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婚》草莓那个卟呐呐

2、婚纱与手链

　　"宁微，你确定要这么做？"

　　林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尖锐得让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我正站在镜子前，第三次尝试盘起头发，却怎么也达不到造型师示范的效果。

　　"消息都上财经版头条了，你现在才来问我确不确定？"我咬着发夹含糊地回答，一缕不听话的鬈发又垂了下来。

　　"别转移话题。"林雅太了解我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霄祁？那个冷血工作机器？你暗恋他十年，现在要以这种方式嫁给他？"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发夹"啪"地掉在大理石洗漱台上。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的耳尖变红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强装轻松，"至少对象是他，而不是什么秃顶啤酒肚的老头。"

　　"宁微！"

　　"好啦。"我叹了口气，转身靠在洗漱台上，"你知道宁氏现在的情况。而且..."我的声音低了下去，"能嫁给他，我其实是开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爱你吗？"

　　这个直接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表象。我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这是霄家送来的聘礼之一，尺寸意外地合适。

　　"这是商业联姻，雅雅。"我最终回答，"不需要爱情。"

　　"可你需要。"林雅的声音软了下来，"老天，我真希望你能幸福。"

　　"我会的。"我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终于放弃了盘发，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今天是我和霄祁约好试婚纱的日子，准确地说，是我试婚纱，他来"审核"。想到要在他面前换上那些华丽的礼服，我的胃部就紧张地揪成一团。

　　"宁小姐，车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Vera Wang"婚纱旗舰店的VIP试衣间里。这家店今天被霄家包场，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店员们轻巧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霄先生到了。"一位店员轻声通报。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透过试衣间的纱帘，我看到霄祁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扫过陈列的几套婚纱，最后落在试衣间的方向。我慌忙拉紧帘子，生怕他已经看到了我。

　　"宁小姐在试第一套。"店员向他解释。

　　"不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波，"我可以等。"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已经挂好的五套婚纱。这些都是设计师根据我的尺寸和风格预先挑选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我犹豫了一下，指向其中一套简约的缎面鱼尾款："先试这件。"

　　当冰凉的面料滑过我的皮肤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这是我第一次和霄祁单独相处——如果隔着一道帘子也算"单独"的话。过去的十年里，我只能在商业杂志和社交场合远远地看他几眼。而现在，我们即将成为夫妻。

　　"宁小姐，需要帮忙吗？"店员在帘外询问。

　　"不用，我好了。"我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鼓起勇气拉开帘子。

　　霄祁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文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明显的反应了。

　　"怎么样？"我转了个小圈，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霄祁走近几步，专业得像个时装评论家："腰线可以再收半寸，领口的设计不错，但后摆太长了。"

　　"霄先生好眼力。"设计师不知何时出现了，"这正是我们想调整的地方。"

　　"第二套。"霄祁简短地说，目光甚至没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我感到一阵失落，同时又嘲笑自己的矫情。这不正是我预期的吗？一场基于利益的婚姻，何必期待他的赞美？

　　回到试衣间，我机械地换上第二套——一件复古宫廷风的蕾丝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像云朵一样蓬松。这套明显比第一套隆重许多，我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拉开帘子时，霄祁正在接电话。看到我，他简短地结束了通话，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我。

　　"这是郑宏。"他收起手机，突然说，"他对我们的婚事有些...保留意见。"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郑宏是霄氏集团的副总裁，霄祁的大学同学兼得力助手。

　　"哦。"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不喜欢我？"

　　霄祁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他近乎微笑的表情："他不喜欢任何分散我注意力的事物。"

　　这个回答让我心头一紧。我对霄祁而言，也只是一件"事物"吗？

　　"这套太重了。"霄祁突然说，目光重新回到婚纱上，"不适合你。"

　　设计师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这是最新季的主打款..."

