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狐契》墨雁儿

5、第5章 初次相遇

　　“放开我！”夕年被拎在半空，双腿左右前后扑腾着，小脸气得揪了起来。

　　楚愿无奈道：“这位……仙长大人，你放了我吧。我们只是不小心闯了进来，迷路了，绝对没偷什么东西！”

　　夕年“呸”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投降！”

　　楚愿气鼓鼓地说道：“都怪你！惹出这么多事端！”

　　卿尘见这男娃自言自语，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心道：“难道是得了什么疯病？罢了，先带回去交给师父处置。”

　　就在此时，一道霸道剑气横空劈开结界，一男孩气定神闲地从天而降，立于皇宫之上，不是别人，正是小柒。

　　又一剑虚空断魂，直击卿尘，卿尘只得放下楚愿，全力一挡。

　　小柒身法快如鬼魅，忽左忽右，闪现之间，提着楚愿便已离开。

　　卿尘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夕年被小柒提着，非常不爽，但双手被锁魂缚绑着，又挣扎不开。“喂！你谁啊！”

　　小柒没理他。

　　夕年又说道“楚愿，一路上怎么都不吱声，平时话挺多的，哑巴了啊？”

　　楚愿也不吭声。

　　夕年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好像从头到尾只有他在上蹿下跳。

　　终于，三人来到了轩辕山中。

　　“放开我，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撕碎你。”夕年还在嘟囔着。

　　终于，小柒冷冷地回应了他一声：“哦，好的啊。”

　　随即松开手，楚愿“嘭”一声被摔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楚愿体内咕噜噜滚出一个少年，年龄瞧着比楚愿大不了几岁，额上长着一个小犄角，脸上还留有几处鳞片，面目颇为桀骜不逊，身后带着一条红褐色的细尾巴。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皱着眉头叫嚷到：“哎呦，痛死我了！”

　　但此刻的楚愿没心思理会化作人形的夕年，他有些痴痴望着小柒，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缓缓站起来，迟疑着走到小柒面前。

　　“你是谁，我见过你吗？”楚愿颤声道。

　　此刻的小柒脑袋稍稍一偏，打量着楚愿，神色动作仍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底却闪过探究、疑惑、迷茫，和一丝莫名而来的悲楚。

　　楚愿捕捉到了他那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但那情绪只一闪而过，很快被小柒戏谑的神色掩盖。

　　楚愿死死盯着他，好像非得永眼神揭开他身上的秘密一般。

　　两人相持之时，小柒“哧哧”两下吸了吸鼻子，避开楚愿的目光，托着腮思索道：“像石婆婆腌制的酸菜，和旺大叔爱吃的臭豆腐，搅拌在一起。”

　　“啊？”楚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身上的味道。”小柒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楚愿。

　　楚愿的脸“咻”一下红了，他低头闻了闻，自己和夕年奔波了十来天，又是逃跑又是滚泥又是打架的，身上早已脏兮兮，确实带了一股异味。

　　“你！”楚愿气得握住双拳，本想破口大骂，突然之间这几天的遭遇全部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绑架，想起了差点被夕年这头笨兽吃掉，想起了被官府通缉四处逃跑，想起了自己还得罪了国师，想起了父母在家里焦急得等他回家。

　　毕竟涉世未深，一场劫难熬过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那股强撑的气劲登时就泄了。直挺挺地往后倒去，一只手胡乱捂住眼睛，喃喃着：“算了，较这个劲儿干嘛，好累啊……是不是，总算能回家了？”

　　“啊？喂，喂，喂！”小柒楞楞地看着男孩，以为他捂着眼睛哭了，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摆了摆双手。“男……男子汉大丈夫……不，不至于吧！”

　　夕年见状，似是心中有愧一般，躲在一旁不敢说话，暗搓搓得想提腿溜走。

　　“下面就不关我事了，拜拜了你们。年兽大帅我逍遥去了。”

　　这时，冲虚子从远处走了过来，拂尘一扫，弄晕了夕年。

　　冲虚子伸手扶起楚愿，柔声安慰道：“孩子，你辛苦了。去洗洗澡，见你爹娘吧。”

　　楚愿抬头一看，只觉得这道士的面目格外慈祥，仿佛是自己多年未见的长辈，不自觉点点头：“嗯”。

　　入夜，楚愿和爹娘正在济世观的客房里团聚，楚愿滔滔不绝地说着这几天的经历，楚怀仁和王绣绣既欣喜又担忧，心中五味杂陈。

　　房外。小柒坐在树枝上，百无聊赖地瞧着天空星光黯淡，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

　　“自从曜恒星君堕落叛逃神界，神州的星辰愈发混乱无序了。”小柒叹气。

　　“你偷懒太久了，烬尘的来历查了吗？曜恒星君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本体白绮的下落……”冲虚子蓦然现身，絮叨着。

