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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记忆的罗生门——来自深渊的日记 陈默电脑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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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跳动的、仿佛来自异度空间的代码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淬毒石子,在许明远的心湖中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冰冷、巨大、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那幽蓝光芒中的惊鸿一瞥,指向的绝非仅仅是一个技术奇才的秘密,而是一个远超他最初“重生复仇”认知边界的、庞大而黑暗的真相轮廓。陈默的身份,不再是单纯的竞争对手或潜在的威胁,它化作一柄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锋闪烁着未来科技与未知恐惧的寒芒。然而,这把高悬之剑投下的阴影,却未能完全覆盖另一道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阴霾——林雨晴。
她,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实习生。勤勉得像永不疲倦的精密齿轮,低调得如同办公室背景墙上的装饰画,人畜无害的笑容是她最完美的面具。她对许明远的“崇拜”眼神真挚得足以迷惑任何人,对技术的“求知欲”表现得纯粹而热切。她甚至主动请缨,承担了更多边缘却异常繁琐的工作——整理归档那些堆积如山、蒙尘已久的旧项目文档和会议记录,美其名曰“学习公司辉煌的发展历程,汲取前辈智慧”。这份“贴心”与“好学”,在许明远被未来代码灼伤、被重生秘密啃噬的眼中,却更像是一层精心编织的伪装,一片用来麻痹他高度警惕神经的、带着甜腻香气的致命烟雾弹。她的每一次俯身整理文件,每一次专注地盯着屏幕,在许明远看来,都像是在黑暗中无声地丈量着距离,计算着角度,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
许明远对她的监视,早已从怀疑升级为一种病态的执念。他利用CEO的绝对权限,以“加强公司核心区域安全防护”为无可辩驳的借口,在办公室几个视野绝佳的关键位置,悄然布下了数枚比纽扣还小的、针孔级别的微型摄像头。这些冰冷的电子眼,如同他延伸出去的、布满血丝的窥视之瞳。他还会“恰巧”在茶水间偶遇她,“顺路”经过她的工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的电脑屏幕,观察她指尖在键盘上跳跃的节奏,试图从那些看似枯燥的数据整理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他需要的是一个破绽,一个能撕裂她天衣无缝的表演,露出其下狰狞獠牙的微小缝隙。这缝隙,或许就是通往她真实目的的唯一通道。
机会,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周五傍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露出了它冰冷的信子。
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只有窗外的雨幕连接着天地,将城市冲刷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着霓虹倒影的水世界。惨白的顶灯下,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监控画面中,林雨晴是这片寂寥里唯一的活物。她似乎终于完成了手头那份冗长的旧文档归类,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而自然,带着一丝工作结束后的疲惫。接着,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面。文件归拢,文具入盒,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许明远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拉开了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侧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不是公司统一配发的硬面抄,也不是时下流行的电子平板。那是一个印着褪色卡通独角兽图案的硬壳笔记本,塑料封皮边缘已有磨损,露出底下白色的硬纸板,透着一股浓浓的、属于过去的陈旧气息。私人日记!绝对是私人日记!
许明远此刻正藏身于公司楼下街角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的昏暗角落里。雨水猛烈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声,模糊了外面所有闪烁的霓虹,也让他手机屏幕上远程监控的画面光影摇曳,更添了几分窥伺的鬼祟与内心翻涌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捏碎。私人日记!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这褪色的卡通封面下,很可能就锁着她真实的意图、潜藏的动机,甚至她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庞大秘密的核心!他猛地屏住呼吸,胸膛里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盖过窗外喧嚣的雨声,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小小的、被雨水晕染得有些模糊的手机屏幕上。
画面中,林雨晴并没有立刻将日记本收进包里。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央,头顶惨白的灯光在她低垂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轮廓。她似乎……犹豫了?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抚过笔记本封面上那只独角兽褪色的鬃毛,眼神专注而复杂,流淌过一丝许明远无法解读的、深沉的怀念?或者是一种挣扎的痛苦?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雨声中一分一秒地沉重流逝。许明远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潜伏在幽暗丛林深处、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的猎豹,焦灼、贪婪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死死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破绽。
终于,林雨晴的手指停止了摩挲。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翻开了笔记本。她低下头,目光沉入那些泛黄的纸页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在与逝去的时光对话。监控的像素不足以捕捉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但许明远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场在翻开日记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专注的侧影,笼罩着一种沉重的悲伤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她时而蹙起眉头,仿佛被纸页上的文字刺痛;时而又极其短暂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转瞬即逝。