　　"她需要能自由行动的设计。"霄祁打断道，"宁小姐不是会安静站在一旁的花瓶。"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

　　第三套是一件前短后长的轻婚纱，精致的刺绣从腰间蔓延到裙摆。我穿上后感觉轻松了许多，甚至能小步跳跃。

　　"这件..."我刚走出试衣间就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霄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面前，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件不行。"他松开手，声音依然平静，"太危险。"

　　"但霄先生，"设计师忍不住说，"已经试了三套了..."

　　霄祁突然走向展示区的角落，从一排样衣中精准地抽出一件："试试这个。"

　　那是一件我根本没注意到的婚纱——象牙白的真丝材质，简约的V领设计，裙摆处有若隐若现的星形暗纹。看起来简单，却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

　　当我换上这件婚纱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合该是你的衣服"。它完美贴合我的身形，既不会过分隆重，又不失优雅。更神奇的是，那些星形暗纹在走动时会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真实星辰。

　　拉开帘子时，我看到霄祁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目光专注地跟随着我裙摆上的星光，嘴角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就这件。"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度。

　　回程的车上，我们罕见地独处一室。霄祁专注地处理邮件，我则假装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为什么是这件？"我终于忍不住问，"我是说最后选的那套婚纱。"

　　霄祁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顿了一下："适合你。"

　　"但你怎么知道？我们几乎不认识。"我鼓起勇气追问。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我看过你在米兰设计学院的毕业展。你的作品都有同样的特质——表面简约，细节处藏着惊喜。"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看过我的毕业展？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而且是在意大利...

　　"商业调查。"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他平静地补充，"霄氏从不做没把握的交易。"

　　"当然。"我低下头，努力忽略心中那一丝刺痛。我早该知道，对他而言，这只是另一项商业决策。

　　婚礼当天，阳光格外眷顾我们。

　　我站在教堂侧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链。林雅作为我唯一的伴娘，正忙着整理我的头纱。

　　"你美得惊人。"她小声说，眼眶有些发红，"虽然我还是不赞成这种包办婚姻，但...老天，他真该看看现在的你。"

　　我勉强笑了笑。自从婚纱店那次后，我又整整两周没见到霄祁。婚礼的所有细节都由双方家人和婚庆公司操办，仿佛我们两个主角只是到场表演的演员。

　　"时间到了。"婚礼策划人推开门示意。

　　管风琴声响起时，我的双腿像灌了铅。父亲挽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勇敢些，微微。"

　　走过长长的红毯，我看到霄祁站在祭坛前，一身黑色礼服衬得他越发挺拔。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有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我的婚纱时闪烁了一下。

　　交换戒指的环节，当他把那枚铂金婚戒套上我的手指时，我惊讶地发现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原来霄祁也会紧张吗？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牧师宣布道。

　　全场宾客的注视下，霄祁倾身向前。我闭上眼睛，感受到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我的唇角，短暂得几乎像是错觉。

　　掌声响起时，我恍惚地想：就这样，我成了霄太太。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我和霄祁像两个尽职的演员，举杯、微笑、接受祝福。直到霄老爷子——霄氏集团的创始人，霄祁的祖父——拉着我的手说："祁儿从小就不善表达，但他会是个好丈夫。"

　　我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想：不善表达？霄祁根本是情感荒漠。

　　"你的手链，"霄祁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差点打翻香槟，"很眼熟。"

　　我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银链："是...是很普通的款式。"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十年前，儿童基金会的慈善拍卖会。我送出的纪念品。"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他记得？

　　"你那时...也在？"我试探着问，生怕暴露太多情绪。

　　霄祁的目光深不可测："我是主办方。"

　　就在这时，郑宏走了过来。他比霄祁矮半个头，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模样，但眼神却让我莫名不安。

　　"恭喜二位。"他的笑容不达眼底，"霄总，亚太区的视频会议三十分钟后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资料。"

　　霄祁皱了皱眉："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但收购案不等人。"郑宏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相信霄太太能理解商业优先的原则。"

　　我僵硬地笑了笑："当然，工作重要。"

　　霄祁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回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雅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递来一杯香槟："欢迎来到婚姻生活，亲爱的。"

　　我苦笑着一饮而尽。这场婚姻，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