　　小柒叹了一口，垂下脑袋，“既然太易之气现世，只要再过几个月，必能感应到五元心魄，只是那个男孩……”

　　“早已非人，借壳而生罢了。或许，直接抽出太易之气？”冲虚子试探着问。

　　小柒瞪了一眼他，“师叔，你不必试探我。虽然我失去了本体的记忆，但直觉告诉我，他跟我的过去有所关联。”

　　“有时候，不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我的灵魂告诉我，我不能忘，似乎有很重要的人和事，在前方等着我。”一片落叶飘过，小柒的目光也随着它缓缓飘落。

　　“可是化身记忆有限，我……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小柒一阵头疼。

　　冲虚子内心忧虑，眉头紧锁。

　　小柒话锋一转：“别担心，我是白绮的一部分，既然我还存在，白绮就一定在世间的某个角落。”

　　“不到万不得已，白绮不会使用九尾幻形大法。”冲虚子皱了皱眉，语气略带担忧。

　　小柒点点头：“到底是怎样的危机，让我兵行险招呢？”

　　“那个，我还有件事没告诉师叔。”小柒别过头，声音有些低了下来，咬字含糊地说道：

　　“我……不对，是白绮和烬尘打斗之时，五元心魄受到强大的功力压迫，被打散成了五块，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冲虚子又被吓得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白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到现在才说！”

　　冲虚子低下声：“五元心魄可是神兽青龙的祖宗——祖龙，凝聚自身心魂留下的至宝，蕴含天地五行之力，同时拥有修复和毁灭万物的能力！要是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阿！”

　　“我不是白绮，我是白小柒，要算账找他去吧！”小柒“咻”地一下从这棵树蹿到另一棵树。

　　“再说了，是曜恒将它偷出神界，要怪也是怪他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柒耸了耸肩，“找到之后再拼起来不就行了”。

　　“你说得倒轻松！明天、马上、立刻、给我下山找！”冲虚子气得跳脚。

　　“我伤还没好欸。”小柒环抱着一棵大树杆，露出两只手臂和歪着的脑袋。

　　“都泡十年了，还没好个屁！”

　　夜幕收起，旭日东升。

　　楚怀仁和王绣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轩辕山。

　　“怀仁，我们和小愿，恐怕从此之后……”王绣绣泫然欲泣。

　　“怕什么，我早就觉得咱们孩子不是池中之物，跟着修行高人，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片天地！”

　　楚怀仁再也没有回头看儿子一眼。

　　楚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内心也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冲虚道长，请告诉我一切吧。”楚愿对冲虚子说道。

　　“楚愿，神州大地除了人界，还有神、鬼、妖、魔、怪五界。

　　混元初开之时，神州大地神、鬼两届最先与世隔绝，神界灵力充沛，任何种族均可通过修行一途，悟以大道，飞升成神，自此脱离肉体凡胎，精神永生不灭。但成神者以维持世间万物秩序为责，不可轻易下界。

　　“漫长岁月里，并非所有神都能坚守初心。为防止神之堕落，神界设有‘神使’一职。

　　目前人妖魔怪的四界神使是分别是麒麟、腾蛇、青鸾和……一只九尾狐”。

　　冲虚子瞥了一眼旁边的小柒，继续说道：“神使的职责是监督世间诸神，又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互为监督。”

　　鬼届贫瘠诡谲，遍布煞气，是六界之中最为神秘封闭之地。

　　而那时，人、妖、魔、怪四界互通，互相征伐，战火不休。”

　　“人族力量最弱，逐渐被妖魔怪三界蚕食，人人为奴，尸骸遍野，甚至到了亡种的境地。

　　乱世出英雄，人族纪年一四六年，人皇轩辕出世，召集人族修行高手，与挚友玄灵道长一起成立“济世”，对抗三界，最终取得了胜利。

　　“济世”暗中找寻五元心魄和先天五太之气。在人族三大修仙门派、四大部落协助之下，人皇轩辕驱动五元心魄，用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之气成功封闭了四界。

　　唯剩太易之气，原用于修补裂缝，却在混乱之中失踪，不知去向。”

　　“那如今的济世观？”楚愿插了句嘴。

　　“正是人皇陛下所创立，传承他的意志。”冲虚子解释道。

　　“刚说到太易之气失踪，人皇恐前功尽弃，放弃修行圆满，成神机缘，以自身修为和躯干修补裂缝，换人间从此安泰，人族世代绵延。

　　人皇殉天之后，四大部落在人界进行扫荡，欲将遗留的非我族类屠杀殆尽。

　　“济世”在那时收留了很多无辜的非人族类，四大部落答应，只要他们不踏出轩辕山为祸人间，便不再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