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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的不去新的不来(1 爱情鸟飞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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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情鸟飞走了
空气湿哒哒的,混着浓烈的海腥味。
两只脚丫在蒙着一层水雾的石头地上摸索半天,还是找不到一只鞋,我索性赤脚走到墙边,捏起窗帘。一道强烈的光顺着细缝刺进双眼,才不过七点,头顶上太阳大概已经升得很高了。
等了有一会儿,双眼又能慢慢睁开,我便把整个脑袋探到窗帘外。湛蓝的海水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迎着灰色礁石吐着白浪花,推上来,落下去。白色的海鸥伸展着翅膀在空中悠闲地打着旋儿,猛不丁地突然头朝下,迅速扎进水里,大概是吊住了猎物,又扑棱着翅膀飞嗷嗷叫着走了。
我觉得这个时候,此情此景总应该有眼泪。于是在意识作用下泪珠跃出眼眶,顺着嘴角滑进我的口腔,又咸又涩,大概跟外面这一片没心没肺的海水一个味道。
床上的鼾声停了,我顿时一惊,扭头看向熟睡的杨帆。心里不得不盘算,万一他这时候起来,要跟他说些什么。盼了这么久的周末相聚,竟然跟我说这里待不下去,马上就要出国谋生活……我呢?他把我放在哪儿?行李箱托运?
幸好,只是翻个身,他伸手拽了白被单蒙住头,然后,鼾声继续。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继续看海。
一个大浪突然翻滚着,拍在礁石上,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家小小的民宿,顾不得叫上一辆网约车,直接冲向公路。民宿老板娘那双八卦的眼神还火辣辣地留在我的后颈上灼烧着,就我刚才的那个样子虽然说不上是全军覆般落荒而逃,但估计八九不离十地也算是个丢兵卸甲状,,足够老板娘解闷大半天了,管他的。
这时候,远处刚好开过来一辆闪着空车灯的出租。天呀!是谁说过——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总还会留一扇窗,我拼命扬起手,在空中用力挥舞,努力想抓住这可救命稻草。拦截成功,我钻进去坐稳,大口喘着粗气,听见心脏发出砰砰砰如海浪拍打礁石一般的声音。
“姑娘,姑娘?”司机回过头来喊了我好几声,“坐上来半天了,你去哪儿?”
“哦……家……我回家……”
门铃“叮铃叮铃”一阵催命急响,我好歹穿上衣服从厕所冲出来,头发稍的水滴顺着脸往下流。这才洗了个热水澡,我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为自己刚刚逝去的爱情认真哀悼一下。
“该不会是杨帆?明明都要出国了,还来这没完没了招惹我干嘛啊?!”内心极度慌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期待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杨帆。
这个财迷的房东,连一个猫眼都舍不得装,我没办法判断门那一边的情况,“真要是他,我该怎么办?”想起自己刚才的仓皇而逃,好丢人。
我将右手搭在门把手上,抖得紧,赶忙把左手摁了上去。
“夏霓,夏霓——你在不在?开门啊?在在在,我都闻见味儿了,你别磨蹭,快开门。”
“原来是你……”
“你以为是谁?这是干嘛?怎么大中午的洗澡……奇怪。”
“我跟杨帆分手了……”见到亲人,眼泪突然间就找到了泻口。
“啊?什么情况——行,宝儿,别哭别哭,没事没事吖。我早就说了你们俩不合适,哎呦——别堵着门口,快让我们进去,这鬼天气,才刚过了芒种,就这么热死人不偿命……”
“你等等——我们?”
泪珠才到嘴角,竟然被贝贝的这一句话给叫停了——都没尝到味儿。
这会儿,我才注意到眼前除了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贝贝,还有条长相极为奇怪的小黄狗,一声不吭地蹲在贝贝脚边。从我的角度俯视下去,只看见他瘦小的身体和与之不成比例的长脑袋,上面竖着的一对硕大招风耳。就在这时,原本乖巧的他突然用力甩了甩头,扬起瘦长的小脸上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看向我,眼神里都是和我此刻一样的不知所措。这是啥毛病?
“你头发上的水——阿旺,来来来,进来,这是你的新家。”贝贝呼哧带喘地一只手牵着这只像小毛驴一样的瘦狗,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大包,不容分说地挤进门。
“贝贝,你,你你你你,你这是干嘛?你带着条狗上我家想怎样啊?什么,什么——谁的新家?这是我的家……”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进去再说。”
我不得不将身体贴在门上,给他们让路,心里顿时跑过千万匹马儿,默默抓狂。
“要死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