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即兴卧底12 “现在，你 ...
-
这本该是个暖洋洋的天气。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从海上穿越而来的风都带着潮湿舒适的味道，然而当黑羽快斗跟着超市老板来到仓库大门前，在被铁皮笼罩的阴影下站定时，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有点不安。
这么想着，他悄悄偏过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两位搭档。
令他遗憾的是，不论是宫川老师，还是那位源同学，这会儿的表情都极其自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至今为止的一切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他昨晚着凉了？
黑羽快斗不解。
“嘎吱——”
伴随着一道沉重的声响，仓库的铁门开了。
一种微妙的，像烟草又不是烟草的气息，混合着一股浓厚的、鲜血凝结成块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窜了出来。
外界的光线稍稍探入，便被无边的黑暗轻易吞没，仿佛某种巨兽半张的嘴，阴暗、潮湿，散发着肉糜腐烂后难以言喻的恶臭。
唯独靠近正中央沙发的矮柜上，亮着一盏破旧的灯，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映出诡异的红光。
沙发上，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毫无所谓地坐在那里。
在他的身侧，数十个身形粗壮的大汉或坐，或立，位置看似分散，实则隐隐以包围之势将刀疤脸护在其中，右手则随意地搭在微微凸出的腰间，目光犹如鹰隼，冷冷地盯着来人。
超市老板恭敬低头：“老大，人带到了。”
刀疤脸随意地挥了挥手，超市老板便会意地上前，走进壮汉之间，站回了刀疤身侧。
“几位看起来很脸生啊？”刀疤脸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踱步到三人跟前，笑眯眯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黑羽快斗还在犹豫着报哪个名字——他毕竟不是真的小野多江，拿人家的身份躲警察追捕也就算了，这都涉及到黑|帮假烟交易了，再借人家的名头就有点害人了。
他这边还在犹豫呢，就听见身边的两人干脆利落地报了本名。
源千朔：“源千朔。”
贝尔摩德：“宫川莉纱。”
源千朔是因为他真叫这个，贝尔摩德则是想着在场的人反正都得死，叫什么名字区别不大，也谈不上连累原主，自然无所顾忌。
黑羽快斗：？
不是，你俩都不带犹豫的吗？
正迟疑间，那头的刀疤脸却挑了下眉，气息危险地看了过来。
糟糕！
黑羽快斗暗叫不好。
名字只是小事，可在另外两人都毫不犹豫的情况下，自己的停顿就显得很可疑了。
大脑飞速运转，黑羽快斗正想着如何度过这个眼前的难关，那边的贝尔摩德就随口道：“这边这个嘛，你就叫他擦鞋仔好了。”算是变相解释。
黑羽快斗：。
行吧，擦鞋仔就擦鞋仔，能蒙混过关就行。
他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配合地低下了头，一副自知身份卑微，不配在大佬们交流时插话的谄媚模样。
刀疤脸神色稍霁。
既然是底层的小角色，在这种场合不自报家门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他不再关注黑羽快斗，视线掠过毫无破绽的贝尔摩德，很快就落在了源千朔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轻不重地道：“这位……源君是吧？你这身子骨看起来好像有点飘啊。混咱们这一行的，身上没点重量不说，手上干净得连只茧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他身后的壮汉配合地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仿佛毒蛇，似乎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黑羽快斗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现在卖假烟的派头都这么足了吗？
要知道，黑|帮在日本可是合法的存在，每年还会依法交税，像这种贩卖假烟的小型帮派，就算被警察抓到，最多也就交交罚款，蹲一、两年牢，回头出来了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有必要这么严格地反复试探吗？
这也太谨慎了吧？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同伴。
这一眼倒是让黑羽快斗稍稍放下心来，从源千朔的脸色来看，眼前的试探他应该还能应对，只是不知道对方这次又会怎么个即兴发挥。
果不其然。
面对忽然逼近的刀疤脸，源千朔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漫不经心地道：“我说刀疤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靠手上的枪吃饭呢？”
“打架斗殴划地盘，那是底下的兄弟们干的活，我呢，靠的是这个——”
说话间，他懒洋洋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能把组织全部的钱洗得干干净净清白上岸，让外来的货无声无息地绕过所有港口关卡，还能把账本做得漂漂亮亮、让FBI和CIA配合IRS装睁眼瞎……”
“你最多靠手里的枪杀几十人，几百人，我却能靠这个害几千人，几万人。”
源千朔笑吟吟地道：“现在，你还觉得我这双手干净吗？”
沉默。
刀疤脸眯起眼，目光危险地与他对视，后者不闪不躲、泰然自若，眼底甚至浮起一缕清浅的笑意。双方僵持了几秒，刀疤脸忽然神色一松，亲热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好，说得好！我们蛇骨会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加入我们真是可惜了。”
