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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的透透的了 真 ...
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呢,名字也如出一辙的奇怪,比他自己还要奇怪。
林化执嘟囔。
“跟上。”
说话间,黑无常已经拉开了房间大门,与刚才林化执看到的景象毫不相干,刚刚他夺门而出时,外面还是华丽的大殿堂,长廊楼梯错乱相交,装修着实华美,现如今变成了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林化执被两个人稀里糊涂的拽进了门里,他着身于这条繁华街道,回过头时门已经不见了,这才死了几个小时,就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可把他给吓得不轻。
他稍微缓了缓神儿,放眼望去,他才认出来,这个地方应该是他的死亡地点——财贸大厦下,财贸广场。
他的死亡实在是突然,没有像新闻报道上那样,安静的坐在楼顶的边缘思考自己的一生,有没有像新皇登基一样俯视身下的人群,完全就是以跳扑的姿势,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有丝毫犹豫及拖泥带水,动作之迅速以至于都没有人来得及拨打119,见到的时候直接拨打120把要他给拉走了,因为死的太快,姿势离奇,惊动了警方,相信很快就能排除他杀的嫌疑。
一靠近人群,林化执就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把自己带向人群中心,他半透明的身体穿透了乌泱泱的脑袋,直接略过人群,看到了自己的惨状:大小腿与上半身成一种畸形的姿势,有点摔出了四分五裂的架势,他听到一旁的一个大姨对着老伴儿小声说:“这娃娃怎么死的这么离奇,一声不吭的就那么跳下来了?”
“咦,那样年轻的一个娃死了可惜了,要我说就是现在的父母太窒息了,动不动就把娃给逼死了。”
“你说现在的爹妈多不容易,要是是个男娃,光给他拉扯大,给彩礼钱,再买房买车就够了,要是个女娃娃,不光给她买车买房还不够,还得防着别让她叫黄毛小子给拐走了,一天天的操不够的心。”
一旁的另一个大娘插嘴:“说不定只是无亲无故,不想活的,早死早解脱,要我说,死人还有死人福嘞。”
林化执就这样听着一群大爷大妈,给他编了十七八个离奇的人生剧本,什么被逼死,无亲无故还算正常,传到后排多点魔化成了:智商欠缺,妖魔附体,杀人灭口……
叽里呱啦的讨论声让本就不凉快的天儿更燥热了起来,但爱看热闹的属性往往是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的。
另外两个人只是默默的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从死者死亡的那一刻到入坟的那一段时间,是死者的情绪缓冲空间,只有这段时间,死者才能充分意识到自己的死亡。
突然,白无常将一只胳膊搭在林化执肩膀上:“你这不像是跳楼摔死的,你看起来像是被自己的血淹死的。”
确实,林化执坠地的地方,血流成河,救护车来拉走了林化执的身体,这期间,林化执的灵魂不受控制的随着□□上了车——还没死透,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被装进了救护车,医护人员正在尽全力缝补这个破旧的身体。
“哈哈,我看这状况,保不齐咱俩今天一收就是个准。”白无常打着哈哈。
“不要随便拿活人的生命开玩笑。”黑无常很严肃的警告他。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能活到现在算他命大。”说完,白无常“嗖”的一声,爬到了抢救台上,一个医生奋力的给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做心肺复苏,他则直接爬到胸口上,“吭叽吭叽”踩了两脚。
“你给我下来!有你这么玩儿的吗?”黑无常看起来真的生气了,他手撑着台子揪着白无常的领子把他拖了下来,赏给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你干嘛~”白无常有些不满的摸摸脑袋“我都是死人了,他们看不见我,也感觉不到,我踩两脚还能怎么了?”
“你应该敬畏别人的生命,不允许你胡闹了!”