这漫长的几分钟,对屏幕外的许明远而言,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滴雨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终于,林雨晴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猛地合上了日记本,那“啪”的一声轻响仿佛透过屏幕直接敲在许明远的心上。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幕,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长气。那叹息仿佛凝聚了千钧的重负,带着穿透灵魂的疲惫和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进帆布包最内层的夹袋里,仔细拉上拉链,仿佛在安放一件价值连城又极度危险的圣物。然后,她起身,关掉头顶那盏惨白的灯,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象征性的、监控夜视模式下的幽绿。她拎起包,身影消失在监控探头的视野边缘,脚步声被淹没在持续的雨声中。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许明远几乎是弹射般从卡座的沙发里站了起来,带倒了桌上的半杯冷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迅速漫延,如同他此刻疯狂滋长的念头。他顾不上擦拭,像一阵裹挟着雨腥味的风,猛地冲出了咖啡馆,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电梯的金属门在他眼前缓缓闭合,映出他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本日记,那个印着褪色独角兽的硬壳本子,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与不祥气息的潘多拉魔盒!他必须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办公室的智能指纹锁在他这个最高权限者面前形同虚设。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混合着纸张、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林雨晴身上那种不知名花草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这往日或许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的目标无比明确——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就孤零零地挂在林雨晴工位的椅背上,像一个静待开启的宝藏,又像一个等待引爆的炸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闷雷,撞击着他的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屏住呼吸,一步跨到工位前。伸出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帆布包粗糙的表面时,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探入包内,穿过零散的纸巾、钥匙串,很快触碰到那个硬质的、带着冰凉塑料质感的封面。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顺着指尖窜上脊椎——冰冷之下,仿佛包裹着某种滚烫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秘密!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迅速而精准地将日记本抽了出来,那硬壳的棱角甚至在他西装内袋上硌了一下。整个动作迅捷如电,不过短短几秒,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他没有立刻逃离现场。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罪恶感、亢奋和巨大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他站在林雨晴空荡荡的工位前,环顾四周。头顶那个他亲自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此刻像一只沉默而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迈开有些发软的腿,快步走向自己那间位于角落、拥有全景落地窗的独立办公室。反锁门锁的“咔哒”声,拉下百叶窗隔绝外界雨夜的最后一丝光线的“唰啦”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瞬间,他被密闭的空间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所包围,只剩下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需要光,需要看清这来自深渊的证物。啪嗒一声,他拧亮了宽大办公桌上的台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气氛显得更加诡谲。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所有的氧气都压入肺部,汲取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即将揭开的真相。然后,他用带着湿冷雨水和汗意的手指,缓慢地、带着某种仪式感般的郑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本日记。
褪色的卡通独角兽在温暖的台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与这间充斥着现代感线条、昂贵电子设备和未来代码气息的CEO办公室格格不入。这强烈的反差,让许明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如同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恐惧的心情,翻开了那硬壳封面。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略显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工整的蓝色钢笔字迹,墨水有些晕染开,像凝固的、深不见底的忧郁海洋。
“200X年,9月15日,晴。
今天放学回家,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刺鼻的焦糊味了。爸爸的地下实验室……又爆炸了。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哭得没有声音,但眼泪一直流,把沙发布都打湿了一大片。她对着电话说爸爸是疯子,是科学怪人,要把全家都害死。可我知道爸爸不是疯子。他只是……太想救姐姐了。他抱着头坐在实验室门口的地上,头发被炸得乱糟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眼睛亮得吓人,像黑夜里的狼。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好大,他说:‘小雨,爸爸找到了!爸爸找到‘门’的钥匙了!就在数据流的最深处!只要打开它,姐姐就有救了!’ 数据流是什么?‘门’又在哪里?我一点都听不懂,但爸爸的眼睛……亮得让我害怕,又亮得让我忍不住想相信。”
许明远的手指猛地一颤,粗糙的纸张边缘划过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感。200X年?这至少是十五六年前的记录了!林雨晴的父亲?一个拥有私人地下实验室、进行着能引发爆炸的危险实验的研究者?“门”的钥匙?数据流最深处?救姐姐?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每一个词都像带着冰碴的子弹,狠狠射入他的脑海,与他所知的现实、与他重生的秘密、与陈默电脑里那些诡异跳动的未来代码,瞬间产生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振!一股寒气顺着他的尾椎骨迅速爬升。
他急切地、近乎粗暴地往下翻动纸页,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后面的内容,如同深渊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更加幽暗刺骨的寒气:
“200X年,10月3日,阴。
爸爸不见了。不是普通的出门。是‘被带走了’。那天放学,家门口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像巨大的棺材。下来的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表情像石头一样冷硬。他们不是警察,警察叔叔会亮证件的,他们没有。他们像搬家公司一样,把爸爸实验室里所有的电脑、服务器、还有他视若珍宝的几十本厚厚的笔记本,全都搬走了,连一张写着公式的草稿纸都没留下。妈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捂住了我的眼睛,但我还是从指缝里看到了。她浑身都在发抖,像秋天最后一片挂在树上的叶子。等那些人走了,她把我拉到卧室最里面,从衣柜最底下翻出这本日记,塞到我手里,她的手冰得像冬天的铁。她说:‘小雨,藏好它!这是爸爸最后留给我们的东西!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记住,永远、永远不要相信‘灯塔’的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灯塔?那是什么?妈妈的眼神好绝望,好害怕,我从来没见她那么害怕过。”
灯塔!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作响的毁灭气息,狠狠烫在许明远的视网膜上!他前世被构陷、身败名裂、最终锒铛入狱的幕后,那若隐若现、操控着资本与舆论巨手的幽灵,其名讳正是——“灯塔”!这个组织像无形的巨大阴影,盘踞在全球科技与资本的灰色地带,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目的成谜。林雨晴的父亲……在十几年前,在陈默那诡异代码出现之前,就已经和他们产生了交集?而且是被强行带走?那些被搬走的设备和笔记……许明远猛地联想到陈默那超乎寻常的技术能力,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难道……那些被“灯塔”掠走的研究成果,最终以某种方式,催生或者成就了陈默?或者……更糟?
