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下》更小二

2、月光初啼，暗箭难防 苏晚晴的问

　　苏晚晴的问话将顾辰又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瞥了一眼掌心依旧发烫的手机，屏幕上那蓝色的进度条已悄然爬升至【5%...】，下方似乎还多了一行模糊的小字提示，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是！”顾辰压下心中的疑惑，当机立断。
　　眼前这个演出机会，是解决今晚危机、甚至可能是摆脱当前绝境的唯一稻草！
　　他看向苏晚晴，语速飞快：“苏小姐，这首歌叫《月亮代表我的心》，词曲都…在我脑子里。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需要立刻准备！你能唱吗？音域、感觉，能把握吗？”
　　苏晚晴没有丝毫犹豫，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用力点头：“我能！给我旋律和歌词，我记谱很快！”
　　作为曾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歌手，她的基本功极其扎实。
　　“赵老板！”顾辰转向还在兴奋搓手的金主，“给我们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和苏小姐立刻准备，两点整，保证给您奉上最完美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好好好！爽快！”赵老板大手一挥，“强子！带他们去后台！笔墨纸砚伺候！别耽误老子听歌！”他醉醺醺地嚷嚷着，被小弟们簇拥着摇摇晃晃回主厅去了。
　　强哥脸色变幻，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忌惮地看了看赵老板的方向，又狠狠瞪了顾辰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甩了甩头：“跟我来！就五分钟！唱砸了，你俩都给我滚蛋！”
　　狭窄、杂乱、散发着霉味和廉价香水混合气息的后台，成了临时的作战室。
　　顾辰随手抓起一张不知谁丢下的宣传单，翻到空白背面，又从化妆台上摸到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听着，旋律是这样的…”顾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地球上邓丽君那温柔如水的原唱，轻轻哼唱起完整的曲调。
　　他的嗓音条件其实不错，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干净，此刻在紧张中更显真挚。
　　苏晚晴站在他身侧，微微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着节奏，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器，捕捉着每一个音符的转折和情感的流淌。
　　她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圣洁。
　　仅仅一遍哼唱结束，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光彩夺目：“记住了！给我词！”
　　顾辰不敢耽搁，笔走龙蛇地在宣传单背面书写歌词。
　　他写得飞快，字迹有些潦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手机在裤兜里持续发烫，进度条缓慢却坚定地爬升着【10%... 15%...】。
　　顾辰一边写，一边分神关注着它，心中惊疑不定：这“宝库”加载的也太慢了吧？
　　“好了！”顾辰将写满歌词的纸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迅速扫过，低声跟着默念，手指在纸上轻轻划动，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和情感代入。
　　她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没问题！”她抬起头，看向顾辰，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顾辰，这首歌…太美了。简单，纯粹，却直击灵魂。谢谢你…愿意让我唱它。”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谢谢你刚才…救我。”
　　顾辰心头一热，刚想说点什么，后台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强哥那张横肉脸探了进来：“时间到了！磨蹭什么？赵老板等着呢！苏晚晴，该你上场了！”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而顾辰和苏晚晴则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鼓励。
　　震耳欲聋的舞曲声浪在苏晚晴踏上舞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聚光灯有些晃眼地打在她身上，台下是赵老板包场带来的几十号人，大多醉醺醺，吵吵嚷嚷，带着看热闹的轻佻目光。
　　李总和王艳不知何时也混在了角落的阴影里，冷冷地盯着台上，眼神怨毒。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侧幕条后对她微微点头的顾辰身上。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流过心间。她对着调音师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简单的钢琴前奏。
　　这简陋的环境，与歌曲本身需要营造的静谧深情格格不入。
　　然而，当前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晚晴拿起话筒，朱唇轻启：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清泉般纯净、带着一丝空灵又饱含深情的嗓音，如同月光穿透了酒吧浑浊的空气，瞬间流淌开来。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台下所有的嘈杂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醉醺醺的赵老板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角落里李总的嗤笑僵在脸上。王艳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苏晚晴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意境里。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舞台纯粹的挚爱，想起了被雪藏后的委屈和不甘，想起了刚才走廊里的绝望和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意外转机…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歌声中那份深沉而真挚的诉说。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真的在对着月亮倾诉心语。
　　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只有最本真的情感流露。
　　那旋律简单到极致，却优美得令人心颤；歌词朴实无华，却深情得让人动容。
　　在这个充斥着浮躁电音和口水情歌的酒吧里，这首来自地球的经典，如同降维打击！
　　一曲终了。
　　整个“暗涌”酒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好！！！”
　　赵老板第一个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带头疯狂鼓掌：“唱得太好了！就是这感觉！老子要的就是这感觉！原汁原味！走心！绝了！”他身旁的小弟们也如梦初醒，跟着拼命鼓掌叫好。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迅速汇聚成一片热烈的浪潮！
　　连那些原本只是来喝酒闹腾的人，也情不自禁地被歌声打动，用力地拍着手。
　　不少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苏晚晴站在台上，微微鞠躬，胸口起伏，眼中也有泪光闪动。
　　她知道，成了！不仅仅是为了今晚的解围，更是因为这首歌本身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她下意识地看向侧幕条后的顾辰。
　　顾辰同样心潮澎湃。
　　他看着台下热烈的反响，看着苏晚晴在简陋舞台上绽放出的惊人光芒，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兜里的手机烫得惊人，进度条不知何时已悄然跃升至【50%...】，下方那行小字似乎清晰了一点：【地球文娱宝库解锁中…】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赵老板兴奋地大喊，挥舞着钞票。
　　激动之余更是直接冲上台，喷着酒气：“老子还没听够！苏小姐，还有刚才那个…顾辰是吧？你们俩！再来一首！就唱刚才那种调调的！唱好了，今晚的酬劳，翻十倍！不，二十倍！”他财大气粗地拍着胸脯。
　　二十倍！顾辰心中快速计算，那就是六千块！
　　足够他暂时喘口气，甚至支付一小部分债务利息了！
　　他看向苏晚晴，苏晚晴也正好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兴奋。
　　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后台一个负责灯光的小弟慌慌张张地跑到强哥身边，凑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强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虽然不知道李总和王艳如何请动自己老板的，但他还是投去征询的目光。
　　然后快步走到舞台上，一把抢过话筒，语气生硬地打断了赵老板的兴致：“赵老板，实在抱歉！酒吧的音响设备…好像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检修！后面的演出恐怕…”
　　“放屁！”赵老板怒了，“刚才还好好的！你糊弄鬼呢？”
　　“是真的，赵老板！”强哥一脸“无奈”，对着调音台方向使了个眼色。
　　只见主控台的一个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您看，都报警了！为了安全起见，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您包场的费用，酒吧愿意退还一半作为补偿。”