黑无常说完,好像是要在救护车里找个能坐的地儿,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然后席地而坐。
白无常刚被教训了一顿,没一会儿又不老实了,手脚并用的重新爬到台子上,这次他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的趴在伤员身上,半晌他回过头:喂!那谁!你别说,这个人长得还怪俊的,是个帅哥哦!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化执抬眼看了看他。
“说实在的,我见过那么多死人,头一回见你这么自恋的,不过你别说,你长得确实蛮帅的。”
林化执抱着膝盖乖乖的坐在原地,下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白无常画风一转:“不过还是没有我帅,嘻嘻。”
一句话给林化执干成了不嘻嘻。
林化执在这一领域相当的权威,189的身高,宽肩窄腰,胸肌隆起,建模一样的身形,和接近完美的肌肉线条,要说他身上最不满意的就是他的这张脸。
这脸并不丑陋,很帅,虽不符当下流行的长相,但属于硬帅,光滑的皮肤,剑眉星目,大气稳重,论怎么挑毛病,都是鸡蛋里挑骨头,而他不满意的点,有关于一个至亲,一个朋友,一个陌生人,一名父亲……
到了医院,想都没想被送去了急诊,他的灵魂悬在身体的上方,始终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牢牢的牵制在医生们的头顶,盯着那张脸,记忆随着心肺复苏的频率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迸发……逐渐变得不清醒起来:
一阵带着清甜的微风掠过……
“小执~,新裙子,好不好看?”
昏暗的小厨房,客厅里可拆分的爬爬垫,挂在电视旁边的锦旗,那生活用品和宝宝玩具塞满的储物柜,穿着带有洗不掉奶奶渍的衣服,就连阳光都只能透过阳台上晾晒衣物间的缝隙跑进这个小屋来窥探这一家人的幸福。
是妈妈啊,那个多年以来只活在回忆里的妈妈……
那个大眼睛,长头发,身材纤细,笑起来眼睛永远眯成一条缝的妈妈。
“唔……喜欢啊,那一定很好看对不对?妈妈今晚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你爸爸庆生啊!”
回忆是一帧帧的录像带,不够连贯,永远只留下最触动人心的那一段。
录像里的那个女孩儿,仿佛永远年轻,拿着打蛋器笑眯眯的,哪怕蛋糕烤糊了也毫不在意,一盘盘美味的菜肴,一个歪瓜裂枣的蛋糕,一个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微笑,束发,转圈儿的女孩儿……
回忆里他还是个小毛孩儿,面对母亲的自言自语,他也只能嗯嗯啊啊,刚刚站起来蹒跚学步的年纪,身高还没有桌子高,但父亲那时候却能将他高举过头顶,帮他俯瞰整个世界……
“哥!”他抬头望去。
瘦小的肩膀负着一个大大的书包,摇摇晃晃的向着哥哥飞奔,他想扑过去,被医护人员死死拦住。
眼前的这一幕,这么不真实呢……
他那时候很瘦,个头也不高,瘦小的手指蜷缩着,攥着买给妈妈的花。
家里并不算富裕,他没有很多零花钱,5块钱的康乃馨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每天上学的早餐钱省出1块钱,攒了一个星期,仅为了预产期那天后妈妈一个惊喜。
明明已经是久远到快要忘干净的场面了,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爸爸在产房外焦急的踱步,凌晨,他已经很困了,奶奶用枯瘦的手把他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毯子上。
如今,他依旧很讨厌空气里的那股消毒水味,然而直至现在他才明白,他讨厌的,不是消毒水。
而是那种一闻到,就让人有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的气味……
后面的事,他也记不清了,记忆就是一帧一帧的回放,爸爸像烂泥一样扶着门框瘫在地上,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绝望的嘶吼,奶奶双手抱着刚刚降生的孩子,老泪纵横,哭的肩膀颤抖。
什么都不懂的他,在产房门口来回张望,企图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令人烦躁的哭声,那股讨厌的味道,一阵不好的预感让他无比慌张却又无处宣泄,情急之下,他用手拽住一个从产房里出来的医生,询问道:
“我妈妈呢?”
