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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分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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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两个人在齐妙家的小区门口往回走。
“卢月梨,今天几号?”
卢月梨步子没停,随口回答他:“十月八号啊。”
她们不是才放完国庆假。
“哦,十月八号快乐。”
“今天是什么节吗?”卢月梨偏头看他,没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祝福。
没等他回答,卢月梨想起来了,自顾自回答道:“哦,今天好像是寒露。”
今天早上突然开始降温,几个人聊天的时候,谷瑜随口说今天是寒露。
当时的谷瑜摇头晃脑,压着嗓子老气横秋地说:“寒露时节,露水更浓,寒气更重。”
“行,那寒露快乐。”陈如桂说。
陈如桂从口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忽然塞到卢月梨手里。
卢月梨下意识接住:“这是什么?”
“寒露时节的礼物。”
这是陈如桂国庆出去玩带回来的。国庆节哪里人都多,出门旅游算不上好选择,但耐不住他爸妈说,一年就这么一次全家有长假的时候。
“你慢慢就长大了,陪爸爸妈妈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到时候我跟你爸爸,两个人在家就像个空巢老人…”
这话听起来很心酸,陈如桂过了一会说:“…寒暑假不也行吗?”
陈如桂的爸说:“那是只有你放假。”
陈如桂的妈在一边拍着他爸的背,开始叹气:“唉,儿子大了,不愿意花时间陪陪你这个老东西了。”
陈如桂的爸先是认同,接着反应过来:“就我一个老东西?”
“我又不老。”
“那我就很老吗?”
…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欢欢喜喜出门玩。
陈如桂爸妈在前面倒是玩的开心,陈如桂像个电灯泡跟在后头,白天在外面走走停停,主要干两件事:帮他爸妈拍照,在他爸帮他妈拍照的时候,帮他爸提包…
等晚上回了酒店还要点着灯熬夜补作业。
在当地的特产店里,他妈问他:“不给爱吃小点心的同学带点礼物回去?”
陈如桂在心里呵呵。
国庆七天假,丁文进苦哈哈地吊着个胳膊,哪里也没去,怕人挤人把他胳膊挤坏了。
因此在他知道陈如桂要出门旅游之后,毫不客气地列了一大串当地特产,陈如桂照着清单找的时候,怀疑他是把自己当代购来了。
当然,陈如桂不知道,他妈指的压根不是丁文进。
卢月梨在路口停下来,对着光认真看:“这是个梨子?”
“嗯。”
陈如桂在特产店等他爸妈,但是里面人实在太多了,于是出来打算透口气。对面不知道是卖什么东西的店,从店门上挂着的招牌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里面人少,看着就清净,他当即决定进去看看。
卖的都是些小玩意,陈如桂在里面看了一圈,没什么想买的,转头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梨形挂件。
梨?他脚步停下。
一直视线跟随他的老板赶忙在旁边说:“帅哥喜欢什么?我店里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哦,外面买不到的,碰到喜欢的,拿下才不会后悔。”
陈如桂把挂件拿下来。是个风铃样式的挂件,小小一颗梨,上面点缀着几颗彩色珠子,就这样凑成一串。
见他明显有点兴趣,老板赶忙在旁边讲解:“这个很精致吧,你在外面都碰不到的。”
“多少钱?”
老板说了个价,陈如桂作势要放下,这老板很懂得做买卖那一套,他话锋一转,立刻又说,“我看帅哥你有缘,便宜点给你啦。”
哦,刚才是防拍价。
老板的脸笑成朵花了,陈如桂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在老板脸上瞧出几个字,满脸都写着:来财。
然后他买了,还一下买了俩。
因为号称这里所以的东西都独一无二的老板说,只有这一款梨的有两个,如果两个一起买,那这就叫不分离。
不分梨不分离。冲着这寓意,陈如桂爽快地付了钱。
陈如桂的爸和陈如桂的妈也已经买好了,和从店里出来的陈如桂正好打了个照面。
“买什么啦儿子?”
陈如桂把袋子给他们看。
“这是个梨子挂件?要送人啊?”
“嗯。”
陈如桂的妈和陈如桂的爸点到为止,夸了两句好看就换了话题。
这看起来还像串风铃,卢月梨手腕晃动,轻轻摇了摇它,这颗梨子风铃真的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卢月梨挺喜欢。
“谢谢,不过寒露为什么要送我东西?”难道这是什么习俗吗?可她没有准备礼物,这样收下感觉不太好。
陈如桂说:“是旅游顺手买的纪念品,他们都有。”
他这说的是真话,除了丁文进的是一大包特产,齐妙也有,是一面重工艺的镜子。
“这样啊,”卢月梨点点头,收下礼物,“那我挂书包上面吧?”
