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起加油 ："下周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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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物理竞赛小组报名表交到这里！"班长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李老师说了，这次必须组队参加，至少三人一组。"
阮向竹咬着笔帽，目光飘向教室后排。徐星哲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前摊着本《天体物理概论》，对班长的通知充耳不闻。
"喂，"阮向竹转身戳了戳他的书，"你要参加吗？"
徐星哲头也不抬："学校强制。"
"那我们一起组队吧！"阮向竹眼睛一亮，"加上陶晓雨，正好三人！"
徐星哲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怀疑："你物理月考多少分？"
阮向竹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这个嘛..."
"62分。"林雅婷不知何时站在旁边，微笑着递过自己的报名表，"我是年级前十，不如和我一组？李教授说这次题目会涉及刚学的电磁振荡。"
徐星哲明显犹豫了一下。阮向竹猛地站起来："我最近进步很大！上周小测验都...都75呢！"
这个数字纯属胡诌。实际上她只考了58，但为了混进竞赛小组，阮向竹豁出去了。
徐星哲挑了挑眉："真的？"
"千真万确！"阮向竹双手合十，"而且我创意分超高，李老师都说我解题思路'别具一格'！"
这倒是实话。上次她用一个冰淇淋融化模型解释热传导定律，虽然公式全错，但比喻获得了课堂笑声。
徐星哲合上书："随便。"算是默许了。
阮向竹立刻填好报名表，在"近期物理成绩"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下"75"，然后心虚地瞄了眼徐星哲。他正低头整理笔记，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似乎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竞赛小组第一次集训在周五放学后。阮向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实验室，选了徐星哲旁边的位置。
"给！"她放下一杯奶茶，"波霸四季春，三分糖。"
徐星哲皱眉："我不喝这个。"
"骗人！"阮向竹戳穿他，"上周二我看见你在小卖部买这个口味！"
徐星哲耳根微红，接过奶茶放在一旁。李老师走进来，发下一沓试题："今天做模拟题，两小时交卷。"
阮向竹翻开试卷，眼前一黑。第一题就是她最怕的电路分析，各种电阻符号像天书一样排列着。她偷偷瞥了眼徐星哲，后者已经写满半页草稿纸了。
"咳咳。"阮向竹清了清嗓子，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电路图，然后开始...编故事。
"这个小电阻是个害羞的男孩，电流是他暗恋的女生..."她小声嘀咕着，试图用人际关系模型理解欧姆定律。
"你在干什么？"徐星哲突然凑过来。
阮向竹慌忙捂住试卷："没、没什么！"
徐星哲已经看到了她画的"电流少女与电阻少年"漫画，表情复杂："...这就是你的'别具一格'？"
"至少我记得电阻阻碍电流啊！"阮向竹强词夺理。
徐星哲深吸一口气，拿过她的草稿纸，三两下画出标准电路图："看这里，总电阻等于..."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但讲解却异常清晰。阮向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奶茶的清香，莫名让人安心。
"懂了吗？"徐星哲问。
阮向竹老实摇头："不太懂...但你的手真好看。"
徐星哲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阮向竹指着题目，"你看这个电源像不像笑脸？它肯定希望电流顺利通过..."
徐星哲扶额，却突然灵光一现："等等，你的比喻...某种程度上是对的。"
他迅速在纸上列出几个公式："如果把电势差看作驱动力，确实可以类比成..."
阮向竹瞪大眼睛："你看懂我的脑回路了？"
"只是巧合。"徐星哲板着脸，却继续用她的比喻解释完了整道题。神奇的是，阮向竹这次真的听懂了。
两小时后，李老师收卷时看了看阮向竹的答卷，惊讶道："进步不小啊，最后一道拓展题居然有思路。"
阮向竹得意地冲徐星哲眨眼，后者假装没看见，但整理试卷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些。
"下周实验操作考核。"李老师宣布，"徐星哲负责领器材，阮向竹当助手。"
"为什么是她？"徐星哲脱口而出。
"因为你们解题思路互补。"李老师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最不可能的搭档，能产生最佳反应。"
阮向竹偷偷比了个胜利手势。离开时，她发现徐星哲的笔记本边缘露出一角纸片，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趁他不注意，阮向竹飞快地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
回到家，她才敢打开那张纸。上面竟然是...关于她的笔记？
"阮向竹解题特点：
空间想象力强（适合电磁场可视化）
公式记忆差但类比能力强
容易混淆正负号（需重点提醒）
..."