医生拽下口罩,露出脸上被勒的红红的印子,欲要开口,目光落到那支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康乃馨上,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死心的他想要往产房里跑:“我妈妈呢!”最终被医护人员拦住,奶奶跑上前来拽住他的手,他感到那双枯瘦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像是在哀求。
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不安伴随着他的哭声一并喊了出来,他拼了命的想往产房里跑,被人拦住,他就拼命挣扎,不惜咬住工作人员的手,他挣扎的越厉害,那群人就把他拖的越远。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更后来的事,记不清了,那些操办后事的繁琐过程,一并在记忆里一笔带过,跟着爸爸,奶奶回了家。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在这个家像做了加减法一样,减去一个,又加上一个。
但这道题,终究没能迎来正确的答案。
爸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家了,奶奶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加上眼睛不好,做事情总有些不太着调,因此这个家里总充斥着弟弟的哭声,才10岁的他不得不去学习着怎么照顾一个新生孩子,他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以及哄睡,尽管不那么专业,却不至于让这个被加进来填补的数字饿的哇哇大哭。
弟弟饿了可以冲奶粉,那他自己饿了怎么办呢?
爸爸时常不在家,他一个10岁的孩子尽管注意到了奶奶的异常,却无可奈何,他不想伤了奶奶的心,总是不动声色的吃完一大盘没有放盐的菜,把那些错位的物品一个个摆正,夜晚偷偷跑到卫生间里把那些晾绳上奶奶没有洗干净的衣服,重新搓一遍……
他不能让爸爸也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
尽管他一再小心,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沸腾的开水壶,老化的电路板,一个打瞌睡的老人,和两个午睡的孩子……
林化执是被浓烟呛醒的。
明明是白天,房间里却昏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婴儿的啼哭声吊着他最后的意识,打开掩着的房间门,客厅已经被大火吞噬,连同吞噬的还有还生的希望……
在滚滚浓烟里,数日以来,丧母的悲痛,奶奶的消瘦,父亲的麻木,婴儿的啼哭,以及此时此刻对死亡的恐惧,击垮了这个10岁的孩子,他只能看着火舌一步步吞噬着他赖以生存的家,头脑逐渐不清醒,哭泣中,火焰已经逼到了床头,他借着最后一丝意识,把年幼的弟弟紧紧抱在怀里,头昏脑胀之时,他在浓烟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黑一白以及一个熟悉的身影,与另一个人缓缓重叠,伴随着门被破开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母亲的怀里醒来的。
他和弟弟很幸运,弟弟毫发无伤,他也仅是在后背留下了一片疤痕,父亲却彻底丢失了身为一个儿子的身份。
之后的很多年,林化执都会想,如果没有那场火灾,或许父亲也会变得与现在略有不同,至少不会从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变成一个酒鬼……
他始终无法与父亲感同身受,但他知道,在高度的紧张之下,从消防车上敏捷的跳下来,抬头却看到曾经温暖的避风港被熊熊烈火吞噬,那种崩溃,绝对是一个刚刚丧失爱妻的男人无法接受的……
大火几乎带走了所有妈妈曾经存在过的证明,甚至是父母相爱过的证明,彼此互送的礼物,高中时的合照,喜欢的衣裙,还有妈妈碰过的留有指纹的厨具,从今以后再也不能通过做家务的方式,来与曾经的她双手相握……
但好在幸运的是,那两个妈妈存在过的,以及父母相爱过的最有力证明,在大火中顽强的活了下来。
那个老天欠给妈妈的奇迹,终究是归还到了她的两个儿子身上。
那个死里逃生的夜晚,林化执躺在病床上,他觉得这是奇迹,有人救了他们,他认为自己重活了一次,格外珍惜这第二次生命,珍惜他爱过的以及妈妈爱过的每一个人。
然而这对父亲来说却是灾难,短短半年,连续着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还险些失去了两个孩子,他从混沌中醒悟过来,经历了这场事故,他知道消防员这个工作不适合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爸爸做了。
他远别了年少时的梦想,辞去了人人心目中羡慕敬佩的铁饭碗,即为了生活,也为了活着……
那时的他,在林化执眼中,虽变得比之前暴躁了许多,但他仍然是一个值得他敬佩和学习的父亲,一个在书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真正的转变,是在他上高中的时候……
在辞掉消防员的工作之后,林务忠成为了一名工人,他在儿子的小学旁边租了一个老破小公寓,并选择了从最底层做起。
其实以他的学历,本可以去寻一份更好的工作,但时间分配不允许,他需要有时间去送孩子上学,中午要回来给孩子们做饭,每个星期要分出时间来购置家里的柴米油盐。