他强忍着巨大的惊骇和眩晕感,手指颤抖着继续翻页。纸张发出沙沙的哀鸣,如同亡灵的絮语:
“200X年,11月20日,雨。
姐姐走了。永远地走了。妈妈说是意外,是电线短路引发的火灾。可我知道不是!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地下室传来奇怪的嗡嗡声,像很多蜜蜂在飞。我偷偷溜下去,看到姐姐……她坐在爸爸实验室那台最大的终端机前面!屏幕亮得刺眼,上面全是飞快滚动的、我完全看不懂的绿色字符和奇怪的几何图形,像活过来一样扭曲、跳动。姐姐的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惨白,她的眼睛瞪得那么大,充满了……恐惧?不,是极致的疯狂和一种……无法形容的……着迷?她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打着,嘴里念念有词,说着‘门’、‘钥匙’、‘看到了……我看到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她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撞在后面的仪器架上,然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我吓傻了,冲过去摇晃她,她身体还是软的,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散得很大很大,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妈妈冲下来,抱着姐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声音破碎得像玻璃渣:‘代价……这就是窥探深渊的代价……他说的对……它在看着我们!它在看着我们啊!’ 爸爸是对的!数据深处真的有‘东西’!那个‘门’后面……有东西!是它……带走了姐姐!”
“嘶——”
许明远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他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终端机”?“绿色字符和扭曲的几何图形”?“尖叫”?“代价”?“它在看着我们”?林雨晴的姐姐,根本不是死于普通的意外!她的死亡,直接关联着某种禁忌的、危险的、与她父亲研究相关的技术实验!关联着那个存在于“数据流最深处”的“门”!那所谓的“东西”是什么?是失控的人工智能?是某种数据实体?还是……更难以名状的、来自信息维度深渊的恐怖存在?“它在看着我们”——这简单的一句话,此刻读来,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非人的恶意和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这哪里是一个少女记录生活点滴的私密日记?这分明是一份用血泪和死亡写就的、来自深渊边缘的绝命书!是来自地狱的回响!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许明远。他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颤抖着手指翻向日记本的后半部分。字迹明显变得成熟、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刻意训练出来的、一丝不苟的工整,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和决绝,却比少女时期的惊惶更甚十倍:
“201X年,X月X日(日期被刻意涂抹,留下模糊的墨团)。
十年了。妈妈带着那个巨大的秘密和满心的恐惧走了。‘灯塔’的阴影从未散去。我顺着父亲笔记里残留的、被母亲用特殊药水隐藏起来的零星线索,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所有的碎片,所有的指向,最终都汇聚到一个名字——‘创世科技’。而这个名字的核心,是一个叫许明远的人。他与‘灯塔’的联系,深得令人窒息。他是当年事件(父亲被带走、姐姐惨死、母亲郁郁而终)的直接或间接受益者吗?还是……那个站在黑暗中的、冷酷的参与者?‘创世’的核心数据库,是父亲当年研究成果最可能的流向之一,也是唯一可能留存线索的地方。必须接近他。真相,一半在冰冷的数据海里沉浮,另一半,就藏在这个叫许明远的男人身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许明远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留下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他的名字!白纸黑字!如同审判书上冰冷的签名!林雨晴接近他,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的安排,更不是什么狗屁的崇拜和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复仇序幕!她是带着彻骨的恨意、燃烧的复仇之火而来!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许明远!她怀疑他,不,她几乎认定他与她父亲的神秘失踪、她姐姐的离奇惨死、她母亲的郁郁而终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她甚至将他与那个如同梦魇般的“灯塔”组织直接画上了等号!他成了她血海深仇的具象化符号!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污蔑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但更深的寒意紧随其后。他手指痉挛着,几乎要捏碎脆弱的纸页,翻到了下一页,日期同样模糊不清,但内容显然是近期所写:
“201X年,X月X日(近期)。
许明远变了。这种变化……极其诡异。他的眼神深处,不再是纯粹的商人逐利或者技术狂人的热忱,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一种看透未来的……沧桑?还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警惕?这不正常。他对陈默的关注也异常到了极点。那种关注,远超老板对天才员工的欣赏,更像是在……监控?在提防?在试图解读一个巨大的谜题?陈默……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悖论。他的技术太超前了,不合理。那些我在他偶尔未锁屏时惊鸿一瞥的代码片段……扭曲的架构,非人的逻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父亲残留笔记的涂鸦里?不,不是简单的相似。陈默的代码……比父亲那些破碎的构想更……完整?更……成熟?更……像是来自‘未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许明远对陈默的异常关注是否源于此?难道……许明远那不合常理的‘预见性’(比如提前精准布局几个关键专利),那些无法解释的商业决策……传闻中的‘重生’?荒谬绝伦……但如果不是这种超越认知的解释,又该如何理解他眼中那份洞悉未来的沧桑?如何解释他对陈默那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恐惧?”
