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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尾随 书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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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走的是古典文艺风,书架桌椅都是古朴的红木制的,装饰也都很精美细致,扑面而来的是书香气,浸润在这缓慢安静的氛围之中。
要不是有股神秘力量驱使薛彦想知道棒球帽下的人是谁,他绝对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绝对不会。
棒球帽下的轮廓逐渐清晰,少年的脸庞白净,拥有着挺翘好看的鼻梁和的线条分明的薄唇,偶尔会微微露出一点虎牙,透露出少年鲜活的气息,漆黑的眼睛很有故事感但又好像装着闪亮的星星……
“我靠,又对视了……”薛彦收回视线愣了两秒,“这他妈,这他妈不是程安吗?”
此时的棒球帽猫主人正收回视线,微微弯着腰在书柜中认真的挑书。怪不得总感觉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原来这他妈的就是他们学校的程安。
程安,一个拽的要死的从大城市来的转校生,整天摆着一副冷脸不知道是给谁看,虽然薛彦和他没什么接触,毕竟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还在同一个教学楼的最遥远的两端,但偶尔升旗课间操或是体育课什么的也会碰到,看到他就觉得烦,有时候还有一种想要扒他臭脸的冲动。薛彦虽然有时候确实贱贱的但是是个有良知的文明人,这也就罢了,但有些同学讨论薛彦时还要带上这么一个新来的转校生,还要比较一番,无非是觉得谁比谁更帅一点,更拽一点。薛彦自认为还是比较低调的,推脱自己没有当校草的资质,但如果是这么一个拽货都能比过他,那可就真不太服气了。还有传闻说什么程安把别人给他写的千字情书直接扔进垃圾桶气的人家女孩子大哭,什么明明很会打篮球但是不代表班级参赛就是因为瞧不起篮球比赛的队伍。关键是之前有接触过,印象很深,善良的自己在他危难之时伸出援手出手相救,但最后程安却甩了他一个冷脸就走了,他还一直记着呢,清清楚楚。
薛彦本想立刻转身就走,但既然来都来了,多呆一会儿也无妨。薛彦一边径自绕着书架走,一边暗自往程安那儿瞟。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他腿,低头一看,竟是刚刚那只小狸花。薛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蹲下摸了两下小猫,刚刚还不给摸的小狸花现在倒是乖的出奇。
“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安过来了,低着嗓子喊了一声,薛彦手还没收回来,狸花猫翻了个身起身就走了。俩人对视了有半秒之久,本以为程安会先开口说些什么,不成想他不说话一个转身就走了。薛彦凝固了一秒才站起身,人家是大名鼎鼎的转校生学霸,又拽的要死,恐怕都不屑于记住他。
“莫名其妙尾随我。”程安抱着岁岁走出书店,一边给猫咪顺毛一边自言自语,“也不说话,神经病。”
程安对于他不熟悉的人确实很高冷,连背影都充斥着不容靠近的气息,走在路上就像一座冰山。但他并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他的,早就习惯了,也无力去管别人的风言风语,无所谓啊,甚至有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没有什么感情了。
刚刚在书店看到薛彦他其实挺惊讶的,因为在他印象中薛彦应该是不会踏入书店的那种人,没有哪个人会把一个不爱学习整天浑玩的混混和书店联系到一起,更何况还是高考后。他对薛彦还是有印象的,高二刚转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了,毕竟薛彦这个人在他们年级相当出名,战绩累累,想不知道他还挺难。先抛开他的身高外貌不说,迟到打架逃课的事迹,以及是同学们口中高频讨论的人物,还有升旗台上念检讨的次数都足以让全年级记住他。不过好像高三的时候安分了不少,但终归看着不像什么好人,说实话,刚刚程安确实有点害怕这人。
程安缓了口气,揉了揉怀里的小狸花猫:“走,岁岁,回家。”
