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SleepM

4、直播投喂的风暴

　　评级结果播出当晚，《全民造星》的讨论度像被点燃的烟花，在热搜榜上连占了七个词条。
　　云蘅缩在宿舍上铺的床帘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指尖划过选手名单，在“云蘅”两个字上停顿许久，终究还是点了进去。
　　评论区像沸腾的水，翻涌着各种声音：
　　【这届素人里云蘅有点东西啊，嗓音像山涧清泉，就是跳舞太僵硬了哈哈哈】
　　【他是不是紧张到同手同脚了？镜头扫到他顺拐的瞬间，我直接笑喷】
　　【但他站在俞萧旁边居然没被压下去？两人同框有种莫名的张力是怎么回事】
　　【+1！俞萧唱“我的玫瑰”时转头看云蘅那眼，绝了！我截了二十张图】
　　翻到后面，评论渐渐偏离了舞台本身。有人扒出俞萧训练时穿的白T恤——意大利小众设计师的限量款，官网售价六位数，全球仅发售五十件。
　　【等等，俞萧这身行头加起来能买半栋训练楼吧？】
　　【我去深扒了一下，俞萧，巴黎政治学院毕业，爸是俞氏集团董事长俞振庭！】
　　【俞氏？就是那个垄断影视、音乐、综艺的俞氏？太子爷来参加选秀？玩票呢？】
　　词条#俞萧太子爷#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血红的“爆”字。云蘅点进话题，屏幕上弹出俞萧在巴黎参加晚宴的照片：黑色高定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锋利如刀，和训练服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判若两人。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他想起组队时俞萧那句“跟我一组，保你过评级”，想起对方总能精准找到他的软肋——奶奶的医药费，老家的麦田。
　　原来这不是巧合，是猎人对猎物的精准算计。
　　“云蘅，发什么呆？该直播排练了。”下铺室友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
　　直播排练室里，八台摄像机在各个角落架着，红点像蛰伏的野兽眼睛，闪烁不定。
　　云蘅站在队伍末尾，胃里隐隐发慌——为了赶早功，他早上只啃了半块干硬的面包。
　　音乐响起时，他强撑着跟上舞步，可低血糖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波波往上涌。
　　“停！”舞蹈老师的吼声刺破旋律，“云蘅，你跳的什么东西？梦游呢？”
　　云蘅的眼前突然发黑，膝盖一软就蹲了下去。手心的冷汗洇湿了浅灰色训练服的袖口，他死死攥着裤脚，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阵天旋地转。
　　弹幕在屏幕右侧疯狂滚动：
　　【他怎么了？脸色白得像纸】
　　【是不是不舒服？没人管管吗】
　　【太子爷在后面呢，谁敢管？说不定是故意装的想博同情】
　　就在这时，一双白色运动鞋停在他眼前。云蘅仰头，看见俞萧手里拿着支草莓味葡萄糖，透明的包装袋被撕开个小口，琥珀色的浓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甜腻的光。
　　“张嘴。”俞萧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在命令，又像在安抚。
　　“不用。”云蘅别过脸，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对方伸手按住后颈。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迫使他仰起头。
　　冰凉的指尖擦过唇角，将葡萄糖液喂进他嘴里。
　　甜腻瞬间在舌尖炸开，混着屈辱感呛得他眼眶发红。
　　俞萧的拇指不经意蹭过他的唇角，像羽毛轻轻搔过，留下一阵发麻的痒。
　　这一幕被镜头完整记录下来。直播弹幕瞬间炸锅，速度快得像要烧穿屏幕：
　　【卧槽！这是太子爷能做的事？亲自喂糖？】
　　【刚才那个碰唇的动作！我反复看了十遍！是我想多了还是真的很暧昧？】
　　【#俞萧强制投喂# 这词条我先建了，谁来陪我磕！】
　　【只有我注意到云蘅耳根红透了吗？是害羞还是抗拒？】
　　#俞萧强制投喂# #太子爷的独家偏爱# 接连冲上热搜。云蘅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是马杨发来的截图——营销号把他和俞萧的互动剪辑成“资本太子爷独宠素人练习生”的狗血剧本，配文写着“看惯了娱乐圈的逢场作戏，没想到太子爷动了真格”。
　　“感觉怎么样？”俞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手指还悬在半空，似乎想帮他擦去嘴角的糖渍。
　　云蘅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才站稳。
　　他看着周围队友们暧昧的眼神——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对着镜头挤眉弄眼，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训练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糖浆，甜腻得让人窒息。
　　“俞萧，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把我当宠物养吗？”
　　俞萧的眉头拧了起来：“我只是……”
　　“只是想炫耀你的权力？”云蘅打断他，眼底的光像碎掉的玻璃，“向所有人证明，就算是俞氏太子爷，也能屈尊降贵，玩弄一个想回家种地的练习生？”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摄像机运转的嗡鸣。俞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指尖攥得发白：“我没有……”
　　“你有！”云蘅提高音量，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从组队开始你就在耍我！用晋级威胁我，用镜头监视我，现在还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你以为我和那些巴结你的人一样，只要给点甜头就摇尾乞怜吗？”
