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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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空间内只有顶壁一盏极其昏暗的、闪烁不定的应急灯。对面的门禁面板明显高级许多，是一个泛着柔和蓝光的全息投影界面，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徽记——双螺旋基因链缠绕着一柄利剑，下方是极小的文字：【S.L.C. 最高权限生物实验室 - 隔离区】。
S.L.C. —— Shen Linchuan！沈临川！
这里…竟然是自己父亲沈临川的私人实验室？！一个隐藏在蜂巢基地深处、甚至可能连基地主控系统都未完全记录的、绝对隐秘的巢穴？！
沈熠的呼吸变得粗重。恐惧和一种病态的探究欲交织在一起。他颤抖着，再次将手掌按在了那扇高级门禁的生物识别面板上。
嗡——
柔和的蓝光扫过他的手掌。全息界面上的基因链徽记瞬间亮起，由蓝转绿！
【权限确认：最高管理员 - 沈临川（生物遗传密钥）】
【欢迎回来，沈博士。】
【解除隔离…】
伴随着悦耳却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对面那扇闪烁着蓝光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内景象，在应急灯昏暗的光芒下，缓缓展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透明、占据了几乎整面墙壁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灌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液体！而在那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人形！
不，那已经不能被完全称为人形！
那是一个高度结晶化的躯体！皮肤完全呈现出一种深邃、光滑、如同黑曜石般的黑色晶体质感！但诡异的是，在这黑色晶体的体表，却覆盖着、或者说生长着无数条如同血管般虬结凸起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晶体脉络！
这些紫色脉络如同活物般在黑色晶体躯干上缓缓脉动，光芒明灭不定！它的头部也完全晶体化，五官模糊，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色的光点！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从舱顶垂下，连接着这具诡异躯体的脊椎、头颅和心脏位置！
这景象…比蜂巢里那些“清道夫”更加诡异、更加非人！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亵渎感和冰冷的绝望！
而在巨大培养舱前方的控制台上方，一个全息投影仪正静静地悬浮着，投射出一份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电子文件。文件封面的标题，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沈熠的眼底：
【“原始株”宿主 - 第零号实验体 - 最终状态监测报告 - 项目代号：“基石”】
【实验体名称：陈静姝】
【关系：配偶】
【状态：深度融合（不可逆）】
【备注：生命体征微弱，意识湮灭，原始株活性稳定。为“苷愿计划”及后续“清道夫”系列提供最稳定母本基因序列。 牺牲是必要的，为了更伟大的进化与秩序。—— 沈临川】
陈静姝…沈熠的母亲！
那个在他童年记忆里只剩下模糊温柔轮廓和一张冰冷黑白照片的名字！那个父亲沈临川口中“因病早逝”的母亲！
真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血腥和冰冷的铁锈味，瞬间将沈熠彻底击垮！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密码箱从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死死地盯着培养舱里那具黑紫交织、如同被诅咒的雕塑般的躯体，又看向全息投影上母亲的名字和沈临川那冰冷残酷的“备注”。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恸、无法言喻的愤怒、被至亲背叛的冰冷绝望…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将他吞噬、撕碎！
“啊…呃…”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眼角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汹涌而下。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同样闪烁着妖异紫光的晶体脉络，看着培养舱里母亲那被父亲亲手改造、沦为“母本”的恐怖形态…
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罪恶！就在这里！沈临川！他的父亲！一个为了所谓的“进化”和“秩序”，将挚爱妻子改造成非人怪物、将亲生儿子作为实验体、将无数绝望病人变成杀戮兵器的…真正的恶魔！
培养舱内，那具黑紫交织的躯体眼窝中，两点微弱的幽绿光芒，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沈熠崩溃的身影，也映照着控制台上那份冰冷报告的最后一行小字：
【警告：母本基因序列出现未知波动，与子代实验体β-19（沈熠）产生微弱共鸣…原因分析中…】
冰冷的合金地板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沈熠心中那冻结灵魂的万分之一。他瘫坐在门框旁，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只剩下无意识的颤抖。视线死死黏在培养舱里那具黑紫交织的恐怖躯体上，母亲的名字——陈静姝——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呃…呕…” 巨大的悲恸和生理性的厌恶混合成剧烈的反胃感，他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早已伤痕累累的喉咙。泪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出浑浊的印记。
父亲…沈临川…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穿着熨帖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疏离的男人…那个在他童年为数不多的模糊印象里，会在他发烧时用冰冷的手背试探他额头的男人…那个在母亲葬礼上，紧紧攥着他的小手，指节泛白、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男人…
原来，他攥紧的，不是丧妻之痛，而是…魔鬼的权柄！是他亲手将挚爱送进了这永恒的水晶地狱！是他用妻子的血肉和灵魂，铸就了“原始株”的基石！是他…将亲生儿子也视作实验台上冰冷的编号β-19！
“为什么…为什么…” 沈熠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如同濒死小兽绝望的哀鸣。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妖异的紫色晶体脉络，看着培养舱里母亲身上同源的、却更加深邃扭曲的紫光，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冰冷的亵渎感和被诅咒的宿命感，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紧了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