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打自招 “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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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内，白色保时捷taycan昏暗阒然许久。廖歆芫趴在方向盘上阖眼眯了一会儿，挣扎几度，还是拿起了手机。
亮起的屏幕泛着冷光，昏朦地映着她漂亮又疲乏的面容。
纤长白净的指尖点击通讯录里廖施晴的名字，那头电话很快接通:
“这个点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不用工作？”
脑袋从方向盘上微移开，她不情不愿地掀起眼皮，目光前移，瞥见中控时钟表上显示11点还没到。时间的确还早。
廖歆芫刚欲开口坦白，耳畔手机却传来嘈杂的人声，像是排队时能听见的噪音。
这回轮到廖歆芫纳闷了:“姐，这个点你也不应该接我的电话吧。你也不用工作？”
饶是廖施晴自以为清醒，亲妹妹的灵敏也常让她败下阵来。
民政局离婚大厅正广播叫号，电子屏显示还有两个号就到她，但方禹迟迟未到。
廖施晴索性从长椅上起身，走到门口处，深吸一口气，才咬字含糊道，“就……我准备离婚了。”
“离婚？！你现在在民政局？！”
廖歆芫猛地坐直了身姿，面上的无精打采一扫而光，转而多了些看热闹的兴致。
她追问:“你跟姐夫不是上个月才去补蜜月吗？怎么刚回国没多久就闹掰了，他出轨啦？”
方禹家世殷富，当初廖樊成和余海妍极力促成这门婚事，只有廖歆芫反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和方禹真心相爱。
现在看来，七年之痒一过，便是八年之痛。
廖施晴冷笑:“那倒没有。感情没了，那就离呗。”
语气里透着洒脱和无谓，和廖施晴的性子一致。
廖歆芫从小就佩服姐姐的果断，但廖樊成和余海妍要是知道这件事，必定得闹。
“你没跟爸妈说吧？”廖歆芫料想她不会自找麻烦，便补了一句，“要是知道你是因为感情淡了就离婚，他俩不得把家都掀翻。”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要威胁我？”
廖歆芫:一秒识破？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对姐姐隐瞒任何事，便开口坦白，“我辞职了。”
廖施晴:？
怪不得她俩是亲姐妹，一个离婚，一个辞职，还赶巧了。
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开口:“你不说我就不说。”
口头保密协议达成后，廖施晴忽觉疑惑，不解道，“你不是喜欢那个姓许的男人吗，怎么突然要辞职？你俩要单干？”
廖施晴听廖歆芫时不时提起这个男人已经有四、五年了，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本来以为她有希望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好堵住爸妈的无休止念叨，却听见廖歆芫语调平淡地敷衍带过:
“怎么提他了。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换个工作环境。”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她在蓝羽待了多长时间，流言蜚语就伴随了多久，像是一个甩不掉的标签。
只要她还在蓝羽，就一直是大家口中那个“靠着许括旸上位的美女经理”。
如果美貌姿色也会成为罪名，她宁愿当个没有真才实学的金丝雀，那样也能心安理得地纠缠着许括旸。
可她终究心高气傲，为了一个男人而埋没自己，她做不到，更等不起。
“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跟我说，”廖施晴隔着手机也能察觉到异样，身后广播叫到了下一个号，但依旧不见方禹的影子，
她话锋一转，“中午有安排了吗？”
“没呢。”
廖施晴眉心一扬:“那正好，你帮我去游泳馆接团团下课吧。方禹还没到，我今天势必要提交离婚申请。”
当年她结婚时还不用排队，到现在离婚反倒变得时兴了。
原以为一大早就能办好，结果不仅要取号排队，还要等方禹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
廖歆芫知道离婚需要耗费不少精力，便一口应了下来，快要挂电话时，那头又补了几句:
“还有……帮我给团团录个视频，我想看看她这周学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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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鳞体育健身中心离CBD不远，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把车停好。
前台的工作人员查询到课程信息后，面露难色看向廖歆芫，“这个点……”
祁教练的课程排得很满，其他教练上午也就一节课，偏偏只有他排满了三节课。