“我帮你。”
陈如桂把挂件的绳子挂在她书包上,卢月梨背着书包走的每一步,那颗梨子也跟着摇摇晃晃,她能清晰听见声音不大,但脆脆的铃声。
“喜欢吗?”他问。
卢月梨点头,说:“喜欢。”
……
卢月梨晚上睡得不太好。
这两天忽然降温了,晚上就要换厚被子。降温降的突然,她的被子还没来得及晒,透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卢月梨说是盖着它,不如说是被它压着,潮湿跟厚重同时掩埋了她,晚上做梦都要梦见自己被关进了死了一万个人的地牢里。
这也怪她自己,忘了晒被子,本来是来得及的,但是准备晒她自己的被子那天正好下雨了,之后的卢月梨沉浸在即将发财的美梦里,也就忘了这回事。
不过好在过两天会有一个大晴天,她只需要再坚持两天。
运动员的号码牌在运动会前一天的晚自习发下来了。
卢月梨的号码牌很有意思,她的号码是610。
齐妙拿着她的号码牌:“610卢月梨,卢月梨610,居然听着这么顺口,你生日不会也是6月10号吧?”
卢月梨摇头:“这倒不是。”
卢月梨的生日在年末。
运动会每个班按顺序出场,需要一女一男站在前面,女生举牌,男生举大旗。她们班举牌的女生是个子最高的谷瑜,男生是周非凡。
运动员和非运动员的队伍分开,丁文进也在运动员的队伍里,他不光带着手机,脖子上还挂了个相机,看着一下子就专业起来了。
第一天的主要流程是学生们八点入场,进行开幕式,接着等各班级出场和领导讲话之后,就开始各个项目的预赛。
七点四十,各班级就陆续开始有学生从班级出来,排队准备候场。
丁文进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画得花里胡哨,是他特意拜托齐妙给他画的他本人的卷毛大头照,剩下的是齐妙自由发挥,总之丁文进对此作品非常满意。
此刻他忙碌极了,唯一的那只好手不停地在手机和相机之间交换。
其实张和平的意思是拍几张意思一下就行了,但丁文进觉得自己的摄影天赋可以比肩爱因斯坦的数学天赋,所以一定要展示一番。
这倒不是他说大话,看过他拍的照片的人都说好。
第一个班级已经在准备入场了,她们班排在后面,这会还在优哉哉地拍照:“看我看我…”
等都拍的差不多了,齐妙喊住他:“哎,我要和卢月梨一起拍一张。”
齐妙胳膊松松地搭在卢月梨的肩膀,另一只手比了个“耶”,早上有点冷,卢月梨手随意揣兜里,实在舍不得拿出来,只抬头认真看着镜头。
丁文进按下快门:“得嘞。”
拍完了丁文进又有了个主意:“咱们四个一块拍一张吧?”
他取下相机,拜托旁边的同学帮忙,四个人依次站定。
“三二一,”齐妙起了个头,接着四个人傻乎乎地喊,“茄子!”
随着快门声,此刻定格。
照片里的齐妙刚打理完刘海,一只手上还拿着镜子,另一只手和卢月梨挽着,卢月梨看着镜头,眼睛和唇角都微微弯,陈如桂一只手揣外套兜里,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比了个耶,丁文进顶着一头卷毛,笑嘻嘻地揽住陈如桂的肩膀。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块看照片,结果因为都低着头,把光遮的严严实实,乌漆麻黑的根本看不见什么,抬头的时候四个脑袋还撞了一下。
正好他们班也要准备入场了,大家按照顺序排好队,等头顶的音响叫到班级序号。
运动会对于手机管控确实不严,所以其他学生也有带了手机的,陈如桂手机忽然振动一下,他低头拿出来看一眼,是丁文进给他发的信息。
点开是一张照片。
不是刚才拍的四人合照,是丁文进早上拿着手机抓拍的一张照片。
卢月梨偏头和他说着什么,视线看向另一边,他微微低着头听,看着随意,但眼睛却专注地看着她的。
画面构图很干净,丁文进认真找了角度,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
天气一看就不暖和,因为穿校服的女孩男孩两个人都凑不出来一只手。清晨的阳光正好洒下来,给两个人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色。
丁文进紧接着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特产我可不白吃。”
陈如桂把照片保存下来。
运动会中午很自由,下午开始的时间和平时上课一样,不过学生可以选择在家午休,当然也还是有学生会按照平常的时间来学校。
谈笑带了副纸牌来,招呼着大家一块玩一个叫狼人杀的新鲜游戏。
2012年,桌游已经兴起,狼人杀风靡在线下朋友聚会中。
班里一共十个人,除了一个主持人,正好能凑个九人局。第一局谈笑充当主持人,先跟她们讲解规则。
“九人局就是三个狼人,三个平民,以及三个神职,神职分别是一个女巫,一个预言家,一个猎人。三个狼人全部死了则好人胜利,三个平民或者三个神职位全部死了则狼人胜利。”
接着她又大概说了各个职位的技能,等大家都明白意思了,就分了牌。
卢月梨听规则听得兴致勃勃,觉得做狼人实在是刺激,结果这会看了眼自己的牌,顿时有点可惜,她是平民。
“okok,”谈笑拍拍手,“天黑请闭眼吧。”
话音刚落,值班老师来了,午休不准玩纸牌游戏,好人狼人都没来得及闭眼就被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