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行被划掉又写上的字："...可爱。"
阮向竹的脸突然烧了起来。她把纸片贴在胸口，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日记本里。
实验考核当天，实验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组面前摆着电路板、电源和各种测量仪器。
"题目：设计一个能测量未知电容的电路，并验证结果。"李老师宣布，"两小时完成。"
徐星哲立刻进入状态，熟练地连接电路。阮向竹按照他的指示递工具、记录数据，竟然配合得不错。
"充电到三分之二满时记录时间..."徐星哲盯着示波器。
阮向竹突然插话："等等，如果用电解电容会不会更直观？就像往不同杯子里倒水..."
徐星哲皱眉："不精确。"
"但更容易观察啊！"阮向竹从材料箱里翻出一个电解电容，"看，这个透明的能看到充电过程！"
徐星哲刚想反对，突然停顿了一下："...其实可以并联一个电解电容作示教用。"
他重新设计电路，动作行云流水。阮向竹看得入迷，递电阻时不小心碰到了通电的端子。
"啊！"一阵刺痛让她缩回手。
"笨蛋！"徐星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冲洗，"先断电再处理元件，这都不懂？"
他的声音很凶，但手却温柔地翻看着她的指尖，确认没有灼伤痕迹才松开。
"我没事啦。"阮向竹甩甩手，"继续吧！"
徐星哲却站在原地没动："你...以后小心点。"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阮向竹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徐星哲已经转身去调电源电压了。
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徐星哲让阮向竹负责计时。就在他连接最后一个电容时，阮向竹突然大喊："等一下！那个电容好像鼓起来了！"
徐星哲立刻断电，但为时已晚——电解电容因反接而内部产生气体，随着一声闷响，顶部的防爆阀破裂，电解液喷溅而出！
"小心！"徐星哲一把拉过阮向竹，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爆炸声不大，但足够惊动整个实验室。白色液体溅在徐星哲的白衬衫上，腐蚀出几个小洞。阮向竹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伤，但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李老师冲过来。
"我的失误。"徐星哲立刻说，"反接了电解电容。"
阮向竹急忙插话："不，是我递错了元件！"
李老师看了看两人，摇头叹气："明天放学后整理器材室，现在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徐星哲的袖口被电解液灼伤了一小块皮肤。医务室老师给他涂药时，阮向竹内疚地站在一旁。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是你的错。"徐星哲淡淡地说，"我该检查清楚的。"
回教室拿书包时，夕阳已经西沉。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阮向竹突然拉住徐星哲的衣角：
"那个...谢谢你保护我。"
徐星哲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本能反应而已。"
"才不是！"阮向竹绕到他面前，"你明明很关心我！"
徐星哲别过脸去，夕阳将他耳廓照得通红："别自作多情。"
"那你为什么记我的学习特点？"阮向竹掏出那张纸，"还写我'可爱'！"
徐星哲瞬间僵住，随即伸手要抢："还给我！"
阮向竹把纸举高："不给！除非你承认我们是朋友！"
"幼稚！"徐星哲放弃抢夺，大步往前走。
阮向竹追上去："那明天整理器材室，我给你带创可贴！有星球图案的！"
徐星哲没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第二天放学，器材室门口。阮向竹迟到了十分钟，气喘吁吁地跑来时，徐星哲已经整理好了半个房间。
"给！"她递上一盒创可贴，"木星花纹的！"
徐星哲看了一眼："...不需要了。"
"那也拿着嘛！"阮向竹硬塞进他口袋，然后环顾四周，"哇，这里好乱...我们从哪开始？"
"你负责擦洗玻璃器皿。"徐星哲指着一个水槽，"我整理电子元件。"
阮向竹乖乖去干活，但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哼歌，然后是自言自语，最后干脆跑到徐星哲旁边看他分类电阻。
"这个色环是棕黑橙金吧？那就是...一万欧姆？"
徐星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记得色环顺序？"
"你上周讲过啊。"阮向竹得意地说，"棕1红2橙3黄4绿5蓝6紫7灰8白9黑0，金5%银10%没误差。"
徐星哲的表情柔和了些："...还不错。"
"我还会背圆周率呢！3.1415926535897932384626..."阮向竹一口气背了三十多位，"小时候我爸教的，说能预防老年痴呆。"
徐星哲难得地笑了："确实能锻炼记忆力。"
"对吧！"阮向竹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励，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琐事。徐星哲虽然回应不多，但至少没再嫌她吵。
整理到角落的一个纸箱时，阮向竹发现里面全是老旧的实验报告。
"哇，这得是十年前的吧？"她翻看着发黄的纸张，"咦，这张署名...徐明华？"
徐星哲猛地转身："别动那个！"
但已经晚了。阮向竹看到了报告扉页上的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天文台前，怀里抱着个小男孩。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纸筒望远镜，笑得很开心。
"这是...你和你爸爸？"阮向竹轻声问。