他向往过一些工资更高,任务更轻松的岗位,可一个单亲爸爸,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快餐时代容不得自己的下文……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渐渐的三个人也靠着父亲微薄的薪水在那间小公寓里安顿下来,租的房子十分的简陋,除了卫生间有一个单独的隔离,其余的地方全都是一体的,他早早起床做好早餐,然后步行去上学,中午就在学校就餐,到了晚上,一家三口才可以围着桌子安安静静的吃上一顿饭。
中年男人的泪是淤积在心口的,但是出不来,也消化不了,只能长此以往的累积在心中,在成长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父亲愈发的沉默,在童年之中慢慢变得无声。
7年的时光悄然过去了……
他上高二,算个半大的青年,性格不算特别活泼,稍微有一点腼腆,带着这个年龄的男孩儿那种特有的青涩。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最起码,可以分担一点家庭带重量。
他成为了一名临时工,在各行各业里。
闲暇时,他可以成为一名服务员,快递员,安装工,甚至是一个家政,忙的时候,就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打工,上夜班,还有200多天就要高考了,他从不早睡,勤勤恳恳的学习打工,并保持着自己沉默寡言的风格。
这是他成长的转折点,也是父亲走下坡路的开始……
右那个寂静的夜晚,有人使劲晃了晃他的胳膊,抬起头来,借着前台微弱的光,迷迷瞪瞪的打量着顾客:“您…您好,请问您要什么?”
“执儿?”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声叫唤,他从迷糊中脱离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这个满脸皱纹的中年人。
“爸……爸?”
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在这儿上班儿,你来做什么?”
“上……上班儿……哼…嗯……我刚放工……来买点儿吃的。”
林化执急忙拉了张椅子让父亲坐下,他自己匆忙转身去货架上,瓜搜了一个饭团跟一个三明治——已经很晚了,货架上都不剩多少了。
林务忠看起来哼哼唧唧,抓耳挠腮,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身上,充满了惊喜和欣慰,这其中好像还夹杂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爸吃不惯洋玩意儿,饭团三明治没嚼两口,错综复杂的目光始终交替在儿子与食物之间,眼瞅着他将货架擦的干干净净,坐到自己面前时,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鬼使神差问了句:
“一天能挣多少?“
林化执有点懵,显然没料到父亲居然会问这种问题,回答:
“一个小时七八块钱,一天基本40多,如果通宵的话能给到90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林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父亲与他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了。
他开始变得很少回家,曾经滴酒不沾的他开始酗酒,抽烟,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以前父亲最看不起的人——在外面整夜整夜的鬼混,他偶尔会醒悟,回趟家,陪两个儿子说说话,或者往家里邮钱,但这样的频率越来越少,他一越从主心骨,成了题中的被减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本就不算亲密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很快他们迎来了真正的决裂,在母亲的祭日那天……
他和小七——弟弟的小名,已经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那扇门突然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他踩着拖鞋,云里雾里的去开了门,他已经很累了,门外站着的是醉醺醺的父亲。
林化执厌恶着这样的父亲,但还是让他进来了,他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醉话,不动声色的用毛巾擦了擦父亲湿润的头发,小七年纪还小,不会看大人的脸色,他只是天真的,觉得多日没见,很想念父亲,就往父亲身前坐了坐。
林父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脑袋很不清醒,他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小儿子。
快要8年了,这8年来,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回忆秀颖的长相,很不巧的是,林化执的长相,就像和他是同一个模子磕出来的,那时候,他还在因为没有一个长得像妻子的孩子而感到遗憾。
可是现在,他的遗憾却变成了,他竟有了一个长得如此像妻子的孩子:那如出一辙的眉眼,大眼睛,长得极其浓密且乌黑亮丽的头发,身子怎么吃都吃不胖,都快8岁了体重也只有一点点,还有那笑起来时,永远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张着嘴大着舌头问:“你还记得你妈当年怎么死的不?”
