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26、新郎案（六） 赵老板

　　26.

　　铃声一响，对手就朝着陆巡冲了过来。

　　那人出拳极快，连着两下陆巡都没躲开，整个人摔在地上，眉骨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谢有嘉赶紧趴在场边，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不要打了吧，不要打了。”

　　他大声对那个酒保喊，“陆巡是警察，你们疯了吗！”

　　说着他还使劲挥了挥手里的白毛巾。

　　但不知道是不是现场人是在太多了，还是那人就是故意，他像根本听不到谢有嘉的话，甚至拦着谢有嘉不让他靠近场地。

　　这些人怎么这样，举白旗这样国际通用的规则难道没用吗？

　　陆巡往场下一瞥，看着一向得意洋洋的谢有嘉慌乱紧张的样子有些想乐，端起拳头，认真看着对手，赶紧结束算了。

　　他已经知道对方出拳的套路了，接下来只要——

　　陆巡连着左闪右躲，假动作一晃，一个重拳直接擂在对方面门。

　　那人开始还晃了两下，结果猛地一下子就躺到了地上。

　　人群轰动，兑奖的声音响彻满堂。

　　陆巡利落地下了拳台，解开拳套，故意用汗湿的手揉了揉谢有嘉的头，“行了，这不是赢了吗？”

　　谢有嘉两只手捂着额头，还没缓过来，“我知道你在军队里肯定有学过格斗，但是，那个一看就是职业的啊……”

　　“是啊，应该让你这个学过一年拳击的上，”陆巡故意笑他，但抬了下肩膀，刚才被打到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陈警督为什么这么恨我啊？”

　　谢有嘉脸都皱起来，“我现在就开始恨他。”

　　陆巡压住嘴角，系上衬衫的扣子，“先去见见赵老板吧，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不能让我白挨这个打。”

　　“好！”谢有嘉气哼哼答，但转过头看着陆巡眉上的伤口，“要是破相了，我们怎么也要算他们一个故意伤害。”

　　陆巡也不敢碰伤口，“等回去让廖深给我消个毒。”

　　酒保带着他们两个来到赵老板的办公室里之后就退了出去。

　　赵老板比他们想象的要年轻很多，他大约只有三十多岁，穿得很贵气，但风格却和谢有嘉不太一样，手上戴了很多金饰，一看就很有钱就是了。

　　赵老板上下打量着陆巡，“我可不知道陈兴超手底下有你这么得力的下属啊，你刚刚真是一拳就把人打晕了？”

　　陆巡答，“我不是陈警督手下的人，我是探访局一队的陆巡。”

　　“薛中华？”

　　“嗯。”

　　赵老板嗤笑一声，“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那陈兴超让你来干什么？”

　　“陈警督说他和您有点关系，所以……”

　　“哈，”赵老板咬着后牙，“他要点脸，我给他送了那么多钱，结果他两边瞒，让人把我的场子端了，我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

　　“赵老板，你和陈警督的事情我们没兴趣，我们来是为了一桩案子。”谢有嘉插了句话。

　　“你又是谁？”

　　“我是巡警总局的顾问，我叫谢有嘉，”谢有嘉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放在赵老板的桌子上，“我感觉你应该是会好好说话的人。”

　　他的目光很真诚，他是真的希望今天能有个稍微讲道理的人，他快受够这个野蛮的生态了。

　　“谢有嘉，”赵老板把这三个字再嘴里念了一遍，好像想到了什么，“谢道承和你是什么关系？”

　　“……”谢有嘉愣了愣，然后笑，“没有关系。”

　　赵老板抿着嘴点了点头，“好吧，你说的是什么案子？”

　　“你认识蔡兆华吗？”

　　“认识，他欠我的钱，很多钱。”

　　“他昨天死了你知道吗？”谢有嘉问。

　　“……”这倒是新闻了，赵老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昨天他不是结婚吗？”

　　“这样说的话你知道他结婚的事情？”

　　“……”这小子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

　　“我知道，”赵老板倒没打算瞒着什么，“他欠了我五十万，说是要跟刘家结亲，帮我跑通贷款的事情，以此作为延迟还款的条件。”

　　“他为什么会欠你这么多钱，”冯映媛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这个蔡兆华是有些家底的，田宅很多，这些东西是可以持续生钱的，不会一下子就败得精光。

　　“那当然是因为赌了。”赵老板笑眯眯的，他精于此道，这个地下拳场就是他的生意的一部分。

　　“所以骗婚刘家的事情，赵老板你也有一份？”

　　赵老板摊了下手，“算是吧，不过我是那个受害者，我可是又借了他一笔钱好让他能混过刘家那个精明的老女人的。”