　　他指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声音带着哭腔：“你看！他们都在看我笑话！看我怎么像个小丑一样被你玩弄！”
　　俞萧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云蘅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担心你”，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决绝的眼神堵了回去。在那些清澈又带着嘲讽的眼睛里，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云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俞少，麻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说完，他转身冲出训练室，把所有目光和议论都抛在身后。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映着他仓皇的背影，像一场无处可逃的逃亡。
　　俞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甩开的门，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唇角的温度，又烫又麻。助理小跑过来，脸色发白：“俞少，热搜……压不下去了，董事长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他没理会，只是走到直播屏幕前，看着上面#俞萧强制投喂#的词条，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团乱麻。他只是看到云蘅蹲在地上冒冷汗，心脏一紧就冲了过去，没想过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可看到云蘅红着眼眶质问他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关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把所有镜头都删了。”俞萧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再发一句关于云蘅的通稿，直接让他滚出娱乐圈。”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训练室里的人渐渐散去，俞萧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掏出手机，翻到云蘅的号码——这是他让助理查的，存在手机里三天，却从来没打过。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锁了屏。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权力和金钱，买不来一句真心的“谢谢”，甚至连不被厌恶都做不到。
　　云蘅躲在天台的角落里，直到天黑透了才敢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路过公告栏时，看见最新的热搜截图被人打印出来贴在上面，#俞萧太子爷#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用马克笔写着“云蘅抱大腿实锤”，后面还画了个嘲讽的笑脸。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没察觉。回到宿舍，却在门口发现一个保温桶，米白色的桶身印着只小熊，上面贴着张便签，是俞萧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小周熬的粥，温的。”
　　云蘅看着保温桶，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抬脚想踢翻，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那只小熊和他小时候奶奶用的保温桶一模一样。他弯腰拎起桶，狠狠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转身的瞬间，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深夜的训练基地格外安静，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走廊里幽幽闪烁。俞萧站在垃圾桶旁，看着那个被扔掉的保温桶，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助理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俞少，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董事长那边要是知道您为了个练习生……”
　　俞萧没说话，只是掏出烟盒，指尖却抖得划不着火。他想起评级播出时，网友扒出云蘅老家的麦田照片，金黄的麦子在风中起伏，配文写着“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那时他看着照片，突然有点羡慕——羡慕那种简单纯粹的生活，羡慕云蘅眼里没被世俗污染的清澈。
　　他原以为自己是掌控游戏的猎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那株倔强的麦子，勾走了心神。
　　“把热搜彻底压下去。”俞萧掐灭烟头，声音沙哑，“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任何关于他的恶意评论。”
　　这场以资本开始的纠缠，从直播投喂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偏离了轨道。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个少年，都还不知道，这场看似偶然的碰撞，会在日后的岁月里，缠绕成解不开的结。
　　云蘅只想逃离这场窒息的偏爱，却没发现，自己早已在对方眼底，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