林化执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年,他一直告诉小七,妈妈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的。
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都很反感两个孩子提起妻子,这是他心中多年不愿意揭的伤疤……
如今却反常的询问起来了。
“爸,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一句平常的话却使他怒火中烧,他竟然蹭的站起来,啪的一声,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之用力,一下子将瘦弱的林化戚打倒在地,他的右脸迅速泛起了5个手指印儿的红。
然而林务忠就像是不解气,他又连对着躺在地上的儿子狠狠的踹了几脚。
哭声泛滥开来,林化执当机立断冲上前一把抱住父亲的腰,将他从弟弟身边拽开。
他的确是喝醉了,说话都十分的不清楚。
“小……小犊子……你倒是活的好好的……我告诉你!当年要是没有你!你老娘!还有你老祖宗!到现在都能活的好好的!我当时就是贱!才想要生这个小犊子……妈的……孬种还有脸坐在我面前跟我……”
“爸!”林化执听了急得直吼他——他害怕父亲将母亲当年是因为难产而亡的真相告诉弟弟!
“什么!”林化戚捂着半边脸从地上坐起来,听到这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父亲的嘴就像泄洪一样,一开闸就止不住:
“我……我说!……你老娘,当年为了生你,死了!还有你奶奶,被火烧死了……你这个灾星,我看你是存心想把我们一家都克死!你!你!……”
“砰!!!”
林化执想都没想,照着父亲的半边脸一拳下去……
林父直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没过一会儿,屋里响起了震天的鼾声……
林化戚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哥哥与父亲,捂着半边脸的手僵在脸上,泪水凝成滴流转在眼眶摇摇欲堕。
“哥!爸……爸说的……是真的?”
林化执跌跌撞撞扑过去,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怎么会呢……小七……妈!妈妈她!是病死的!……你别听咱爸胡说!”
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发觉得颤抖啊。
他感到身心俱疲,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弟弟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
他忘了,弟弟只是小,不是傻……
原来爸爸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是因为,自己害死了妈妈!
是自己害死了妈妈!
7岁的孩子,理解东西都是单纯而直白的。
他听不太懂什么叫难产,也不知道这个词与病死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妈妈的死,与自己紧密相连!
他变得更加孤僻,沉默……
那时候的林化执生活十分繁忙,又要打工又要上学,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给小七,平时也只能给一些十分东亚化的好好学习,多收收心,之类的发言。
他很爱自己的弟弟,知道妈妈如果还活着的话,弟弟一定是妈妈的宝贝啊!
也时常在深夜幻想,如果当年妈妈没有死,弟弟和爸爸,或许会变成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吧。
像爸爸,会一直持续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他一定会很爱很爱妈妈,会一直把自己最温柔,最强大的一面留给家人,甚至有可能会要第三个孩子——父母那时一直都很希望弟弟是一个女孩……
弟弟也会是一个活泼矫健的男孩,像很多普通的孩子一样,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惜这世间从没有如果,就像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妈妈一样……
自那次事件后,父亲彻底沦落成了一个酒鬼,偶尔回家,殴打孩子成了家常便饭,林化执动过还手的念头,但这种想法在看到弟弟时便止步于此了……
他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人生染上污点,这样对他和弟弟的未来都是不利的。
有一次,父亲一拳揍在弟弟脸上,弟弟被打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没爬起来,父亲还在对他拳脚相加。
咳嗽了半天,手指缝里溢出了血丝……一点点……混着唾沫吹垂落到地上……
一丝丝鲜红刺痛了双眼,愤怒倒冲上头脑,剥夺了他最引以为豪的理智!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的扑到父亲身上!虽然父亲身强体壮,但长时间酗酒,喝的太醉,软趴趴的拳头都带着醉意,林化执头脑都被肾上腺素侵占着,拳拳到肉,打的林务忠摇摇晃晃。
他的拳头还想下去,有力的手臂却被瘦小的手紧紧攥住:
“哥!哥!别打了!别打了哥!我害怕!”
