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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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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的空调在嘶嘶地吐着冷气,但总难掩窗外烈阳灼烧大地的炙热。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到了九月中旬,仍能听到窗外蝉悠扬的鸣叫,像是一个无端但美好的梦。
“贺时遂!”
一颗粉笔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贺时遂的桌上,他关掉手机,不疾不徐的站起身:“到。”
“你在干什么?”
“听课。”
老师的语速顿了一下,似乎是被贺时遂的不要脸给惊到了,转而又气笑了:“谁听课头埋在桌子底下?”
“我呀。”
“那你为什么不抬头来。”
“老师。”贺时遂叹了口气,开始满嘴跑火车,“我看您讲的激情澎湃,不由得大为感动,泪流满面,所以正埋头擦眼泪呢。”
“……呵。”老师不咸不淡地冷笑一声,“好呀,那你跟我说说,我刚刚讲的题,答案是什么?”
“……我选C。”贺时遂懒洋洋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开始胡扯。
这次台上静默良久,老师好像快要被气晕了,台下传来了窃窃笑语。
“第14题是填空题,哪来的C!”老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了挤出来的。
“哦。”贺时遂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答案是2.44。”
“坐吧。”老师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贺时遂坐下了。转而,他又开始了他的激情演讲:“为什么这道题是2.44呢?其实很简单……”
贺时遂坐下,也没再看手机,手指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试卷,那是一张满分的试卷,写得极其漂亮,字迹凌厉,贺时遂看着那张试卷,渐渐出了神。
随着叮铃铃的下课铃,贺时遂神游天外的魂终于被拉了回来。他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手从桌肚内掏出一瓶冰可乐,掰开拉环,喝了起来。铝罐壁上凝了点水珠,有点湿,还有点凉。
台上的齐老师终于是停止了演讲,他喝了口茶,又呸掉茶沫,用手指指了指贺时遂:“贺时遂,你跟我过来。”
“哎呀,老师,我错了。”
“少废话!”
贺时遂自知逃不过课上手机那茬,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小铝罐,起身向老齐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老齐身旁,老齐的手又遥遥一指,转向了另一个男生:“还有你,沈故。”
沿着老齐所指之向,是一个长得白净的男生。听到了老齐叫他,沈故抬了下薄薄的眼皮,瞥了一眼,方才起身,向他们走来。
老齐走到办公桌旁,放下了茶杯与教案,转而又拿起了两张纸和两把钥匙:“你们俩住宿的申请学校批准了,就在307宿舍,诺,这是钥匙和住宿守则。”,一边说着,老齐一边把钥匙和纸塞进沈故和贺时遂的怀里。他还不忘叮嘱着:“你们是四人寝室,还有两个室友,一个是7班的林正直同学,还有一个是3班的杨舒学同学……”
话音还未落,就被贺时遂笑着打断了。贺时遂狭长的狐狸眼笑得微微眯起,嘴角是难掩的笑意:“嗯?政治?数学?”他转而一把勾上沈故的肩,笑着,闹着:“老齐,哦不,齐老师你好,我是高二1班的贺历史,这是我的同学,他叫,他叫生物!”
沈故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搭着肩,还是一个平时连话都没怎么讲过的……同学。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蹙了蹙眉心。耳畔是贺时遂和老齐插科打诨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沈故自上而下的睨了眼贺时遂,但贺时遂闹得正欢,没有注意到沈故。沈故的眉头又轻微的皱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出声打断:“齐老师,还有别的事吗?”他一出声,办公室里那鲜活,有趣的闹剧戛然而止,老齐愣了一下,才开口:“哦,还有一件事。”他转身,从办公桌上搬了厚厚一叠,约有6本数学竞赛题集:“数学竞赛快到了,我给你,贺时遂,闻远,严萧,林蔚妤,丁尚锦报了名,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题集,回去做一下。”说着,他把其中一本塞进贺时遂怀里,剩下的则一股脑丢入了沈故怀中。“对了。”老齐似又想到了什么,没好气的说,“顺便帮我带句话,数学竞赛,他们要是没给我拿个奖回来,就等着我找他们谈话吧!”
“……”
贺时遂哑然:“知道了老师,我保证,给您拿个谢谢参与奖回来。”
“你敢!”