离家越近脚步也不经意间慢了下来,程安一边想着程延江会不会在家,一边慢吞吞的走着。程延江这两天都不在家,不在家正好,省了许多麻烦,不用听他大吵大闹,岁岁也不用一直藏在卧室里。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家门口,以前每次回家站在家门口都会有这种感觉,慌张恐惧还有担忧,现在他早就能够控制掉这些情绪,内心毫无波澜,但是好像这些情绪已经形成习惯,每次站在门口就会形成条件反射。“叮!”密码锁开了,开了门一眼就看见客厅地毯上还是那几个七横八竖的空啤酒瓶和零散的烟头,隔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程安便把岁岁放了下来,关上了门。
啤酒瓶和烟头还是一个星期前程延江留下的。那天晚上程延江一回到家就开始酗酒抽烟,直到程安回到家,一进门就被程延江劈头盖脸的骂,程安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才发现岁岁不在卧室,转耳就听见程延江怒吼的声音:“他妈的死畜生!要死不活的!”接着是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岁岁撕心裂肺挣扎的叫声。
程安急忙冲出来,夺走程延江手里的岁岁:“别动它!”程延江大怒:“臭小子,就这么跟你爸说话?!整天躲房间里抱个不知哪里捡来的畜生,像什么样子?我看你也就跟这死畜生一样没用!你妈跟人跑了死的早,我一个人供你长这么大就是为了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吗……”
“啪!”程安狠狠关上房门,和以前一样,声音阻断了程延江无厘头的谩骂嘶吼,就好像能阻断这一切带来的阴霾,让他重新安静下来。不过从那天过后,直到今天也没见过程延江一个影子。
“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他收回思绪,踢了踢脚旁的啤酒瓶,想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把瓶子都收拾好,然后回到卧室锁了房门。
陪岁岁玩了几分钟,看时间已经差不多9点了,程安便一如既往的准备直播。他从高考后就看中直播这个行业,已经播了有一段时间了,主要是直播画画。原本还没想好今天直播画什么,刚刚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封面色彩奇特,图案也富有个性,又恰好有灵感,顺便就买了回来当做参考。程安架好画板,拿出油画材料,准备开直播。手机还没架好,突然发来的私信就震动的差点没摔了手机。
私信是榜一大哥发来的,说是大哥其实年纪也不算大,头像还挺抽象的,自从上上次直播露了几秒脸,这大哥就开始给他哐哐刷礼物,一直稳居榜一。其实他直播间人数也不多,普通就几十个人,顶了天也不过一两百,但直播也确实能赚米,尤其是自从这个大哥一来,赚得都翻了倍。也就回过这位大哥一次私信以后,这大哥就开始每日私信找他聊天,尽管程安十年八载才回一条消息。
“小岁小岁,今天怎么还没开始播呢?”
“你这次直播要不露个脸呗。”
“太久没见你,都快忘了长什么样了。”
“长那么漂亮不露脸可惜了。”
……
『岁岁安澜』:“不用了。”程安只回了一句,开了免打扰,就点开直播。
果不其然,这位大哥还是稳居榜一,开场就送礼物。
程安没管他,点好歌单,拿起画笔就开始画。书本封面是一片旷野,一个少年站在旷野之上,眺望着天空,少年很年轻但背影却充满故事感,手上是一把带着杀气的长刀,整体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感。天空的色彩是狂野的,以暗色为主,自边缘愈深,但中间横穿着五彩斑斓的鲜艳,旷野在天空的倒影下色彩也变得斑斓起来,绚丽又狂野,又好像是倔强的少年在绝望中涅槃重生。程安一边画着一边感受着这画想传达的意思,再凭着感觉添加或删改些什么。接着换了个符合感觉的歌单,瞟一眼直播间有56人,顺便看了看评论。
榜一大哥:“老公的手好看。”
路人甲:“能牵上这手,打我一巴掌我也愿意。”
榜一大哥:“十巴掌我都行。”
榜一大哥:“我老公不光手好看,长得也带劲。”
炮灰乙:“哇塞想看【期待期待】!”
流氓丙:“那怎么不露脸啊,骗人的吧大哥。”
路人甲:“是真的我也看到过!”
土匪丁:“!!露脸求求主播。”
榜一大哥:“我老公就是多才还貌美。”
……
无名小卒:“老公?!大哥泥……”
榜一大哥:“对哈哈是我老公。”
……
“咳咳。”程安一阵头皮发麻,突然清了一下嗓,“本人单身哈,直男。”
……
评论区突然短暂的空挡。
“啊刚刚主播吓我一跳,赔我点钱吧,亲一口的话就不用了。”
“主播声音真好听啊啊啊啊啊啊!”