游泳馆中午清场的时候，祁教练的学生都是最迟下课的。
现在最后一节课结束还差二十几分钟。
眼前的女人长相极其冶丽，柔亮的乌发随意披散在肩后，那双杏眼上了妆，微微上扬的眼尾如狐狸眼那般勾人心魂。
前台小姐姐怔愣片刻，随即把课程时间抛之脑后，含笑道:
“这个点刚好，你进去吧。”
廖歆芫:“上课地点在哪里？”
她气场冷艳，但一开口却带着几分娇软。
像一团棉花，随时能撩到人心巴上。
前台小姐姐也不例外，差点按捺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慌忙回过神来，才急忙把电脑屏幕上的具体位置告诉她。
廖歆芫面上扬起礼貌的微笑，丝毫没注意到前台的细微神情。
只觉得这个体育健身中心装修豪华，不像是普通的运动场所，倒更像是某个高端酒店或会所的附带设施。
等来到上课地点，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穹顶的暖黄灯带环绕一圈，数根洁白的罗马柱矗立在边缘，包围着不规则曲线的偌大泳池。
另一端则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郁葱的绿植和精心打理的花丛与泳池内的清蓝相互映衬。
妥妥的奢靡与高端。
泳池内，一群小孩子正自顾自地扑打水花。
几个貌似是教练员的大人分散在各处，视线紧追着周围的孩子。
场面很是热闹，但也和整体高端豪华的装修格格不入，甚至近乎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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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中央，系着粉色背漂的团团正双手抓着浮板，面朝水里，双腿蹬着蛙泳的姿势。
旁边的小男孩练得很投入，竟失控般朝她撞来，差点打掉她手里的浮板。
团团脾气随廖施晴，谁也不惯着，从水里抬起头后，一秒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你——”她一把扯住那小男孩的背漂，稍微用力，他就被迫从水里翻了个身，连浮板也漂走了。
见他要伸手抓浮板，团团善心大作，帮他拿了回来，随即气愤道:“你说！为什么要撞我？”
不远处的躺椅上，廖歆芫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小孩子吵架？有意思。
起码比看着许括旸那张冷脸有意思。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小男孩环抱着浮板，生怕沉进水里，面上一副无辜的样子。
团团偏不信:“这么大的泳池，你不去那边游，就是要往我身上撞，你就是故意的！”
侄女的气焰压人一头。
镜头追随着这一幕，眼看小男孩要哭鼻子了，廖歆芫唇边的笑意隐没下来，刚想起身——
手机画面里闯入一个白净的身影。
男人的身材紧致结实，宽肩窄腰，胸肌和腹肌块状分明。
她眸光忽亮，视线下移，只见两条人鱼线若隐若现，绵延着探入他腰间。
身材……这么好……？
廖歆芫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佯装平静，实则双手已经默默放大了手机画面。
这时，她才看清那男人的长相。
他站在浅水区里，抬手将额前碎发捋至脑后，深邃眉目、俊逸五官彻底展露。
英气的眉型仿若山川轮廓，与高挺笔直的鼻梁相互映衬，勾勒出线条分明的样貌，转过脸朝小孩子笑时，那极具立体感的侧脸又展露无遗。
让人移不开眼。
“祁老师，是他先撞我的！”
被他单手提溜到一旁，团团锋芒仍不减，像只小狼，仿佛要咬着那小男孩不放。
祁璟垂眸扫了眼小男孩略显紧张的面色，笑了下，随即温软道:“梓源，道歉了吗？”
“没……对不起。”
“那正好，你俩就当着我的面握手言和。”
祁璟当起了和事佬，抓起两个小孩的手叠在一起，面色庄重地宣告，“矛盾解除。”
团团:。
妈妈从小就教导，受委屈了就要据理力争。
团团本来还想再争一下，注意力忽然被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分散。
“小姨？”
顺着团团的视线，祁璟掀眸扫去。
比她的样貌更早进入他视线的，是那双盈盈细手攥着的手机，和对准他的镜头。
每节课结束时都有不少家长举着手机拍摄，或是在拍孩子，或是在拍他。
祁璟对自己的容貌和外形一直有着清晰的认知，倒也不觉得被冒犯。
但是，提前十几分钟就专门来拍他，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祁璟向来惯用温柔刀，目光锁定镜头，唇角扬起弧度，随即眉峰一挑——
眼底还没来得及泛起凌厉，那边的手机就从手心滑落，几度慌握，才差点没让手机掉地上。
离了手机的遮挡，她的容貌尽数展现。
“祁老师，那是我小姨！”团团一眼认出，面上即刻欣喜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还要据理力争。
廖歆芫微侧着脸，清丽流畅的轮廓线条里，几缕发丝从耳边滑落，微掩着精巧立体的小翘鼻和饱满润泽的红唇。
确认自己握住了手机后，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杏眸直直地撞入一道灼热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像是镀了层金，折射而出的细碎光芒让他本就俊朗的长相更是平添了一层深情。