“你看!”他张开另一只攥成拳的手“我没事儿,爸只是把我的牙打掉了!没事的!哥!”
在手掌心的一滩醒目的红色中,躺着一颗沾血的小白牙。
他顶着脸上的淤青,强颜欢笑,说话有些漏风。
奶奶的葬礼上,他没有哭,被父亲殴打,他也没有哭,却在看到那个小白牙的时候,泣不成声……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七!哥对不起小七,哥也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啊!”
哭声是带着崩溃的,撕裂了整个夜晚……
兄弟二人互相拥抱,他感到那只瘦小的手,正在以哄孩子的方法,轻拍着他的脊背……
“哦,原来我这么小。”
“原来我只是一个小屁孩啊……”
自己已经久违的没有被人哄过了,潜移默化的以为这是小屁孩儿才有的资格。
……
回忆止于现在,那个夜里的哭泣声与现实里小七的哭声重叠,他看到静默在旁边的医护人员,看到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的弟弟,被工作人员强行拉开……
一个潦草的人闯入了人们的视野……
父亲来了,近看的话并不潦草,反倒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干净体面的一次:穿了一件干净整洁黑色短袖衫,一条黑色的长裤,他没见过,看样子是新买的,鞋袜虽然旧,但都缝补的平整,洗的干净,脸色蜡黄陈暗,但也用清水洗的很干净,胡子也很认真的修整过,看样子还洗了个头,搞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这么体面,他神色很慌张,进来就急匆匆的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欲要上前却被医护人员拦下。
医生用严峻的目光打量他,问:是死者家属吗,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是他老汉。”
圆珠笔在纸板面上用力的敲了敲,看起来很不耐烦。
“你来晚了,死者于11分钟之前停止心跳呼吸,你要早来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你说说,你怎么不早来些呢?太可惜了……”
林父听了这话,身子颤了颤。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医护人员很无奈的看着他“你儿子在11分钟之前停止了心跳呼吸,你要再早来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说完,那大夫起身离开,独留林务忠一人呆愣在原地。
突然,他转过身,步伐很僵硬,嗓音里带着崩溃,疲惫,说话很是颤抖,听起来很苍老:
“他……他是怎么死的?”
说话时双手死死拽着医护人员的衣角。
“他……跳楼死的。”
大夫转身离开。
房间里回荡着林化戚哭泣声,林务忠却久久的沉默着。
林化执站在一旁,无言却心痛,直至回忆结束,他都在为了小七将来的温饱问题而发愁,但这显然不是一个死人能帮上什么忙的事情。
“喂!那谁!时间到了,我们得去赶车了!”白无常一只手重重砸在他肩上,一下子把他的魂儿给拍了回来。
林化执嘴上答应,却哼哼唧唧时不时回头张望父子二人。
“怎么?不舍得?”白嫖调侃,他们可以看到死者的走马灯。
“嗯”林化执再次回头。
“不舍得也得走了,你得赶紧去投胎,下辈子好来护着他们呀。”
“你是说,我下辈才能再见到他们。”
“不一定,这要看你的选择了。”
“投胎还能选?难道不是随机的吗?”林化执感觉开了眼。
“原则上,是随机的,不管了去了新坟你就知道了。”
“什么什么去哪儿?”
“去新坟!”
事先声明一下,本作角色均无原型,本人不追星,部分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如有出现rn,冒犯等词汇,并非作者有意为之(可能有的词有另一层意思,只是我不几丢罢了
)如果有的话,欢迎大家指出
【后面可能会有一些给角色衣物的描写,这个也事先声明,并没有去寻找任何的品牌照着描写,纯属就是瞎编啊
就算有也一定会声明的!】千万不要看见同款或者类似的就闹到别人家去了,我可不想惹事生非
祝各位乘客在新坟市玩的愉快!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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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的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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