在意。
潇潇不悦地撇过头,她虽然不喜欢这位外来客人,但此刻花鸟苑众人现状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无法冷静下来,勉强压低自己的音量,再次看向荆玉凛 :“王姐,还请贵客先行休息,我有要事汇报。”
若是整个空海城都陆陆续续出现这个现象就出大事了。
荆玉凛眸光微转,那份面对贵客的雍容稍稍收敛。她并未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告诫:“荆玉潇,你快要十七岁了。该懂得殿堂的规矩,明白进退的分寸。” 可以说直接当着外人训斥了她,这显是没把面具男当外人。
潇潇心头一涩,明白王姐用意。她强压下对那面具后投来的、似乎带着打量目光的反感,正要再次开口,却被荆玉凛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无声制止。
“这位是我们重要的盟友。”荆玉凛语气加重,带着权威感,“身为空海城的公主,持重、守礼、尊重来客,是基本要求。” 她强调了“尊重来客”,显然是暗指几年前的陷阱事件,那次不仅失礼,更险些酿成大祸。
潇潇抿紧嘴唇,她的委屈在冰蓝眼底闪过,她不是任性,实在是对这人的伪善气不过,花鸟苑众人沉睡的景象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不顾一切再强调事态严重。
“王姐……”
偌大的一座城若是要让她一个孩子发现问题,这座城估计没什么可靠的人了吧,看着潇潇这个难得的模样,也不忍心逗她了。
“行了。”荆玉凛缓和了语气,本就是做给盟友看的,“你是来说金色植物的事吧,早已有人通报过,解药也已经在制作了。”
“啊?”潇潇的委屈劲还没过,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荆玉凛看着她,略带好笑:“花鸟总管在研究其他悬浮岛的新物种,这次碰上了制幻草罢了,对人体无害,放心吧。”
她刻意补充:“这事儿就交给你处理了,锻炼一下。碰巧,我们的盟友对此物了解颇深,也麻烦协助一下。”
不容潇潇拒绝,面具男已经起身站在了她的身边,显然是想一同前往。
荆玉凛佯装看不见潇潇满脸抗拒,理理衣袖起身:“政务在身,先行告退。”走到门口,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画面再次发生变化。
花鸟苑已经恢复如常,那种制幻植物已经被隔离管控了起来,当下花鸟总管正焦头烂额的寻找小塔失控原因。
“奇怪,实在是奇怪。”总管也算见多识广,找不出原因实在少见。
潇潇守在小塔身旁,见状越来越担心,她也算是略懂些医术,虽然在治疗动物上面没有半点学问,想来应该也是相通的,在旁提议到“会不会,是神经层面的问题?”
总管毫不犹豫的回嘴道:“刚刚我也考虑过,大脑神经确实有受刺激的痕迹,但是不确定这是在失控前还是失控时留下的。”回头瞥了一眼潇潇,表示公主你还是不要再质疑我的专业性了吧。
他的异能真是老天赏饭吃,非常适合他的工作,眼睛可以透过衣物穿过厚厚的皮脂,直接看见,隐藏在身体里最根本的问题所在,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个移动医疗设备。
总管盯着小塔的脑神经的活动路径,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反常:“小塔不是向来喜欢出城自己转悠,前几天他也有溜出去过,不会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也没有人放在心上,其实,他那次回来,小塔的脑部其实隐隐约约有这种刺激微波,我还以为是他发情期提前了,现在联想起来倒是古怪的很。”
“不会是那个带面具的动的手脚吧,他自从来了空海城,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小塔,想动点手脚,也是很容易的。”旁边的侍女小心的收起声音,轻声的怀疑到,即使,他们对此最大的依据就是,自家公主不喜欢他,而她们向来是跟着公主爱屋及乌也恶其余胥的。
“不是他。”潇潇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了,看着纷纷看向自己且露出惊讶表情的侍女们,又故作严肃的皱起了眉,补充道,“他,他毕竟是姐姐信任的人。”
大家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觉得确实是这样,心里默默的开始将此人的定位转变成虽然虚伪,但是,是个好人这一层,并决定以后不再这么敌视他。
潇潇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反驳,明明就是个虚伪的家伙。
花鸟总管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 潇潇很快从自己的思虑中收回,被他口中的麻烦所吸引。
可是,花鸟总管像是强颜欢笑,边离开边对潇潇说:“哈哈,殿下,无事无事,小塔很快就会醒来,我找长老他们还有一些事,得先行离开了,失礼啦。”
说完也没等着潇潇回话,早已消失在了门外。
想必哪怕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也能察觉出他的反常,潇潇担心着看门外,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幻境变幻,直至黑夜。
潇潇模仿画册里的刺客形象,勉强凑了一身黑,隐藏在月色的阴影之下,悄悄的躲在窗旁,决定来个窃听风云大计。
屋内已经回来的三位老师,正在讨论他们最近发现的异常。
“最近,边界又消失了至少8尺,我的标记也消失了。”
开口就是让人摸不住头脑的话题。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不清楚,这次没有直面那个东西。”
“事到如今,陛下怎能如此淡定?你没听那个总爱侍弄花草的老家伙说,那个东西,甚至可能影响生物的精神状况!?”
没想到老师胆子倒是挺大,竟敢编排王姐。
“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岂是你能轻易揣摩的?”
“你觉悟倒是高,现在是能淡定的时候吗?那个东西一直在吞噬我们的空间,左右我们的精神,甚至这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
“……”对方不知是否在思考如何反击还是已经无言以对了,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一会另一个人出声打断了,“有什么好吵的,如果这真的是古迹中记载的那个东西,那如今的异象只是一个开始。”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墙外的潇潇听的一头雾水,那个东西?古迹?还有异象?就算听不懂来龙去脉,也知道这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脑中盘算着这几者的关系,正打算明天偷溜出去,去边境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条铁链捆住了她。
“哐当!”上方的窗已经全然打开。
潇潇知道被发现了,也不急着挣脱,对着站在窗前的大师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就被铁链直接扔进了屋内。
嘶,真疼,潇潇没敢说出口,一抬眼就看见三个老师都抱着手臂看着她,她感觉自己背后简直凉飕飕的。
安妮丝不容置疑的警告道:“嘿,你给我老实的呆在空海城,听到没!”充满攻击性的美丽五官,总是这么不近人情。
“老师,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潇潇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位教异能的老师,但此时此刻,她想给自己争取一点缓转的余地。
“安妮丝,别吓孩子,先松绑,跟孩子撒什么气?”叶绿向来心疼潇潇,看不来这个样子。
潇潇身上的铁链本来绑的也不是非常紧,现在缓缓退去,身上都没有留下印子。
“谢谢老师。”
安妮丝的铁链变回了手中的扇子,都知道潇潇的倔脾气,对她说道:“这次的事情由不得你胡来,我们现在还查不出所以然来,你参与只会添乱。”神色一变,摇着扇子,像是突然想到了制衡点:“布置的任务你都完成了?闲到这来偷听。”
“当然。”说起这个,潇潇就来劲了,闭上眼,努力在空气中感应着能转化为自己能源的因素,她的身上开始释放寒意,再次睁眼,变了色的眼睛看向不远处,一个拿着扇子的冰雕安妮丝,那副看谁都不爽的样子,简直是活灵活现。
潇潇这下有底气了,满意的回头看到老师们欣慰的表情,就连向来傲娇的安妮丝,也难以隐藏自己眼中的欣赏之色,她这几天苦练,就是为了此刻,整个满足感充盈着围绕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莫名有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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