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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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此刻，多说无益。暗夜旻重整了整姿态，神色也由忧虑转为淡淡然的从容。那模样何其的镇定自若，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般的气度风范。
他怎会不知，心愿仅仅是心愿罢了，那般不切实际。即便心急至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暗夜旻心下暗道：只望在这有生之年，攻克了那人祸天灾...让他的子民能在他们热爱的土地上，世代相守... 繁衍生息。
“此事，只待容后再议...”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韩那笙毫无顾忌的打断了他，插上了嘴。
暗夜旻失笑，在这偌大的王朝里...也只有这个人，敢对他如此肆意妄为吧。
“咳...我还是想不透耶，昭月缺粮的原因究竟为何？”或许啊...她就是这样的死性不改！即便是要她死心，也要死个明白吧...
飞入脑海的两个字让她的眉头都打结了。使她意外的是，自己仅仅只有蹙眉罢了，不复从前的酸涩难忍...她那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都到哪儿去了?呵...该是有多久，不曾忆起过曾经那个刻入心扉的名字了?想是，许久许久了吧。
牵绊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把你移出心扉了。只是陈珏啊...对你的爱...竟也肤浅至此，经不住时间的锤炼吗？正如同你待我的，一般无二了。
这一瞬，韩那笙...心早已是凉透的...这一次，为的...不再是陈珏，而是...她自以为的...地久与天长。
泪，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见她眸中带泪，心伤断肠的模样。暗夜旻浓眉难舒，目中生疑道：“怎么了？”
被这么一唤，韩那笙的人也清醒了不少。却硬是倔强的不愿被人瞧见了她的脆弱去。心下设防，忙笑骂道：“看...真唬住你们了吧？！谁让你们连个缘由都不愿对我启齿呢！”用手胡乱的抹去眼角的泪水...眸中含泪亦有笑。撒泼耍赖的样子惹人怜爱，也叫人无可奈何。
众人神色都为之一松。纷纷摇头，揶揄而笑...这个月女啊，真是一日三变，三变皆不同...今日，方算领教了一二。
唯独暗夜旻的眼中闪过缕精光。那神伤着的泪，闪烁着的眸。如此分分明明的...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开脱的。
即便如此，暗夜旻也没有拆穿了去。反倒是顺着她的话，解释着：“昭月，的确不缺良田，也不缺人丁...更不是你口中人口众多，难以负荷。问题的症结在于...昭月有万亩良田，并不适宜农耕种植。”
此话一出，倒是有些前后矛盾了。“既然是良田，为何会不适宜耕种？”韩那笙急忙追问着，却把自己那些心思暂且抛诸了脑后。
沉思片刻，欧阳旭最先打破沉寂，徐徐解释着：“月女你有所不知，昭月境内的‘彦城’所处地势极其特殊。常年要遭受水淹旱涝之患。”
韩那笙灵眸闪烁，朱唇轻和着：“既是洪灾，又是旱灾？”无数念头由脑海中掠过。使她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却又记不大分明了。可她是知道的，定是自己忽略了些什么！只隐隐觉得，那一闪而过的灵光，许是绝处逢生的，点点希望。
“旭大哥，可否说得再具体些...？”语气似有浮、亦有燥。韩那笙的眼睛里，满含着急切。
欧阳旭也不推脱，大方继续道：“流经‘彦城’的大河名唤‘赤洙’。‘赤洙河’乃是隶属于昭月的母河，世世代代哺育着昭月子民，依靠着此河繁衍生息。因为这河中的泥沙含量较为丰富，又呈现赤褐色。‘赤洙’也就因此而得了名。”
韩那笙显然是有点耐不住性子，连连插嘴道：“殃及‘彦城’的祸首便是这‘赤洙河’吧？！”
“不错...‘赤洙河’的上游地势颇高，水资源很是丰富，导致了水流异常湍急，势如破竹。而‘彦城’位处平原，地势平缓，绵延数里。这一高一低，两相径庭下...”
她出口便成章，侃侃而谈之：“特殊地势造成的落差...转变为一股极其可怕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再者，加上河中所含淤泥的冲击，日积月累下抬高了地势...无形中亦加剧了水患。”只是啊，这番话语说得实在有些过于流利了，倒像是在背书一样。
此时此地，韩那笙心中由衷地升腾起那难以遏制的惊讶与感激！让她庆幸不已的，莫过于日日追着她屁股后面，威逼着她准备历史演讲稿的历史老头儿...那个曾被自己在心下腹诽过不下百次的导师，以及啊....那篇万恶的水利工程课件呐！
这一些...或许真能救下来的...是整整的一个国家。
呵...这人生际遇，世事皆无常。没有谁能能料想得到，下一秒，会遇见什么...又会发现些什么。此刻的她，心存着感念。感念着，历史所赋予她的使命...赠予她的一切。
欧阳旭闻言陡然一惊，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一番阔论。
韩那笙得了欧阳的首肯，信心自是陡然倍增。用那几近肯定的口吻道：“若是我猜得不错,‘彦城’附近该是有座大山阻挡住了‘赤洙河’的去路。是与不是？”并非是她问得空穴来风，实在是...
