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神癖》云锦字

19、第十九章 试炼

　　叶霜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搞得他第二天也没什么精神去参加开学典礼。苏济慈看他面色憔悴，显得脸色越发苍白，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于是问：“你没事吧？”

　　叶霜摆摆手：“问题不大。”

　　苏济慈看他这么说话，更担心了，还想再问什么，叶霜就又道：“真没什么事，先去开学典礼要紧。”

　　开学典礼这东西要不是楚栖竹一定要来，叶霜必然是能逃则逃。他换上来楚栖竹要求他在这一天穿上的小西装，只觉得一身别扭。

　　他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浑身觉得别扭极了。苏济慈倒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觉得叶霜这一身显得叶霜看上去十分英气。叶霜不懂为什么他的理解这么怪，他觉得自己这么穿上去，瘦削的身材不就完全暴露出来了吗……不过好在衣服不算透，没让他身上那些没好透的疤露出来。

　　叶霜跟着苏济慈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身休闲球衣的忆迩。

　　忆迩一身蓝色球衣套装，再戴上一顶白色鸭舌帽，引得周围姑娘频频侧目。叶霜跟苏济慈并排走着，远远地就看见忆迩走在林荫道上招摇过市。叶霜认出那就是被自己从蜥蜴变成人的忆迩，现在楚栖竹朋友贺昀深的儿子，贺忆迩。

　　叶霜停下步子，对苏济慈道：“我们换条道走。”

　　说完，叶霜转身就走。苏济慈赶忙跟上他，以为他是见了不远处那招摇的小子心里不舒服，于是道：“我去帮你把那小子办了？”

　　叶霜本来没什么想法，然而一听到苏济慈的那句“办了”就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糟糕。他毁半座城都能吃上三年牢饭，那么苏济慈要是把忆迩办了，是不是也得吃几年牢饭？虽然忆迩是只蜥蜴，也不存在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问题，但问题是现在忆迩是个人，自己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画了张符把他变成了人，变成了一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他变回去，但是变回去之后，失踪人口怎么算？

　　要是贺昀深失去了一个儿子，他会不会一气之下跑过来把自己弄死？

　　叶霜酸酸地摇了摇头，没说话。苏济慈看着他，这家伙摇头却又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必然是心中不愿，否则他不会这个样子的。苏济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私信聊天里的一个群聊——“杀手”。

　　此群聊是他一手创建帝国最大的杀手群聊，里面人数“999+”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这是苏济慈以为的。

　　他随机在群里发出一条消息：“坐标神法，杀一个蓝色球衣戴白色鸭舌帽的人，此人招摇过市，定金九千万。”

　　神法是帝国内的顶级高校，单是魔法习就有无数名师坐镇，据有人曾统计说这大学里的阵法比一个人这辈子吃过的米还要多，原因是魔法系的老师们平时无聊到没事天天画着玩，于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阵法就在校园里生根发芽。

　　这些阵法有些纯粹闹着玩，有些却是可以要人的命，并且要人命的阵法占大多数；不过，在一般情况下，这些阵法是不会被触发的。但一些情况除外。

　　在神法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苏济慈的九千万定金还算是中规中矩的价格。苏济慈收了手机，不确定有没有人接这个单子，但那蓝色球衣不可能放假也在学校里待着的，所以就算今天每人接这个单子，日后也是有人会接的。

　　苏济慈和叶霜到开学典礼现场的时候，大礼台下人流如注，两人在台下游走了半天，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于九点钟的开学典礼还尚早。于是他们两个就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找了个花坛一座，叶霜掏出手机看楚栖竹有没有给他发消息——然而并没有；苏济慈则发现了有人私聊他的订单

　　私聊者的网名叫做“菠萝披萨的深蓝葬礼”，苏济慈觉得这个菠萝披萨葬礼应该很喜欢吃披萨，否则不会起一个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名字。——谁没事儿给菠萝披萨办葬礼的？还是深蓝色的葬礼。

　　苏济慈看了眼私信列表，目前只有菠萝披萨葬礼给他发消息。他点开私聊见面，菠萝披萨葬礼给他发的第一句话就是：“两个亿，明天之前，我帮你解决他，稍后人头会送到您的府邸。”

　　苏济慈觉得人头送到他家里实在有些瘆人，更何况他现在住在宿舍，不能送过去，要是吓到叶霜怎么办？更不能送到家里去，要是被他爸爸知道了自己拿他的钱杀人，可是要吃上一顿竹笋炒肉的。

　　苏济慈斟酌一下，道：“你把人办了也别送到我这边了，随便找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埋了就好。”

　　对面的菠萝披萨葬礼回复的很快：“好。”

　　苏济慈收起手机，偏头看向叶霜，余光瞥见有一个名叫“阿楚”的人待在聊天框的顶端，两人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好友申请的问候语。苏济慈想问那个阿楚是谁，但叶霜既然能一个人盯着拿东西盯那么久，那必然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人吗，他要是直接上去问，叶霜必然遮遮掩掩。

　　他满怀好奇心下定决心，终于决定要走进叶霜的生活，成为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然而，就在他准备唤醒面前这个死死盯着屏幕的男人的思绪时，广播便响了起来，众人早已在各自班级的位置里站好，只有叶霜和苏济慈还站在花坛边上，显得格外引人注意。诸多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苏济慈看着四周的目光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又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正准备再尴尬地掏出手机，叶霜就拽着他往人群中走去。

　　苏济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叶霜带着混进了人群中。叶霜带着他在方阵中穿梭，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停下之后，开学典礼的音乐早已放了起来，主持人已经上台讲话。

