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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碎片里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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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箭出去，不偏不倚，正中维尔利特的头颅！
然而等级的巨大差距摆在面前，艾斯兰的箭甚至无法对维尔利特的太阳穴造成一丁点皮外伤。
这一击之后彻底激怒了维尔利特，她用法力让希瑞尔维持在空中的状态，自己则把刚才用黑洞吸到的芙蕾雅的宝剑拿出来。
然后——
刷刷刷，对着自己的身体千刀万剐，鲜血像瀑布一样从她身体落下，直直淋在皇女的石碑上。
随后以石碑为中心，地面顿时亮起紫色的光芒，勾勒出某种阵法的纹样。
“看来是来不及让主人用法杖启动法阵了。”
维尔利特本质上并不是神秘力量的使用者，所有的神秘力量都是“邪神”的“赐福”。
所以即便她从希瑞尔手中抢走了他的权杖，她也没有办法通过它驱动法阵，只能出这么一个下下策。
从躯体中离开很久的人性似乎在这一刻回归了一丝一毫，维尔利特的眼神中，希瑞尔竟然还能品出一点留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没办法送主人回家了，所以听好，”
希瑞尔怎么也挣脱不开维尔利特的束缚，仿佛有很多隐形的绳索将自己紧紧地缠起来一样。
他不得不听维尔利特接下来说的话。
“法阵打开以后束缚将会失效，但请不要害怕，”
“阵法之后，会有人接住您的。”
说完，维尔利特的身体就像玻璃摔在地上，从中心四分五裂，变成尖锐的透明碎片，碎片全部落下，消失在所有人眼中。
如此行云流水的操作本来就让希瑞尔一度愕然，直到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因失去主人的维持而一条一条松开，心中才突然涌起恐惧的情绪。
阵法的范围很大，像是从宇宙中直接传送一个无底的黑洞摆在地上。
自由落体的下一刻，希瑞尔本能地去寻找刚才追过来的几个人。
凯尔斯、艾斯兰、芙蕾雅、赫尔曼、师父......都不知所踪。
唯一熟悉的，没想到是来自系统那诡异的女声。
【宿主......】
这个场景，这个开头，这个时机，完全不用等对方把话说完，莫名的怒火突然直抵喉咙处，希瑞尔直接打断对方。
他一边下坠一边大喊：
“你每次都问这个问题......“
“那你干脆直接告诉我！”
“你满意的答案是什么！”
【......】
不清楚到底是被希瑞尔的失控吓到了，还是对方事实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坠落已经达到终端速度，脸上被风刮的感觉已经逐渐习惯，时间反而被拉得很漫长。
好像过了很久，那阵神秘的女声才回应少年的问题。
她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不想死？】
希瑞尔不假思索：“我还需要保护妹妹。”
对面发出一阵嗤笑，但从声线中就能听出来对方一点笑意都没有：
【哪个妹妹？】
【瑞恩·卢米西尔？尤莉安娜·奥勒莉娅？还是，谢榆然？】
这个问题对希瑞尔来说简直是莫名其妙，但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我现在是希瑞尔·卢米西尔。我的义务就该保护瑞恩。”
这回轮到对方流露出淡淡的怒气，似乎完全不理解希瑞尔的回答。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她已经死了呢？】
【你就不活了？】
“嗯。”
希瑞尔毫不犹豫。
瑞恩的走或许他在看见对方的污染值以后心中就隐隐有预料，要是这个污染值按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上涨，那现在也说不定快升满了。
希瑞尔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能他这时突然又觉得，要是穿过黑洞一下拍死在地面上，也无所谓了。
这个回答彻底惹怒了说话的女子，近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呵”的一声，再次气笑了。
【你的回答每次都很让人憎恶。】
【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的愿望是什么？】
啪！
希瑞尔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重重地拍在地上，毫无缓冲。
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他现在死不了，这一下虽然痛得让他连表情都摆不出来，但全身上下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拨开眼皮去看，才发现周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能依稀看见矿石微微的反光。
看来希瑞尔此时已经身处所谓的矿洞里了。
身后是一条全是石头的死路，有着被采矿者开采的尖锐痕迹——
希瑞尔在摸黑探索的时候也不小心因此划伤了手掌。
于是他只能往反方向走。
然而每走一步，面前都没有出现维尔利特所谓会迎接他的人。
希瑞尔头晕目眩。
明明没有什么光线，却能在黑暗中发现一重重人影。
嗯……
眯起眼睛让好几层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在意识到自己看见谁了以后，希瑞尔踉跄地后退了半步。
是维尔利特。
她不是消失了吗？
怎么现在迎接自己的又是她！？
希瑞尔忐忑地维持着姿势，等待对方的动作，同时顺手整理一下不平整的衣服。
该说不说，能先见到维尔利特还是比较有安全感的。
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松开，这个时候希瑞尔才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眼前的这位“维尔利特”正在做什么。
维尔利特身穿和之前一样的华丽长裙，仿佛坐在空气上，仿佛身下真的有一把椅子一样。
女子的左手握拳，小幅度的动作很难不让人联想，她是不是正在写作。
对方甚至还从一旁拿起了什么东西，喝了一口。
那想必就是她经常拿着的茶杯了。
希瑞尔仔细观察，就算自己走得很近，对方也完全没有察觉，对希瑞尔的存在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把“空气茶杯”放下、写作、一边喃喃自语。
“瑟瑞斯那孩子容易生气，”
“希望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会发火......”
