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不清》彩云为舟

6、初见 那一次

　　那一次，我突然肚子很痛，忍了很久，平常这种痛一会儿就过去了，今天却见邪一样，一阵一阵地痛，一阵比一阵还痛。说实话，我平常在学校是不怎么上厕所的，我怕出乱子，要上也是等没什么人的时候，至少要在那几个人不在的时候。

　　可这次我实在是痛得没折了。

　　我捂着肚子，呈半弯腰状姿势，小碎步地走向厕所，额头已经因为痛而沁出了几滴豆大的汗珠。

　　一进门看见蒋欣，我就知道我完了，甚至我再痛也想原路返回。

　　额头青筋直跳，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希望有人能来救救我，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就好。

　　可祈愿只是祈愿，现实是残酷的。

　　蒋欣是校长的女儿，没人会来帮我的。

　　蒋欣开口：“哟，这不是夏春芍吗？原来你也要上厕所啊，我还以为你的尿啊什么的都用在男人身上呢。”

　　说着，她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的其中一个跟班张丽甚至更夸张，直接捧腹大笑起来。

　　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连肚子疼都忘了。

　　但我这样显然还是激怒了她。

　　蒋欣不笑了，她挑了挑眉说：“怎么，看不见是吗？还是你贱人多忘事啊？”

　　说罢，她把我往里面方向推了一下，推完了她把手用她另一个跟班—— 李月的校服擦了擦，还暗骂了句“恶心”。

　　张丽听了她这么说，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毕竟她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狗腿。

　　我想解释说不是的，可我知道这只是徒劳，所以我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她的力气可比蒋欣那个娇小姐大多了。

　　她估计是下了死手的，我努力站都没法站稳。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跌倒了。

　　后腰直接“哐”地一声撞到了厕所门的门把手上。

　　这一下撞得我生疼，这下是真直不起腰了，我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跌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蒋欣觉得不够，张丽便使死命地踹了一脚我的肚子。

　　好痛，我蜷缩了起来，企图能少几分痛苦
　　李月有求于蒋欣，毕竟是她家资助的贫困生嘛。

　　我曾经还以为我们的处境相同，幻想和这种人做朋友。

　　我虽然看不惯张丽那幅谄媚的样，但更恨李月借着奉承蒋欣的机会来实施她的暴行。

　　下三滥的手段。

　　李月抬起脚就往我脸上碾。

　　力道很大，感觉脸上的皮都被擦破了。

　　好痛，好痛苦啊，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甚至还能看到厕所外围观的学生，男男女女的都有。

　　我想走，我想逃离这里，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喊。

　　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却清晰地传来，好像在告诉我：

　　我永远都逃不出去这个深渊。

　　“喂，蒋大小姐以多欺少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啊。”男生清冽倦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清醒了一瞬，我抬头望去。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斜倚在女厕所门口，挡住了从外面照到我脸上的阳光，也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莫名的很安心。

　　这使得我在很多年的夜晚，拉紧窗帘，不让一丝月色透过，蜷缩在角落里，让黑暗都奔涌向我。

　　蒋欣也看向了门口，张丽和李月也住了手。

　　蒋欣不耐烦地说：“陈意延，我做事你管得着吗？”

　　说完，她头不回头也不回地走了，张丽和李月跟在她后面。

　　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蒋欣无可奈何的样子。
　　门外的人群看蒋欣走了，又惹不起陈家大少爷，便都稀稀疏疏地散了。

　　那个少年向我走来，像是一抹世上最温暖的光停留一瞬在我黑暗的世界里。

　　他向我伸出了手，纤细修长，很漂亮。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将手伸在半空，顿了下，最后还是将手放在那不染风尘的手上借着力站了起来。

　　然后……然后好像他扶我去了医务室。

　　额，我就只记得走在半路上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蒋欣！

　　我猛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床上？

　　很白很干净的床单，再一看是一柜子的药。
　　是在医务室啊。

　　看着除了我以外空无一人的医务室，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空空的，有点失望。

　　不知道失望个什么劲。

　　大概是犯病了。

　　我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却瞥到一张小字条，旁边一袋子药，上面写着：

　　同学，医生说你受了皮外伤还有点低血糖，给配了点药，钱我帮付了，不用谢。——一个乐于助人的同学。

　　身上的伤口好像都已经被消毒处理了。

　　因为伤口周围黄黄的。

　　袋子里药啥都有。

　　云南白药，红花油，碘伏——甚至还放了巧克力。

　　医务室还有巧克力？这药杂得像是他自己配的，我心里默默吐槽。

　　一想起他的脸，我就抑制不住嘴角的笑。

　　嗯，心里很开心，虽然以后遇不到了，但是能让烂人遇到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哪还能去指望什么呢？

　　我提着药蹦蹦跳跳地出了医务室。

　　晚上回寝室时我还是止不住地兴奋。

　　我宽慰自己没事，里约一个人不会闲的找我麻烦，张静淑回到寝室就只知道看书，而且……

　　我在上铺！

　　于是我想在纸上写下我今天发生的事。

　　可是……可是他叫什么？

　　我拼命在脑子里搜索关于他信息的话，最后只依稀认得蒋欣叫他chenyiyan。

　　可，是哪个chenyiyan啊！

　　最后我无奈地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c同学帮了我，我好开心，他像光一样美好。

　　我将他写的纸条也夹了进这页。

　　纸条夹到泛黄了也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