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钟响彻人未归》聿清原鹿云京

2、聿朝 1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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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未亮，青灰色的天际还缀着几颗残星，聿朝便已起身，将庙里的清香恭恭敬敬地奉上。他双手合十，逐一跪拜殿中菩萨，额头轻触蒲团时，僧袍袖口沾染了香炉里飘落的香灰。完成礼佛后，他坐在褪了漆的书案前开始抄写经文，笔尖在旧纸上沙沙游走，窗下那盆紫色三色堇被他养得格外好，卵形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在清风的抚摸下，花瓣轻颤，摇曳着纤细的身姿。

　　他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看了看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院中老树的枯枝在风中簌簌作响。马上就要入冬了，得赶在落雪前把手中的《经书》抄完。今日有去镇里的车，正好能将下个月的信寄出去。砚台里未干的墨汁映出他微蹙的眉头，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午后，聿朝背着竹筐踏上去镇里的黄土路，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市集上人头攒动，都是周边村落的农民在贩卖新摘的山货，沾着泥土的冬笋和油亮的山核桃堆成小山。他把誊好的书信塞进斑驳的绿铁皮信箱，又在杂货铺精心挑选着信纸，要那种印着浅色缠枝纹的，最后在种子摊前驻足良久，指尖掠过一包包用旧报纸裹着的花种。

　　或许等到明年春天，窗台那盆三色堇也会开出新的花朵。他摩挲着竹筐里用草药换的山笋，五年之期即将届满，匣子里压好的三色堇和山茶花已积了厚厚一摞。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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