徐星哲沉默地走过来，小心地接过报告："...我母亲拍的。"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阮向竹敏锐地注意到他说"母亲"时手指微微发抖。
"她...？"
"去世了。我十岁那年。"徐星哲简短地说，把报告放回箱子最底层，"肺癌。"
阮向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徐星哲没有挣脱，但也没有看她。
"她是个天文学家。"过了很久，徐星哲突然说，"业余的。这个报告是她生病时，我和父亲帮她整理的数据。"
阮向竹这才注意到报告上的日期——正好是十年前的七月。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徐星哲对天文如此执着，又为什么与父亲关系紧张。
"所以你父亲反对你学天文...？"
"他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徐星哲的声音很冷，"母亲走后，他变得...很极端。"
阮向竹想起那天在空教室看到的场景，胸口一阵发紧。她正想说什么，徐星哲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柜子："快整理完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都沉默地干活。直到阮向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纸箱，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她慌忙去捡，却发现掉出来的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星空投影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徐星哲快步走来，小心地捧起投影仪："...没事。"
"这是...？"
"初中时做的。"徐星哲轻声说，"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她...最后几个月，病房天花板能看到这个投影。"
阮向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急忙用袖子擦掉，但越擦越多。
"哭什么。"徐星哲递给她一张纸巾，"都过去很久了。"
"就是...觉得很难过。"阮向竹抽噎着说，"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徐星哲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下投影仪的开关。一束蓝光射出，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北斗七星图案。
"哇..."阮向竹仰头看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好漂亮..."
"很粗糙的版本。"徐星哲说，"后来我改进了很多，但一直留着这个。"
他关掉投影仪，小心地放回盒子里。阮向竹突然说："能教我做吗？一个简易版的？"
徐星哲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阮向竹绞着手指，"我想记住今晚的星星。"
徐星哲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材料箱里找出一个废旧的胶片筒、一枚图钉和一个小LED灯："最简单的版本。"
他手把手教她在胶片筒上扎出北斗七星的图案，然后固定LED灯。阮向竹专注地跟着做，两人的手指偶尔相碰，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试试。"徐星哲递给她一块纽扣电池。
阮向竹连接好电路，天花板上立刻出现了七个小小的光点。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成功了！"她欢呼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洒在桌面上，正好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水渍，映着投影的光点，像是星空倒映在湖面上。
"...意外的艺术效果。"徐星哲评价道。
阮向竹突然灵感迸发："这不就是物理的美妙之处吗？精确中有意外，规则中有惊喜！"
徐星哲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确实。"
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老师探头进来："还没整理完？已经七点半了。"
两人这才发现天早就黑了。徐星哲迅速收起投影仪，阮向竹则擦干了桌上的水渍。
"马上就好。"徐星哲说。
李老师看了看他们做的简易投影仪，又看了看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了然一笑："年轻人就是有创意。下周的实验考核继续努力吧。"
离开学校时，夜空繁星点点。阮向竹突然指向北方："看，北斗七星！和我们的投影一样！"
徐星哲抬头望去，嘴角微微上扬："嗯。"
"徐星哲。"阮向竹突然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告诉我那些...关于你妈妈的事。"
徐星哲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的创可贴。"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别。阮向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喊道："下周实验考核…，我们一定会拿第一的！"
徐星哲没有回答，但在转身的瞬间，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盒星球创可贴，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起加油