又开始了……
其实,老齐与贺时遂之间的插科打诨并不算吵闹,相反的,鲜活又让人无端想笑,只是,沈故一个人形只影单的走了那么多路,几乎快忘了,“笑”这个字该何解。
“他的家庭一定很美满。”沈故这么想着。
预备铃打响了,老齐挥了挥手,让沈故和贺时遂回去。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了沈故和贺时遂,贺时遂一手挟着书,笑嘻嘻地搭在了沈故身上:“你好呀,生物同学。”
沈故:“……”
他皱了皱眉,终于没忍住,一把拍下贺时遂那狗爪子:“我叫沈故,谢谢。”转而便走了。
贺时遂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我惹他了吗?
这种玩笑都开不起啊?
切。
贺时遂瘪瘪嘴,还是快步回到了教室。
下节课是英语课,1班的英语老师是个男老师,二十出点头,比起齐老师来说,性格算是腼腆了。他姓蒋,同学们叫他小蒋老师,他也只是笑笑,默认了大家这么叫他。
贺时遂到教室时正好上课铃已经打响,他向小蒋老师点了下头,回到了座位上。
桌上的那罐可乐没喝完,贺时遂又喝了几口。
一个课间下来,碳酸饮料中的气泡早已散尽了,只剩下了甜腻。
英语老师温雅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到了最后一排时,已偶有点模糊,贺时遂一手支着脑袋,垂着眸子,桌面上是一本整洁的英语书,看着看着,贺时遂又发呆了。
……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不一会,贺时遂的课桌旁,就围了一片的同学。
“贺哥,还是你牛,老齐的课都敢搞事!”
“是呀,上回下课我就想说了,只是老齐把你叫走了!”
“诶!话说……”一个叫闻远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贺时遂,“贺时遂,老齐叫你去干嘛?有没有收拾你?”
贺时遂笑了笑,从书包了摸出一堆棒棒糖,分了过去,自己又挑了一根,吊在嘴里:“没事,他没说上课那茬,就是住宿和竞赛的事。”
“竞赛?”
贺时遂一边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嘴里的棍子也一翘一翘的,露出两颗虎牙:“数学竞赛,之前他说过的。”
“哦,就那个呀,还是我们贺哥厉害!”
……
正是高二,那个年纪里的少年最是活泼,像是山间跳跃的云雀,不一会,话题便转了又转。
贺时遂一边听着他们闹哄哄的开玩笑,眸子无意识的扫着这个教室。
贺时遂个子高,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而比他还要略高一头的沈故也坐于这一排,只不过,贺时遂坐在靠窗处,而沈故倚着教室后门,抬脚走几步,便能出教室。正想着,贺时遂便瞥了眼沈故,后门之处是与这大相径庭的冷清,沈故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手上转着笔,应该是在做题,好像……是……刚发下来的数学竞赛本?
这么认真的吗?
贺时遂有点不可思议。
……
十六七岁时,世间的万物都匆匆,时间也是,恍惚间,贺时遂感觉自己只是打了几个哈欠,发了一会儿呆,便已光阴几转,到了暮色时分。
衡阳中学是市区里教学质量优良的重点高中之一,但学生……emm对此嗤之以鼻,因为衡阳中学要上两节晚自习!
从晚上五点半起,到八点半,如果你漫步于衡阳中学,你可能会感受到……一股十分强大的怨气。
为什么我要上这个破晚自习?!
学生好绝望,学生好无奈。
不过,今天暂时不用。
——今天是住宿生搬寝室的时间,为了方便学生搬行李,学校大手一挥,让他们七点钟就回去了。
学生欢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七点整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走读生早已按捺不住,背起书包如同非洲大迁徙,浩浩荡荡地向校门口奔去。
……恶鬼传说吧这是。
贺时遂看着一群“恶鬼”,没由来的想笑。
桌兜里传来轻微的震动音,贺时遂拿出手机一看,是司机小王叔叔给他发短信了。
6:30
呵呵:小王叔叔,你帮我把行李送到学校门口呗,今天可以住校了
呵呵:行李我收拾好了,放在进门的走廊那了
呵呵:我们今天七点下课
呵呵:[等待]
小王叔叔:[ok]
7:01
小王叔叔:我到你学校了,需要帮忙吗?
贺时遂闷头打字
呵呵:不用啦,我自己搬吧[微笑]
小王叔叔秒回。
小王叔叔:好的,那行李我放门卫了。
呵呵:[叼花]
小王叔叔:……
天色微暗,却仍是十分的通透,贺时遂关掉了手机,起身出了教室门
307宿舍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听说不听说的?”