像是突然回忆到什么一样，维尔利特无奈地呵呵笑了起来，手中一顿，又重新提笔补上几个字：
“今晚的星星很亮哦。
不要忘记妈妈会永远想念你的。”
女人的眼神逐渐从纸上离开，抬头望向远方的瞳孔又似乎是在看面前的希瑞尔。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还记得以前，谢榆庭在簿子上一遍又一遍写“希望妹妹平安”仅仅为了消磨自己心中的思念。
这份思念就像没有结束的雨天。
雨会一直下一直下，把地上浸湿，把上面的花花草草泡到腐烂，再把建筑物腐蚀得出现漏水的孔洞，直到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变成虚无。
持续性的痛苦经常让谢榆庭无法正常思考，但是此时此刻的他看着维尔利特的样子，她却没有什么表情。
她是在提前思念她的儿子吗？
希瑞尔无法分辨。
但很可笑的是，他能与瑟瑞斯的思念共鸣。
即便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充斥脑袋的愤怒比思念的感知来得更快，可这不妨碍希瑞尔明白对方的杀意是对自己母亲极致的思念。
要是杀人不犯法，希瑞尔或许也会将想念怪罪在某个人身上。
仿佛回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面前散去的身影一下子将希瑞尔拉回现实当中。
看来刚才眼前的维尔利特恐怕只是一道残影。
没有别的选择，希瑞尔继续摸黑前进，借着刚才残影发出的微光，勉强找对往前的方向。
矿洞里的气温很低，而且周遭潮湿，频繁从上面滴落下来的水滴就好像真的下雨了一般。
明明空气冰凉又清新，但是每一口呼吸，希瑞尔只能感受到沾黏在肺泡里的潮湿，沉闷无比。
他用来寻找前路的双手连同手套也已经被泡湿，手指指腹现在一定全是皱纹。
希瑞尔被捂得不舒服，干脆把手套脱下扔了。
结果发现自己现在双手的颜色竟然和脱下的手套是一个色。
此时新的残影出现在希瑞尔的左侧，他也无暇去思考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瑞——”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眼前的残影不是希瑞尔心中所想的人。
是失踪许久的莉莉。
和第一次见到莉莉时一样，她的头上垂着长长的布料，挡住上半张脸，也挡住了背后的身形。
莉莉穿着这一身沉重的服饰蹲在一旁，伸出一只手在摆弄什么东西。
听见有人说话，她微微侧头。
紧接着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手猛地一用力，把手里的东西生生拔下来：
“哥，我说了我不要紧！”
“明天就是加冕礼了，治疗我的方法可以之后再找！”
布料挡住少女的眉眼，却抵挡不住她此刻的无奈与愤怒。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少女气急，抬手就甩，重重地扔下手中的东西。
她急匆匆地站了起来，将身体转过去，大概是为了面对她口中的“哥哥”。。
“你在说什么！？”
少女用尽浑身力气对着“哥哥”大呼，似乎是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说服对方。
“我才不要成为皇帝！”
女孩一边说，一边眼神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许久。
对方好像没什么反应，导致女孩跺脚的动作都快要把地上戳出一个坑了。
“我要做哥哥的妹妹，尤莉安娜·奥勒莉娅！”
气在头上，女子掀开盖住脸上的布料，露出她猩红如血的瞳孔。
希瑞尔目睹这一切，却并不觉得场面有多可怕。
因为少女的眼睛里是坚毅和抗争。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
残影再一次消失，希瑞尔再一次陷入沉默。
——原来莉莉就是皇女尤莉安娜·奥勒莉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