许明远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嗡鸣声在耳腔内疯狂回荡!她知道了!她竟然猜到了“重生”!虽然她用“荒谬绝伦”来形容,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并且正在她的逻辑推理中疯狂生长!更可怕的是,她将陈默那些鬼魅般的代码,与她父亲当年遗留的、支离破碎的研究构想联系了起来!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的代码更“完整”、更“未来”!她甚至捕捉到了他对陈默那份隐藏在警惕之下的……恐惧!
日记的最后一页,没有日期,没有天气。只有一行用暗红色墨水(那颜色像极了凝固的、氧化后的血)写下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玉石俱焚的决绝,像一道狰狞地刻在纸上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深渊回望。代价已付。血债,必须血偿。无论挡在前面的是谁——许明远,或是……陈默。”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许明远紧握的拳头,裹挟着无处发泄的惊骇、被当作复仇对象的滔天愤怒、以及对那未知“深渊”和“代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重重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那本承载着血泪与诅咒的日记本被震得跳了起来,又颓然落下。许明远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巨兽,额角青筋暴起,突突跳动,眼前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阵阵发黑。巨大的信息量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将他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充满致命谜团的漩涡!
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林雨晴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间谍!她是一个被血海深仇浸透灵魂、怀揣着燃烧的复仇之火、目标明确如淬毒匕首般直指他许明远而来的猎人!她的“完美”是无数次痛苦淬炼出的伪装铠甲,她的“低调”是毒蛇发动致命一击前最致命的蛰伏!她接近他,不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而是为了刺探十几年前那场家破人亡的惨剧真相,是为了替失踪的父亲、惨死的姐姐、含恨而终的母亲,讨还那笔浸透了鲜血的债务!而他许明远,竟被当作了这笔血债的首要责任人!
而陈默……他那超越时代的诡异能力,他电脑中那些仿佛来自未来的冰冷代码,竟然也与林雨晴父亲当年那危险的研究、与那个存在于数据深渊中的恐怖“门”、甚至与“灯塔”这个庞然巨物,有着千丝万缕、令人不寒而栗的联系!陈默的出现,不再仅仅关乎商业竞争或技术颠覆,它可能指向了一个横跨十几年、融合了神秘组织、禁忌实验、非人“存在”和诡异“重生”的、更加庞大而黑暗的恐怖漩涡中心!
他以为自己是手握重生剧本、洞悉未来的棋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在一个盘根错节、杀机四伏的复仇棋局之中,成为别人复仇棋盘上的一颗关键棋子。甚至,他本身的重生之谜,都可能与这漩涡深处的恐怖根源紧密相连!
窗外,暴雨依旧在疯狂地肆虐着城市,雨点密集地抽打着玻璃幕墙,发出连绵不绝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轰鸣,仿佛要倾尽天河之水,将世间所有的秘密、罪恶和恐惧都彻底冲刷干净。然而,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死寂。只有那本摊开的、来自“深渊”的日记,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桌面上。那褪色的独角兽图案,此刻看来,像是一个充满讽刺的、扭曲的恶魔标记。泛黄的纸页上,暗红色的“血债必须血偿”六个字,如同六只淌血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着许明远。
许明远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血红的诅咒上,仿佛要被那字里行间的恨意灼伤。随即,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陈默工位的方向。陈默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跳动的、来自“未来”的代码字符,此刻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与日记中描述的“绿色字符”、“扭曲的几何图形”、“深渊之门”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它在看着我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光怪陆离、充满非人恶意的地狱图景。
一个巨大的、充满致命谜团与无尽杀机的罗生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低语。而他,许明远,正孤零零地站在风暴漩涡的最中心,脚下是脆弱的现实,四周是汹涌的来自过去与未来的滔天恶意,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