　　“什么意思？”谢有嘉看陆巡，挖到大料了。

　　“刘家让他娶刘珍珠的条件就是他要为刘珍珠做一份大额保险，”赵老板想了想，“这样来说，刘家真是聪明啊，现在人死了，钱不仅没有被骗走，还多落下一笔。”

　　“……”

　　谢有嘉问，“他已经欠了你那么多钱了，为什么你还愿意再借他钱？”

　　“赌徒总有赢的那一次，我赌的就是他的那一次，”赵老板呼了口气，“不过看来我也不太幸运。”

　　“那他现在还不了钱怎么办呢？”

　　赵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纸上只有一个鲜红的手印，“他老家有弟弟妹妹，弟弟卖去矿场，妹妹卖去堂子，他那个祖宅也很不错，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帮他清理一下吧。”

　　谢有嘉沉默下来。

　　赵老板对着他笑，“谢顾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陆巡替谢有嘉回答，拉着谢有嘉的胳膊带他走了出去。

　　谢有嘉坐在车里，一直没有说话。

　　陆巡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谢有嘉，道，“现在是这样，法律一套，实际上又一套，我们改变不了的。”

　　“嗯。”谢有嘉闷闷地应了一声。

　　这次怎么这么老实。

　　“而且看起来赵老板应该也不会是凶手，毕竟蔡兆华活着对他的价值可能更大。”陆巡又继续说。

　　“嗯。”

　　“谢有嘉，你没事吧？”

　　“没事，”谢有嘉垂着脑袋晃晃，朝陆巡笑了下，“没关系，我懂的，我不会乱闹脾气的。”

　　陆巡看他。

　　“他知道了你的名字，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报复你的，”谢有嘉抿着嘴唇，“我没关系，但你不行。”

　　“他能给那么多保镖配枪，能威胁一个巡警总局的警长，能随便就拿到一份空白字据，能，”谢有嘉吸了一口气，能猜到我的身份，他坚定道，“我们不招惹他。”

　　明明谢有嘉是在聪明地妥协，但是陆巡却有种没来由地心疼。

　　他把车停在谢有嘉门口，对等着的洛荣道，“给他做点好吃的吧。”

　　洛荣愣了愣，指指自己的眉毛，“陆警长，你没关系吗？”

　　啊，都忘了这个事，陆巡下意识地抚了下伤口，疼得一抽气，“没事，我回局里，让他们帮我弄一下。”

　　“家里有药品，来吧，我帮你。”洛荣把陆巡请进来，让他在沙发上等着，过一会儿，洛荣端着个大盒子走了过来。

　　他们家的药也太全了吧。

　　谢有嘉也换了睡衣，噔噔噔下楼，坐在沙发另一边紧盯着陆巡看。

　　“你们家存这么多药啊？”陆巡为了缓解酒精杀到伤口的疼痛，随口问。

　　“嗯，”洛荣答，“少爷经常会受伤。”

　　“为什么？”

　　“嗯，”洛荣欲言又止，“没什么，淘气。”

　　确实淘气，陆巡粗略地瞥了一眼药箱，跌打损伤的药，止血的药，烧伤的药，真的都用得上吗？

　　谢有嘉不满，“怎么说的我像小孩一样。”

　　洛荣笑了一下。

　　“你们一起长大的吗？”陆巡问，他看洛荣应该和他同龄，比谢有嘉大不了几岁。

　　洛荣点头，“算是吧，我是十五岁开始照顾少爷的。”

　　“那你们都是出生在英国？”第一代移民的家世应该都不普通吧。

　　洛荣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在陆巡脸边轻轻张了下手掌，“痛痛飞。”

　　陆巡愣了愣，突然明白，“你平常就这么哄他？”

　　“你们真烦人！”谢有嘉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在陆巡后背上，气得上楼了。

　　他走了之后，客厅里就清净了下来，洛荣拿出药酒给陆巡擦肩膀，“陆警长，我向你保证，少爷的身世并不会对你们的工作产生影响的。”

　　“我也只是好奇，”陆巡笑了下，“你不知道我们局长对他有多看重。”

　　洛荣叹了一声气，又问陆巡，“要膏药吗？”

　　陆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瘀伤，“不用了，过不了两天就该好了，我把车开走，明天来接他。”

　　“好。”洛荣收拾药品。

　　陆巡想了想，还是想确认下，“他的家世我无所谓，但是你刚才说他经常受伤，是因为他会自残吗？”

　　“……”

　　陆巡点了下头，把衣服穿好，“我明白了。”

　　“陆警长……”

　　“我知道，我会注意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洛荣端端正正地朝陆巡鞠躬，“拜托你了。”

　　洛荣看起来虽然是西方装扮，但是却像个封建地主家的老忠仆，陆巡开着车想，还有赵老板说的那个谢道承，都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