“哎呀,就是那个,你不知道?”
“到底什么事,要说说,不说滚。”林正直有点烦了。
杨舒学看林正直一脸不耐,震惊地看着他:“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就是我们要有新室友了。”
“哦,有谁啊?”
“好像说……”
声音隔着木板门,里面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应该是那个叫杨舒学的压低了声音,贺时遂倚在门上,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又能听到声音了。
“一个是一班的沈故……”
“我去!沈故!就那个上期末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对,是他,但是……”
“哇,沈故!是沈故!我的作业有救了,太好了!”
“你他妈能不能听我说完?!”杨舒学有点暴躁,“沈故来了是没错,但还有一个室友一班,贺时遂!”
“……以后我不会的就……什么?贺时遂也来?!”
“对。”
“我去?”
“?”
“就是那个打架贼牛逼的那个?”
“不然呢?”
“我去……”
”起来吧,别cos尸体了。“
“干嘛?让我先缓缓,这个信息量有点……”
“缓个毛啊缓?他们今天就来,你想迎面撞上他们?”
“算了吧……有点……”恐怖。
“我们先去别的宿舍避避,晚点再回来吧。”
“行!走!”
脚步声渐渐逼近,伴随着椅子的拖拽声。
——吱呀
门开了
杨舒学和林正直门外的贺时遂来个了大眼瞪小眼。
杨舒学:”……“
林正直:“……”
贺时遂:“……”
气氛一度格外美丽。
杨舒学好崩溃。
不是?这哥们走路没声的吗?他是不是都听到了?完了,吾命休矣!
“……早上好?”贺时遂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
“你……都听到了?”
闭嘴哇正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舒学好绝望。
“嗯,听到了,一字不落。”
“……那你为什么……不打断我们?”
“emm……我要是直接打断你们岂不是更尴尬?”
“……”
估计一个小时前的杨舒学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林正直一起与贺时遂在宿舍里喝啤酒……
——几分钟前
贺时遂拎起身边的行李,进了宿舍,后面跟着干巴巴的林正直。
“干嘛?我放行李你也要看?”
林正直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就是……贺哥,刚刚……”
“没事。”
……
气氛一度到达冰点。
虽然贺时遂觉得他真的没有生气,但在林正直眼里,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哪怕连头发丝,都在叫嚣着“生气”。
“要不……我请你喝酒吧?”林正直小心翼翼。
“嗯?酒?你们这有酒?”
“有,买了一点解解馋……”
贺时遂一笑:”行啊,我千杯不醉。“
……
于是,在杨舒学愣神的一会儿,林正直这二货就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
“来!干!”
“舒学……”
“嗯?”
“你有没有觉得,贺,贺哥有点微醺?”
“……”
这哪他妈是微醺?这是要醉的不省人事了吧?
“连一瓶啤酒都没喝完……”
是啊,连一瓶啤酒都没喝完……
那个说自己千杯不醉的贺时遂呢?
骗子!
正当杨舒学在心里怒斥贺时遂时,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诶,沈故,你来了?”
杨舒学猛地扭着脖子去看,沈故果然来了,连着他的行李。
“嗯。”
沈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桌边醉得人事不省的贺时遂,眉心一皱:“……你们灌他酒了。”
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仿佛在宣判死刑的到来。
“额……”
“喝了多少?”
语气好冷……
杨舒学很有求生欲:“半瓶,就半瓶,我们真没灌他酒哇!”
沈故皱着眉,走到贺时遂身边:“你喝醉了。”
“没有!”
沈故伸出手指:“几”
贺时遂冷笑:“呵,吓唬谁呢,七。”
……
七?呵,您可真敢说,我们沈故是变异了?
杨舒学好无语
沈故:“……”
他不耐重复:“你就是喝醉了。”
“没!有!”贺时遂生气了!
贺时遂猛地站了起来!
哇!好稳!
贺时遂以一种醉鬼难以做到的常人步伐向沈故迈了过去!
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贺时遂脚下一踉跄,软绵绵地挂在沈故身上!
沈故:“……”
杨舒学:“……”
林正直:“……”
“介,介绍一下,这这是……这是我同学,生……”
生?
杨舒学不解,但他看到沈故的脸蓦地臭了。
“生物!”
emm……
气氛又一次凝固了,咳咳,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啊……
Emm,其实,贺时遂是受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