一时之间，欧阳旭惨白的脸色已不是惊诧能够形容得了。就连暗夜旻的表情也是惘然若痴，疑云满腹的。这丫头的思想与智慧啊...似乎永远无法按常理来推断。暗夜旻不自觉的转头一瞥，深深望着身畔流光溢彩的韩那笙。顺时，一改愁思，满满笑意。谁说不是呢？她呀...就是上苍赐予昭月的...创造奇迹的人！如此而已，又何须多疑、多虑。
“雪峰！月女所指的可是昭月的雪峰？”若晏若离一口同声道。二人深知这月女的底细，闻言也同样是精神一振！
不顾所有人如坐针毡的着急样子，韩那笙竟是拍手称快道：“雪峰？对了对了，就是它了。”果不其然啊！这下子...昭月可当真是有救了呀！“快！你们再把详细情况同我说说！”
暗夜旻乃是最先缓过神智的，气定神闲得样儿，好像他的情绪不曾受过波动一样，应和道：“雪峰...乃是座天然雪山。位处‘彦城’城外，挡住了‘赤洙河’东去的道路。每逢春秋两季，雪水初融，便是灾情肆虐的时候，水势如同脱缰的野马，横贯乡间。东边遇旱则赤地千里，西边逢涝则水淹城池。那儿的老百姓常常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地枯死，邻村的作物又遭了水淹失收。只可怜那辛勤了一年的农民，眼见着大好作物，到头来却颗粒无收...试问，这样的土地。又怎能适用耕作？”他说得详尽至极。倒像是有意为之的。
这越往后听，韩那笙的眼睛就越是噌噌地发光，笑靥似花道：“都...江...堰！！！这不正是巴蜀的翻版...都江堰的原型嘛？！”
众人哗然...不知何意。
韩那笙眼见着大伙儿的神色，心里也略知一二。自是不再踌躇，手舞足蹈的解释道：“哈哈...只稍把雪山凿开一个口子，让‘赤洙河’水顺着口子引至东村。即可缓解旱情，也可解决水灾！不过啊...”
欧阳旭还来不及细想，情急之下，失态的打断了韩那笙，抢言追问道：“月女，恕臣直言：先不说雪山凿洞是何等工程...即便成了事，收效怕也是甚微的。水势迅猛，入洞的水量又微乎其微，收效也是杯水车薪。反倒是凿山成洞、工程浩大。既劳民，又伤财。却解不了这燃眉之急。”
不想欧阳旭的才思敏捷至此。韩那笙定了定心神，含笑回道：“旭大哥所言极是呢。不过，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哦！”
早就见识过韩那笙的出其不意，见识广博。他忙恭谦诚恳道：“臣愚昧...不知月女的意思是？”
韩那笙嘻嘻笑道：“只是凿洞。自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在闹水灾的西城外围建立水堤抗灾。组织臣民开挖沟道，建造水渠。只要适时的改变了水道，便能使其分流，缓和了水势。把水引开，形成四通八达的水系网络。必能事半功倍，变废为宝呢。”略略缓了口气，她遂又亢奋道：“至于旭大哥所说的凿洞之道，我也略知一二哦！”韩那笙忽然玩心大起。顽皮俏丽的模样像是在与众人炫耀~
“月女可还有良策？臣等愿闻其详！”欧阳旭那个急得呀！被韩那笙这么忽悠的一闹，着实急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故作镇静，耐着性子问。
暗夜旻见此，不经笑骂道：“坏丫头！别吊我们胃口。欧阳的眼睛都急红了。别再卖关子了。”
调皮的一吐舌头，韩那笙倒也乖乖回答起来：“这个啊，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呢。只需要叫匠人先凿开若干缝隙，用枯枝甘草以火烧石。随后浇以冷水。使岩石爆裂！如此一来啊，便能省时又省力，还可缩短工期了呢！”韩那笙在那骄傲得比手画脚。古怪精灵。
暗夜旻见此，眼底的笑意更甚了些。
转眼间，万千思绪自欧阳旭脑海一一闪过。他沉思了片刻，竟仍是眉眼难舒。见众人都在瞧自己的脸色，欧阳竟这才缓过神来，瞬时笑逐颜开。一挥衣摆，恭敬地跪地朗声喝道：“共贺大王！天佑昭月啊！月女此法，乍听之下，实属诡异莫变，不可思议。细之想下，却是蕴藏深意，未尝不失为一个万全之策。说不定，能一举解决了这遗留千年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