黑发青年微笑：“我们现在也可以做朋友。”
“好！爽快！要的就是兄弟你这句话！”
刀疤脸哈哈大笑，对着边上壮汉招了招手，不等他开口吩咐，那人就端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瓶威士忌，边上还有两杯干净的玻璃杯。
他亲自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源君，初次交易，老规矩，边喝边验货。”他说着，又挥了挥手，又一个壮汉主动上前，打开了一只玲珑小巧的盒子，露出里面垫有白纸的砂糖。
酒杯被放在托盘里，送到了源千朔的跟前，白糖则拐了个弯，停在了黑羽快斗的身侧。
黑羽快斗：！！！
等等，这个白糖，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吧？
黑羽快斗懵了。
电光火石间，飞扬超市里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迅速回放：对警察过分敏感的超市老板、听他们说要抢“藏起来的货”，却没有澄清是廉价香烟，反而神色凝重地表示需要请示自己的上线……现在回想起来，什么时候买假烟也需要这么郑重其事了？
破案了。
这帮家伙卖的根本就不是假烟——或者说，假烟只是他们对外的幌子，白糖才是他们真正对外销售的硬通货！
刀疤脸似笑非笑。
对他们这些毒贩而言，嘴皮子上的试探不过是餐前小菜，真正的硬菜，还得是这真刀实枪的硬通货——是不是警方的卧底不重要，只要尝一口白糖，往后的日子，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试探、一件件清算！
“怎么？这位擦鞋的兄弟，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啊。”
黑羽快斗冷汗直冒。
倒不是因为眼下的局面——以他的魔术水平，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瞒天过海，假装吃下白糖也毫无问题，他真正顾忌的是这次事件本身：说好的假烟贩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穷凶极恶的毒贩，接下来怎么办？
牵扯得这么深，他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眼见着刀疤脸的表情愈发危险，源千朔却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仍旧是那副懒散随意的口吻：“不是说要边喝边验货吗？急什么？”
黑羽快斗心中一动。
他若有所思，透过仓库晦暗的光，向着旁边的黑发青年看去。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里短暂交汇，又一触即离。
源千朔忽然道：【我改变主意了。】
系统：？
【什么意思？】
源千朔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看着玻璃杯里明晃晃的液体。
虽然一早拿到《即兴卧底》的剧本时，就知道会涉及到毒贩集团，可当他在现实里真正看到那一小簇白糖，被强压着理所当然地送到自己等人跟前的时候，果然还是有一种仿佛刻进了DNA的憎恶和恼火。
源千朔抬起眼眸，笑吟吟举杯：“刀疤哥，来，我先敬你一杯。”
刀疤脸信以为真，下意识也跟着举杯，率先举杯的黑发青年却没有第一时间啜饮，反倒是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让酒液因倾斜而微微溢出，又摸出一只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迅速凑近杯口琥珀般剔透的酒液。
“轰——”
酒杯最上层的威士忌瞬间被引燃，跳跃起一层幽蓝色的、妖异而美丽的火焰，映照着刀疤脸等人瞬间惊愕的表情，也映出了源千朔冷淡的眼。
【反正，我也不是只有原剧本一条路可以走。】
黑发青年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举起点火的酒杯，指尖稍稍用力，狠狠地向地面摔去！
就是现在！
几乎是在他手中酒杯坠落，狠狠摔向地面的同一瞬间，早已默契准备的黑羽快斗右手一扬，几颗特制的烟雾弹无声滚落——
“嘭！嘭！嘭！”
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贝尔摩德当机立断，转身冲向附近的货架，将堆满货架的各种高浓度酒精，对着刚才酒杯摔碎、酒液和火焰蔓延的区域狠狠推了过去！
幽蓝的火焰瞬间燃烧成一道凶猛的橙红色火墙。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该死的！兄弟们，抄家伙！”
“小心火！”
袅袅烟雾之中，源千朔黑眸散漫，冷静地扫了一眼系统地图上标注红点的蛇骨会总部。
喜欢贩|毒是吧？
行，那就别怪他不按剧本出牌，直接反手抄了他们的总部！
考虑到他们三人眼下的人设都是“普通人”，迫于人物设定，他不可能突破电影逻辑，将他们直接带到毒贩集团的大本营，不过问题不大——不能直接带过去，他还不能装作机缘巧合，在刀疤脸等人的追击下，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找到蛇骨会总部吗？
恰好《即兴卧底》还是部动作片。
一部动作犯罪电影，怎么少得了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想到这里，源千朔眼角弯弯，趁着刀疤脸等人被火海挡住的时间，他忽然大声喊道：“分开走！老地方汇合！”说完，他一马当先，掉头就跑。
贝尔摩德表情不变，抓起一只酒瓶，照着追她的黑|帮壮汉头上就是一下，呼吸都不带分毫紊乱地往外跑去。
黑羽快斗则是一边跑，一边满头问号。
？
所以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俩擅自加新设定又不带我是吧？
心塞归心塞，怪盗基德逃跑的效率也不是盖的。眨眼间，三人便各自散开，莽足了力气，向着不同的方向，在阴暗、潮湿的仓库里开始夺命狂奔。
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