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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想再等等 寒风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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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着穿过云寂寺破败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穆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禅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跪倒在床边,颤抖的手指抚摸聿朝的脸。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庞如今泛着死寂的青灰,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痕,仿佛只是睡着了。
"聿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瞬间凝结成冰。她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却只听到一片死寂。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骨髓,她却固执地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体温唤醒这具冰冷的躯体。
祁枋站在不远处,拳头攥得发白。他大步上前,强硬地将穆初拉开:"够了!他已经走了!"穆初挣扎着,指甲在祁枋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云婆婆拄着拐杖蹒跚走来,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聿朝的眉目:"孩子,让他安息吧......按云寂寺的规矩,雪葬。"
……
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佛堂斑驳的地砖上。穆初跪坐在蒲团上,素白的僧袍衬得她越发单薄。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她周身缭绕,仿佛要将她与尘世隔绝。她双手合十,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诵着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殿外的积雪开始消融,水滴顺着屋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五年之期已满的那天,祁枋踏着晨露来到云寂寺。他站在禅房外,看着穆初对着一盆三色堇出神。"该回去了。"他轻声说。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穆初摇了摇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后山的方向:"再等等。"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等等……"
祁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这一等,又是三年。每一个清晨,村落的人都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后山的雪地里,任凭寒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多年后的一个春日,云寂寺的香客在后山发现了一片奇异的花海。紫白相间的三色堇在残雪中怒放,花丛中立着一块无字石碑,碑前摆着新鲜的野果和一卷手抄的《金刚经》。经卷边缘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落款处写着"朝暮"二字。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山寺,聿垣已不再是主持,每日清晨都会在藏经阁的窗前驻足。那里摆着一盆精心照料的三色堇,花开得正好。风过回廊,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恍惚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诵经: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像是一场永远无法圆满的梦。藏经阁的经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恰好停在一页写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的篇章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盆三色堇上,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