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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香水广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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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结束后,云蘅因俞萧用资本运作得来的“断层第一”与对方彻底爆发冲突,摔碎奖杯后躲上天台,满心都是对“偷来的胜利”的厌恶。而俞萧看着满地碎片,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用资本“保护”云蘅的方式是否从根源上就是错的。
风波未平,品牌方却看中两人在节目里的高人气与话题度,硬塞来一个情侣香水代言。广告主题定为“禁忌心动”,其中有个核心镜头要求两人近距离对视,鼻尖几乎相触。对这段被资本裹挟的关系本就极度抗拒的云蘅,面对这样的暧昧要求,自然是浑身紧绷,频频NG,让现场气氛愈发焦灼。
香水广告的拍摄棚里,香氛雾气像层薄纱,在聚光灯下浮动。云蘅站在白色布景前,身上那件定制白衬衫被熨得笔挺,却掩不住他紧绷的肩线。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导演举着喇叭喊,声音透过扩音器显得格外刺耳,“想象一下你们在跳一支慢舞,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距离——对,就是这种张力!”
云蘅的睫毛颤了颤,被迫往前挪了半步。俞萧就站在他对面,黑色西装衬得对方身形愈发挺拔,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线条在暖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这已经是第十三次NG了。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化妆师抱着粉饼盒在一旁待命,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云蘅的指尖攥得发白,衬衫袖口被冷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他不是不会演戏,只是对着俞萧这张脸,实在演不出半分亲昵。那些被资本裹挟的过往像根刺,扎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疼。
“休息五分钟。”导演摔下喇叭,转身去和品牌方代表交涉。
云蘅立刻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从助理手里抢过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结滑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的烦躁。
“很为难?”俞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靠在布景板上,指尖转着支钢笔——还是那支银色的,价值能买下这整个拍摄棚。
“你觉得呢?”云蘅别过脸,语气冷得像冰,“俞少要是觉得不够刺激,不如直接跟品牌方说,把‘靠近鼻尖’改成法式热吻?反正你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俞萧的动作顿了顿,钢笔在指尖停住。他抬眼看向云蘅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被搅浑的深水。
“别闹。”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工作。”
“你的工作,不是我的。”云蘅把矿泉水瓶捏得变形,“我只是个被你逼着留下的练习生,演不来这种戏码。”
就在这时,品牌方的总监走过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两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争取一条过?甲方那边还等着看样片呢。”
云蘅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从被俞萧用麦田要挟的那天起,他就成了对方掌心里的提线木偶。
重新站回布景中央时,云蘅的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导演喊“开始”的瞬间,他逼着自己抬起眼,撞进俞萧的瞳孔里。
对方的眼底像盛着片深不见底的海,映着他紧绷的脸,竟看不出半分戏虐,只有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云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后退,手腕却被俞萧轻轻攥住。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将他往身前带了带。
距离瞬间拉近,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浮动的香水味突然变得浓烈,甜腻得让人窒息。云蘅能清晰地闻到俞萧身上的雪松调,混着广告香氛的玫瑰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像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看着我。”俞萧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扫过云蘅的耳廓,带着点危险的诱惑,“配合点,嗯?”
云蘅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刚想别过脸,就听见对方用更轻的声音说:“拍完这场,我让人把你奶奶转到私立医院的VIP病房,专家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了。”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云蘅的软肋。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和屈辱,却在触到俞萧眼底的笃定时,所有的反抗都蔫了下去。
他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
在绝对的资本和软肋面前,他的骄傲和倔强,不过是场笑话。
“很好。”俞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松开云蘅的手腕,指尖转而轻轻划过对方的喉结,动作缓慢而暧昧,带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
镜头捕捉到这一幕——云蘅的睫毛垂着,眼底泛着水光,像是隐忍又像是动情;俞萧的指尖停在他的喉结上,目光灼热得像要烧穿屏幕,嘴角噙着抹势在必得的笑。
空气中的香氛雾气恰好飘过,模糊了两人的轮廓,却让那份张力更加致命。
“卡!完美!”导演激动地从监视器前跳起来,“就是这种感觉!禁忌又心动!”
云蘅猛地后退,像被烫到似的避开俞萧的触碰,胸口剧烈起伏。他没看周围欢呼的工作人员,也没理会俞萧递过来的纸巾,转身就往休息室走。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慌乱的影子。云蘅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和心里的屈辱。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嘴唇紧抿,脖子上还残留着俞萧指尖划过的触感,像道无形的烙印。
他想起奶奶病房的样子——狭小的空间,斑驳的墙壁,隔壁床的咳嗽声整夜不停。他一直想攒钱给奶奶换个好点的病房,却没想到,最终要靠这种方式实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附带着张照片——私立医院VIP病房的全景,宽敞明亮,窗外是大片的草坪。发件人只有两个字:俞萧。
云蘅盯着照片,突然觉得眼睛发酸。他点开回复框,敲了很久,最终只删掉了所有字,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俞萧正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语气平淡地吩咐助理:“把专家的会诊时间排到下周一……对,全程保密。”
看到云蘅进来,他挂了电话,从桌上拿起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累了吧?我让助理订了餐。”
云蘅没接,也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休息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
过了很久,云蘅才哑着嗓子开口:“俞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俞萧抬眼,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什么怎么样?”
“用这种方式逼我配合,很有意思吗?”云蘅的声音发颤,“用我奶奶的病,用老家的麦田,用所有我在乎的东西来要挟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俞萧的眉头拧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钢笔:“我只是想帮你。”
“你的帮助,就是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吗?”云蘅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让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你演情侣,接受你用钱砸出来的胜利,活在你用资本筑起的牢笼里?”
俞萧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云蘅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想帮云蘅,想让他过得好一点,想让他不再为钱发愁,不再被人欺负。可他用的方式,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了对方的骄傲和尊严。
“对不起。”俞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病房的事……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不用了。”云蘅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快熬到头了。等决赛结束,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到老家种我的麦子。到时候,俞少你就再也不用费心‘帮助’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广告片我会配合拍完,但仅此而已。”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俞萧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指尖还残留着云蘅喉结的温度,又烫又麻。他看着桌上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以为自己用资本筑起的是保护罩,却没想过,在云蘅眼里,那不过是座镀金的牢笼。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守护者,终究成了最伤人的刽子手。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俞萧掏出烟盒,指尖抖得划不着火。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比如云蘅的笑容,比如他眼底的光,比如那份不掺杂任何算计的、纯粹的信任。
而这些,似乎都被他亲手毁掉了。
广告拍摄还在继续,镜头里的两人依旧配合默契,眼神交汇间仿佛有说不完的情愫。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层暧昧的表象之下,是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隔着资本与理想,隔着掌控与自由,也隔着两颗渐行渐远的心。
这场被迫营业的代言,终究成了压在两人关系上的又一根稻草,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