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江城, ...
-
江城,s市。
这几日阴雨不断,整个城市变得朦胧,看起来颇有神秘感。雨打湿了梧桐树,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是对于自己处境的不满。在梧桐树所在小路的尽头,是一家便利店,此时便利店门口围满了一中的学生。
“程哥,咱啥时候回去啊”站在程魏韩身边的人有些站不住脚了,嚷嚷着要走,程魏韩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外面的雨势没有丝毫好转,程魏韩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与他约架的那群人,也不耐烦了,眉头蹙在一起,表情十分不爽。
“你们怎么安排的?”
一旁的人给程魏韩递过一瓶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啊,明明答应好了,这个点了也不来!"
此时,远处朦胧的雨中勾勒出一个身影,程魏韩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
"这不是你那个书呆子弟弟吗,他怎么来了?"程魏韩死死盯着来人,自己心里也疑惑,大雨天的他来干什么?
“聂降亭。”程魏韩低声叫了他的名字,聂降亭收了雨伞,淡淡的看了门口的程魏韩身边的哥们一眼“让他们出去。”说完自顾自的进了小卖部,程魏韩靠在货架旁,眼神慵懒的扫过聂降亭,微微领首,示意李阳等人出去。
李阳在一旁看着聂降亭的背影,大声嚷嚷道:“凭什么呀,你说出去小爷就得出去?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和聂降亭理论,却被程魏韩一个手势拦下。
程魏韩关上小卖部破旧的小木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他走到聂降亭身边示意他坐下说话,两人坐下后又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聂降亭首先打破了尴尬,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程魏韩,今天是不是有人和你约架啊?”程魏韩往后靠了靠,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来干什么。”程魏韩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聂降亭低头,胡乱交错在一起的手出卖了他的窘迫,“那个人是我朋友,你看你能不能放过他,我替他挨打也可以。"
程魏韩一愣,好像听到了笑话一样轻笑出声,他不怎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半年前父亲又娶,聂降亭的母亲嫁了进来,不得不说,聂降亭的母亲生了副狐媚子样,把父亲迷神魂颠倒,而生母的坟头长满了草,聂荣臻也不去看一眼。正因如此,程魏韩刻意的疏远聂降亭,自从聂降亭来到了这个家,两人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
程魏韩向前探头,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轻声道:“你替他挨打,确定?”他语气中满是玩味与挑衅,似笑非笑的看着聂降亭。
聂降亭对上程魏韩的目光,直勾勾的看他:“嗯,哥哥。”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程魏韩,里面清澈无比,好乖。
程魏韩站起身,他本也没想打这场群架,都是高中生了,谁也没有那么幼稚。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程魏韩上下打量了一眼聂降亭,乍一看挺白的,眉目清秀,明眸皓齿,说话声音也轻轻柔柔的,程魏韩冷笑,果然,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
聂降亭站起身道了谢就走了,走之前到门外还瞟了一眼被程魏韩扔在门外的兄弟们。外面程魏韩的哥们看着聂降亭走出去时淡定的样子一脸不可思议,李阳跑进屋里就大声质问“不是,程哥你就这么放他走??”
程魏韩靠在小卖部的食品架旁低头点了根烟吐出一口也不说话,李阳不敢再问,只好小声嘟囔几句时间不早了,自己该回家了就走了。
聂降亭出了小卖店的门就往回家的路走了,此时天色渐晚,仅剩不多的阳光也没了,只剩黑漆漆的一片。路上因为下雨的缘故也没有多少行人,他撑着伞,豆大的雨珠从伞沿掉落在他的肩头。雨下了一天也不见好转,聂降亭十分讨厌阴雨连绵的天气,每到阴雨天,他身上的伤就会很疼很疼,他皱着眉快步走着,走到家门口时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一进门就看到李叔忙碌的身影。
“李叔!我回来了”聂降亭换好鞋,把雨伞立在鞋柜旁就连忙去厨房帮李叔端菜。
李叔看着聂降亭细长的双手担忧道:“小心烫啊!” 聂降亭笑着说李叔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啊,不过一会桌子上就排满了饭菜。
聂降亭看着满桌的饭菜,笑着看李叔:"李叔,怎么做这么多菜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他夹了一口菜放在碗里,西红柿炒鸡蛋,聂降亭尝了一口,眼前瞬间一亮“哇,李叔,厨艺见长啊。”
李叔看着聂降亭一脸慈祥“吃吧,都是你最爱吃的。”说着就往聂降亭碗里夹菜,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两人对坐在一起好似父子一样,聂降亭吃饭吃的心不在焉,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程魏韩那张脸,说话时的深情,哥哥应该没有那么讨厌我吧,聂降亭抿嘴唇,在心中开始做自我攻略。
李叔看少年心事重重没有多问,反而说起了家事。
“这些天你妈妈和魏韩父亲去海市了,明天我女儿从大学放假回来,我也要去陪她,明天让魏韩回家别在外面鬼混了。”
聂降亭双眼一亮,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下去,可也假装矜持:“算了吧,哥哥很忙的。”他低下头开始扒拉着根本没动几口的米饭,怕被李叔看穿了去。
李叔叹了口气:“他也该回家了,一连着两周不回家,唉。”说着,他拿出手机想给程魏韩打电话,聂降亭在一旁拦下。
“叔,明天我去和哥哥说好不好,这两天学校有活动,我能见到哥。”
李叔点了点头嘱咐聂降亭多管管他哥,聂降亭只是笑,没说话。
回了屋子,聂降亭把门反锁,坐在桌前准备学习,学习桌前面有个镜子,聂降亭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半截袖遮不住的胳膊上都是伤痕,一道深,一道浅,横着竖着交错开来,这些可怖的伤痕分布在细瘦的胳膊上像是要见到骨头一样。
聂降亭拿起笔就一直不肯放下,直到后半夜死死抓着笔睡在了书桌上。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日复一日重复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爱自己,因为他的的出生就是一个意外,母亲并不爱这个孩子想把他送人,在姥姥的一再劝阻下留下了他,母亲不怎么管他,在聂降亭童年的记忆里,母亲很忙,每天要陪好多人,心情也时好时坏,有时母亲回家了心情好会给他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有时候也会不由分说的把孩子狠狠打一顿。
聂降亭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所以即便母亲真的嫁入了豪门,他也无法像富家子弟一样潇洒,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聂降亭这辈子恐怕也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