“祁老师？”团团见他愣着，便拉了拉他的手。
“……嗯？”从近乎被蛊惑的错神中重回清醒，祁璟敛了敛眸，面上恢复一贯的温和，“你刚才说什么？”
团团肉眼可见的雀跃:“那是我小姨！”
梓源早就趁机游走了，团团没发现，祁璟更没发现。
躺椅上端坐着的成熟女人不知何时换了个方向，身体朝向一旁，洁白纤细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正面色平淡地垂眸盯着手机。
装作没事发生？未免略显刻意。
祁璟眉心轻挑，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低头看了眼手表，离下课还有几分钟。
随即转头朝团团低语，“想不想去找你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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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歆芫不常偷拍别人，尤其是男人。
上一次像这样那么心虚，还是在方总的晚宴上拍许括旸时开了闪光灯，被他当场抓包。
就在这时候，许括旸的微信进来——
【晚上我去找你，你有东西落在工位。】
熟悉的命令式口吻。他怕不是忘了，现在他已经不是她的上司了。
廖歆芫腹诽，回复:【我不要了。】
【东西可以不要，那我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瞳孔微缩，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霎时停滞。
直到水声哗啦破开水面，一双手臂撑在池沿，那张脸先于身体探出水面。
她的思绪被扰动，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紧接着被面前一幕紧紧攫住。
水珠顺着男人额前淌过，在眉骨处聚成细小的水团，又滑过深邃眼眸的眼尾，恰好坠在微扬的薄唇上。
手机屏幕里被放大的那张脸，此刻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原本模糊的俊朗，忽然变得无比锐利，且深刻。
廖歆芫心脏漏了一拍。
祁璟睫毛被水浸得微沉，抬眼时轻轻一颤，带着从水里出来的微湿雾气，无形地将她的视线尽数环绕。
他借着手臂的力道起身，带起的水花溅在她高跟鞋鞋面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等她回过神来，团团已经和他一起站在了她面前。
“小姨！”团团从小就跟廖歆芫亲近，这会儿见到人更是恨不得给个熊抱。
廖歆芫从躺椅上起身，抬手一拦:“诶——别弄湿我了。”
她身上这条裙子是专门为了辞职而斥巨资买的，刷卡时的心疼她可还没忘呢。
“你——”祁璟刚欲开口打招呼。
团团:“小姨，你也是专门来拍祁哥哥的吗？”
廖施晴：？
还没说出口的“好”字被祁璟默默咽回喉咙。
本就澄澈的眸子顿时一亮，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中似有无尽的笑意蔓延而开，一副“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几秒的死寂里，廖歆芫先是震惊地看向团团，意识到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只觉大为震撼。
廖施晴平日里一定没少“专门”拍这位“祁哥哥”。
接着对上面前男人的目光，廖歆芫顿感心虚。
她刚才的确把镜头对准过他，但那也是……无心之举。
说服自己后，她才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我刚才是在拍我家团团。没有专门拍你。”
“这位姐姐，”他温柔的声线里夹杂着几分磁性，像是某种天然的魅惑，“你是第一次来吧？你怎么知道我姓祁？”
“我不知道你姓祁啊。”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的确是实话，来这里之前，廖施晴也没有告诉她教练的名字。
听到这个回答，祁璟低声笑了，嘴角的弧度漾得更深。
既然不知道他姓祁，又在解释的时候对号入座，妥妥的不打自招。
他优哉游哉地开腔：“那你怎么知道团团说的‘祁哥哥’是我？”
“我……”廖歆芫欲言又止，意识到自己的逻辑漏洞后只想蒙混过关，“我这是根据语境进行的推测。”
他唇角勾着弧度，见她视线躲闪，眸中泛起戏谑与玩味，“姐姐，你特意这么早到，难道是为了拍别的教练？”
一招未平，另招又起。
廖歆芫急着否认：“当然不是！”
殊不知这正中他的心意。
“哦？”祁璟语调刻意上扬，随即侧过脸靠近她耳边，不紧不慢道，“那就是专门来拍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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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打自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