　　对于苏济慈来说，这样的典礼他经历过无数次，早已见怪不怪，于是全场他都没有认真在听。叶霜倒是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从小到大也没上过什么学，于是听得十分认真，苏济慈觉得叶霜可能是把校董放的屁都能当成金科玉律，叶霜要是把那群家伙的话给听了进去，苏济慈觉得自己可能再没几天好日子过。他决定把叶霜拽下来和他一起刷手机，但就在这时，主持人说“请这一届新生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的时候，苏济慈忽然想起来当时小道消息传出来这次的新生代表是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于是他抬起头仔细向台上看去，结果台上站着的缓缓而来的是一个身长个儿高但面色明显有些憔悴的少年。少年一身纯白，眼神里的目光却颇为清冷，淡淡的像是没什么感情。

　　“这是榜眼？”身边有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榜眼？据说他和状元考完之后一块儿去喝酒，结果遇上小混混，状元为了保护他被打死了。”

　　打死了？叶霜听得来劲儿。

　　结果那人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一个一个地中海领导一个眼神给吓闭了嘴。叶霜余光朝那领导看过去，又收了回来。

　　于是叶霜只好认真听台上的榜眼讲话。

　　叶霜总结了一下有关信息：榜眼名叫新垣野，是个靠努力学习考上神法的大学生，是和叶霜这种关系户不一样的好学生。

　　叶霜心下惭愧，苏济慈却觉得新垣野的脸比叶霜和那蓝色球衣更要有威胁力，于是乎，他想着要不要打开手机让菠萝披萨葬礼把那新垣野也除掉。然而他手机还没拿出来，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在一群新生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天上缓缓落下一只降落伞，伞上挂着一只穿着小丑戏服的猴子，猴子脸上画着红白的妆，手上拿着个啃了一一半的苹果。

　　猴子从空中落地之后，它站在新垣野的身边，仰起头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新垣野，说话时的声音却大的惊人：“诸位新生们，欢迎来到神法试炼游戏，此次试炼期为三期，相较往年减少减少四天，已经大大地降低了难度。”猴子朝着他们眨了眨大眼睛，欢快道，“在此次试炼中活下来的学子可以在九分的基础学分上最多加三分，也就是说，每在游戏里活一天，学分就相应地加一分。”

　　猴子说完，冷冽的眼光扫视全场。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没活下来，我们会死吗？”

　　猴子缓缓转过头，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去看那学生，殷红的嘴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也是说不定的。”

　　没人说话，紧接着，猴子就转身看向身边的新垣野：“你下去。”还不等新垣野动作，猴子的尾巴便甩了起来，近乎是在赶着新垣野下台。

　　这一举动引得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由得笑了出来，但当新垣野跳下两米高台之后，高台就骤然像是被炸毁了一般，四碎了一地。

　　甚至还有石头直接砸到人的头上把人砸死的。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朝着方才司令台的方向大喊一声：“快跑！”

　　叶霜扭头一看，不知什么地方忽然烧了起来，熊熊大火朝他们扑来。紧接着一阵风，火舌像是吃人的妖怪，一股热浪袭来，已经把几个学生卷了进去。

　　剩余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扭头就跑，苏济慈抓着还愣在原地的叶霜跑，边跑着他边喘着气问叶霜：“你还愣着干嘛？跑快点。”

　　叶霜跟踪苏济慈一块跑。

　　叶霜倒还好，但苏济慈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吃不上这个苦，于是叶霜边跑边拽着他跑。他们从在人流中落后到领跑的位置用的时间很短，但是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往哪里跑，而是跟着某榜眼的脚步跑的。他们两个还不太熟悉学校的环境，所以也就只能新垣野跑，不然，叶霜肯定会带着苏济慈逃开，找个没人的地方远离他们。

　　原本三百多名新生只剩下几十人。

　　新垣野带着他们跨过一条小桥。

　　这座小桥是神法的一个著名景点，叫做情人桥，桥下一条两米宽的小河里时常有学生在夜里往里头放莲花灯，四季不败的莲花也是常景。这条小河圈起一座城堡，城堡周围是一圈密林。

　　他们过了桥，大火就被隔绝在桥外。

　　众人纷纷缓了口气，可方才那火分明就是将人往这个地方送。这座小岛中央的城堡是神法的一座小图书馆，一条大路从木桥直通城堡门口，其中有许多小径从大路分岔开，像是一张蛛网。总是有几个人感到不对劲儿的。

　　但却没几个人能说出不对劲儿在哪儿，在场除却叶霜，大都是涉世未深。

　　一行人朝那城堡走去。

　　城堡的门门是打开着的，但却要刷学生卡才能进去。苏济慈翻遍全身都没有找到属于他的学生卡，他觉得神法的规矩烂透了，什么地方都需要学生卡。

　　叶霜在他要把脑子挠破之前递给了他一张学生卡，但上面不是苏济慈的名字。

　　“你先拿着用，我路上随便捡的。”

　　苏济慈刷了卡进去。

　　但转念一想却又不对劲儿，方才逃跑跑得那么慌忙，他怎么还有闲工夫从地上捡卡片？尤其是，叶霜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叶霜什么时候捡的，他怎么没看见？

　　他觉得有些离谱。但也没去深究。

　　城堡一进门满目的书。这座城堡一眼望去只有三层，但每一层都极大，并且楼梯和扶栏除却原木就是十分坚实的玻璃，看上去没什么隐私，却是十分高贵精致的模样。

　　“先四处逛逛？”有人提议道，“他们把我们赶到这儿来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来这里学习吧？”

　　那人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起来：“我高中读的累的要命，怎么到大学还要拼死拼活读啊。”

　　“恭喜你们来到书房！”

　　这道声音来得十分吓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却又能让人听见，来得诡异得很。

　　“嘿~别找啦，”那声音说，“我在你们头上。”

　　众人齐齐抬头，却看见一只巨大的水母漂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