“爱了爱了【痴迷脸】”
“主播听说你很帅露个脸吧。【可怜】【可怜】”
“露个脸嘛求求。”
……
程安继续忙着他的绘画大业。几分钟后,程安又被一波刷礼物的吸引了视线,评论区不知怎的又开始吵了起来,一看又是榜一大哥在带话题聊天,说实话这个榜一大哥确实对他挺好的,经常给他刷礼物而且还帮着带话题给直播间留人。
想着想着,内心就有些松动了,反正露个脸也不会怎么样,终究还是答应了:“等我要下播的时候吧。”冷淡的声线穿过直播间。
榜一大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公最宠我!”
……
程安默默翻了个白眼。
荣兴花园小区。
薛彦悠闲地躺在卧室的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机,旁边安详的躺着一本书。果然,看书就是会使人犯困,自从高考后,阅读功能就飞速退化。时间还早,十点半,可不能就这么睡去,原本打算来几把游戏,结果那几个家伙早已开了局,懒得等他们结束,也不想带妹子打,一个人打着也没意思,于是退出来翻翻手机,刷刷视频。连着刷了几个搞笑抽象视频,和昨天看过的都是一个套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的这种视频,就感觉自己的手机像发癫了一样。
奈何手指闲不下来。点开同城一栏,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同城直播,表演才艺,没意思,自己对艺术没有任何天分,尤其是绘画。手指正习惯性的刷下一个,脑子又突然灵光一闪告诉他屏幕上的这画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不是……这和这本书的封面好像啊,薛彦拿起手边的小说,比对下来确实有些不一样,小说封面的画给人一中黑暗沧桑之感,而直播间的画却更加充满生机与希望。
于是薛彦点进去,看了看评论区。
“主播难道是天才?”
“美貌和才艺并存,宝宝好棒我好爱~”
“这应该不是原创吧?”
……
等了一会,也没听见直播有人说话,正不耐烦的要退出去,就听那边飘来一句冷冷的男声:
“不是原创,打标签了。”
紧接着一双好看的手出现又消失,镜头晃了晃,切换了画面。
一张帅气好看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上。
薛彦突然心跳跳漏了一拍,“卧槽,吓我一跳。”薛彦嫌弃的嘀咕着,犹豫两秒,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这不又是那个程安吗?今天下午才见,当时他手里就拿着这本小说,原来是干这个的,薛彦当时后来也买了同一本,要不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疯狂给他推,他才不会碰这本书一下。薛彦打量着程安有些不知道该干嘛的呆呆的表情,莫名的好笑,顺手截了张图,可以拿去做表情包,虽然跟他不熟,甚至有点讨厌他。
“好了,那我下播了喔。”直播间里的人说。
“啊啊啊啊啊补要啊主播,让我多看几眼!
“老公别走!陪我们聊聊天嘛。”
“主播好狠的心!【哭脸】”
——黑屏——
薛彦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这么接二连三的让他不爽的人。“拽什么,呵。”【岁岁安澜】这名字够老土的,像那种大叔大妈才会用的。顺手滑进他的主页,粉丝两万多,简介只有两个字:“直男。”薛彦挑了挑眉。
在床上躺了半天,居然毫无困意,明明刚才还挺困来着。才想起刚刚是在看书才困得眼皮子打架,便又拿起旁边的小说。
“原来叫这名啊。”
也不记得刚刚看到哪儿,随意翻开一页就开始读。
“暴雨如注,铅云低垂。
闪电撕开天幕的刹那,陆渊立在废弃祭坛中央,玄色衣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雨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下颚线坠落,墨色的眼眸翻涌着说不尽的狂野与血腥,令人毛骨悚然。
‘嘶——’指腹沿着刀锋缓缓滑下,腐锈刮擦皮肉的声响混着喉间溢出的轻声低笑,鲜血顺着刀锋汩汩而下,瞬间染红整片刃面。
‘我会让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绝望。’”
“果然很困。”薛彦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