　　赵老板气得跳脚，但顺着强哥的目光看向后台通道口站着的幕后老板后，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是有钱，但有一些人不是他能惹的，他可以欺负强哥，但不能无视强哥身后的人。
　　不过临走前，赵老板还不忘塞给苏晚晴一张名片：“苏小姐！歌儿唱得太好了！以后有商演，直接联系我！价格好说！”
　　人群带着遗憾和不甘渐渐散去。
　　角落里，李总和王艳露出了满意的冷笑。
　　舞台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的脸色铁青顾辰、苏晚晴和强哥。
　　“强哥，这…”顾辰试图争取，“刚才赵老板说酬劳…”
　　“酬劳？”强哥冷笑一声，打断他，从油腻的皮夹里抽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甩在顾辰面前的化妆台上，“三百，拿好。至于苏小姐的…”他斜睨着苏晚晴，“酒吧的设备可是因为你们‘额外’的要求才‘坏’的！没找你们赔钱就不错了！还想拿钱？赶紧滚！”
　　“你！”苏晚晴气得脸色发白，刚想争辩，却被顾辰一把拉住手腕。
　　顾辰的目光扫过强哥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又看了看王艳和李总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冷。
　　他明白了，这是来自王艳和李总的警告和报复！
　　利用酒吧的地头蛇势力，轻而易举地掐断了他们刚刚看到的一线生机，还羞辱性地只给了最低的“驻唱”费。
　　“好，我们走。”顾辰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弯腰捡起那三张钞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攥出血来。
　　另一只手，依旧拉着苏晚晴冰凉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苏晚晴看着那三百块，又气又委屈。
　　“走！”顾辰低喝一声，拉着她快步走出令人窒息的酒吧后台，穿过依旧喧闹但已与他们无关的大厅，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的门。
　　午夜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两人，让苏晚晴打了个寒颤，也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看着顾辰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她心中的愤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和愧疚取代。
　　“对不起…”她低声说，“是我连累了你。那首歌的钱…本应该是你的。”
　　顾辰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腕，将那三张沾着汗渍的钞票塞进裤兜。
　　他抬头望着城市被霓虹染红的夜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在兜里依旧微微发烫，进度条已停在【60%...】，下方那行字似乎清晰了一些：【基础曲库索引生成完毕。警告：能量不足，部分功能受限…】。
　　“不关你的事。”顾辰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是这圈子…太脏。”他转过头，看向苏晚晴，昏暗的路灯下，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倔强。
　　“倒是你，接下来怎么办？王艳和李总…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我不知道…但我不会认输。大不了…从头再来。”
　　就在这时，顾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催债短信的震动，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顾辰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是，您哪位？”顾辰皱眉。
　　“你好，顾先生，冒昧打扰。我是周明远。”对方自报家门。
　　周明远？顾辰在记忆中飞快搜索，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一位口碑不错、拍过几部小众文艺片的导演？
　　“是这样的，”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今晚…凑巧也在‘暗涌’酒吧。非常抱歉听到了你们在后台的一些…争执。更重要的是，我听到了苏晚晴小姐演唱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顾辰的心猛地一跳！苏晚晴也听到了电话内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首歌…让我非常震撼！它的纯粹和深情，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太罕见了！”周明远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顾先生，如果我没猜错，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就是你吧？还有苏晚晴小姐的演绎，堪称完美！”
　　顾辰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见一面？”周明远的声音带着诚恳的邀请，“就在明天上午，城东的‘时光’咖啡馆。我手头有一个小成本的网剧项目，主题曲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电话挂断。
　　冰冷的夜风中，顾辰和苏晚晴面面相觑，刚才的愤怒和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冲淡了一丝。
　　周明远…会是转机吗？
　　顾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发烫的手机，那停留在【60%】的进度条和“能量不足”的警告，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金手指似乎启动了，却是个“残次品”？
　　今晚的演出虽然惊艳，却也彻底暴露了他们，得罪了小人。
　　王艳和李总的报复绝不会就此停止。这来自周明远的橄榄枝，是救命稻草，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苏晚晴看着顾辰凝重的神色，轻声问：“你…会去吗？”
　　顾辰望向远处城市迷离的灯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帆布鞋和口袋里仅有的三百块。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去！”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为什么不去？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动着两颗在绝境中挣扎、却意外碰撞出火花的心。
　　前路是吉是凶？那神秘的“地球文娱宝库”能否成为破局的利器？周明远的邀约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意图？
　　星途坎坷，暗夜未尽，但至少，第一缕微光，似乎真的穿透了厚重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